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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智寻魔头 所谓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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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傍晚到药材铺配齐了药材,回来闫翎朝就正式开始了以工抵债。
先按配方精细地称足所需的药材分量,再将药材磨粉融合血引点燃,便制成了可追踪寻人的荨骨香。
去药铺的路上闫翎朝已同裴霁川确认过是否有血引,得知五年前前那魔头与他交手受了伤侥幸逃脱,恰好残留了一块染血的衣裳,当即决定用荨骨,这是方圆百里内寻人最快的法子。
“把血引给我,”闫翎朝一边不停地往小香炉里倒药粉,一边看了眼裴霁川用下巴朝右边点了点,那块染血的衣裳碎料便到了她手边。
于香炉中燃火,随着紫烟升起一股异香渐渐在房内四散。
不一会儿,不知从哪儿爬出来几只通体荧绿的豆大小虫,待他们都爬进炉中,闫翎朝赶忙将碎衣一同扔进去。
忙碌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闫翎朝着急回房休息,边揉着肩膀往外走边,疲惫地跟身侧的人交代“好了,待会儿你们跟着荨虫走,只要章无炼还在清平镇,就一定能找到他,我先回去睡觉了。”
“一块儿去”裴霁川一个闪身,人就像一座山一般挡在门前,“万一这几个虫子不顶用你还能顶点用。”
“说什么...”闫翎朝绝不容许有人质疑她千辛万苦研制的毒和药,当即像只炸毛的猫,亮出爪子就要上前抓人好好说道一番,可一座更大的山却先到了她面前。
“不吵...不吵...小六...坏...”是四师兄聂磐,经过闫翎朝丰盛热情的晚饭招待,目前她已然成了他眼里的第一大好人。
“闫姑娘,是小六冒犯了”,白岐朝她一拱手,“辛苦你再跟我们跑一趟,荨骨香在下略有耳闻,可寻人亦可反寻制香人,这魔头狡诈非常,你孤身一人在此若有个好歹......”
“那好吧”,闫翎朝知道白岐说得在理,不情不愿地应了。
眼珠子一转,转头就隔着聂磐冲门边的裴霁川喊“你个强盗,把我的机关盒还我!”
沙漠里就看见他收了,这会儿他师兄们都在不怕他不给,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这可是防身保命的东西。
“谁稀罕,”裴霁川轻哼一声就将东西扔了过来。
拿到手的机关盒有明显修缮的痕迹,几个暗格卡扣顺畅了许多,盒体底部还重新加了固定的绑带。
闫翎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煞神什么时候修好的?哪儿哪儿改的都还怪合适的。
......
一行七人,一路跟着荨虫追踪到一破庙附近。
荒无人烟,四周一片寂静,连山风刮过林间树叶的簌簌声都听得格外清楚,偶尔一两声凄厉悠长的鸮鸣更是让人汗毛直立。
“不要胡来,依计行事...清贺随我一起...敬霆、阿磐...霁川...”白岐有条不紊地安排任务,说到裴霁川话音一顿,转而郑重交代“留活口。”
“......嗯”裴霁川看着老实地点头答应,闫翎朝眼尖,他脚边的草已经被摧残得所剩无几,估计什么都没听进去。
白岐见人还算配合也不再多说什么,劈掌作令,师兄弟五人迅速飞身散开,呈包围状悄然朝破庙靠近。
......
“咯吱——咯吱——”
越靠近庙门,那种像啮齿类动物啃咬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闫翎朝心如擂鼓,越发紧贴着裴霁川。
手臂被人紧紧抱住,裴霁川没法装作不知道,面朝闫翎朝笑得玩味“害怕啊?”
“咳,有点冷”闫翎朝松开手,讪讪摸了下鼻子。
“哦~~~”裴霁川也不深究,只是一个“哦”字说得抑扬顿挫。接着反手将她掩进一草垛里,“躲好,别出声。”
“怎么了?”
闫翎朝拉着他嘴唇翕动,虽然几不可闻,但裴霁川还是听到了,她说“小心。”
“......嗯”
一点微麻感从被她握过的指尖蔓延到心脏,那双溜圆的杏眼好像长在了他脑袋里,可当下的情形不是遐思的好时机。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提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地闯进庙里。
冲天的凌厉剑气,随着裴霁川拔剑的动作,冲那趴伏在女尸脖颈处蠕动的头颅狠狠刺去。
可剑身却被一股强劲真气阻滞,停在离章无炼后脑两寸处。
蓬头垢面的章无炼缓缓抬头,唇周鲜血尚未干,点滴成线涔涔而下。他身下的女尸皮肤已有些凹陷干瘪,死状凄惨,如此情状,令人毛骨悚然。
他歪着头,阴测测地盯着裴霁川好一阵,又突然尖厉地嘻笑,活脱脱一个索命的厉鬼 “是你啊,小家伙,长大了嘛。”
“老东西,”裴霁川勾了勾唇,瞥了眼他裆部,话里有话“你还是这么小。”
五年前,裴霁川便与这魔头交过手。
当年,他刚乱剑碎尸了漓水邪教的少主尹铮,追踪这邪魔许久的一干武林人士认为,此举虽为武林除害却暴戾恣睢,应施以严惩,矫正心性。
姚掌门只好封了他的内力,罚禁闭抄经一月。
期间,章无炼在青塬山下的村落作乱,裴霁川偷溜了出来,仅凭剑术与这魔头交手。
不想被这魔头使诈,差点伤了右眼,而他也身负重伤趁机逃走,直到近日收到到他再次屠戮村庄的消息,才一路追到此地。
章无炼被激怒,他是个天阉,生平最恨旁人提及此事。
枯槁双手曲指成爪状,闪身朝裴霁川攻去,速度之快肉眼几乎只见残影,两人瞬息便过了十几招。
“小六!”
“魔头受死!”
“啊啊啊啊啊”
...几位师兄从几个不同方向飞身而出,用套索将章无炼牢牢捆住。
“小家伙,你还给我带了宵夜么”僵持之际,章无炼浑浊的眼扫向了门口的草垛,猩红的舌尖迷恋地舔了舔嘴角“美味的气息。”
话音未落,几位师兄顿觉手上一轻,章无炼人已快出了庙门。
缩骨功!
裴霁川神色骤变,周身杀气暴涨,长剑铮鸣着朝他攻去,“你——找——死!”
章无炼堪堪避过一杀招,身上却已被剑气所伤,大骇,不曾想他小小年纪内力竟如此深厚。
刚想要故技重施遁走,然而漫天冰刺已至眼前,甚至来不及催动内力抵挡便重伤倒地。
“小六,住手!留活口!”白岐焦急的吼声传来,及时制止了裴霁川下杀手。
裴霁川指尖疾点章无炼几处大穴,内力一震。
“啊——”章无炼痛苦嚎叫瘫倒在地,然几十年修为已化为乌有。
几位师兄近前一看,长松了一口气,还行,人还活着。
这时听见打斗声已平息的闫翎朝走了出来,章无炼眼前一亮,脸上痛苦之色竟渐转陶醉,呐呐道“大补的极品呐...”
闫翎朝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已有什么破风而过,“噗嗤”一声,章无炼咽喉处赫然插了一柄长剑,人已毙命。
五位师兄:......
完了,还是没拦住。
“小六...杀...师傅...关...!”四师兄聂磐皱着眉,指指章无炼又指指裴霁川,很是不赞同他的做法。
在青塬山,裴霁川没少被关禁闭,起初聂磐总会跟着撒泼哭闹,在他的认知里人突然不见了就是死了,现在也还是会难受,因为没人给他买糖葫芦了。
“小六...你...唉,还是年轻...”三师兄谢敬霆无奈地摇摇头。
“小六,哎你,抄经师兄我可以帮忙,”萧落倒是珩仗义开口,拍拍裴霁川肩膀“禁闭还是你自己来吧。”
“......”而大师兄白岐、二师兄叶清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白岐失语了半天才回神,“小六...你善后吧。”
说罢,转身带着另外几人离开。
待只剩闫裴二人,闫翎朝双手背于身后,绕着裴霁川来回地踱步打量,突然转身笑盈盈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裴少侠,当真好身手。”
“呵,巧言令色”裴霁川剑眉微挑,狭长的桃花眼里分明有一丝得色,却别过头只作不屑,自顾拭剑,耳后隐热渐起。
闫翎朝热脸贴了冷屁股,嘴角一抽,也不跟他多做口舌之争,壮着胆子走到女尸身边蹲下,替她阖上了双眼,“受苦了,好生去吧。”
......
闫裴二人仔细安葬了女尸,又是好一番折腾,再回到客栈已夜至三更。
“于禾归,你...”,裴霁川一声轻唤,正要关上房门的闫翎朝动作一滞,转头有些防备地看着他。
“怎么了?还有活儿啊?!你个裴扒皮!”
裴霁川不爱听,不理,眼睑低垂着自顾问自己想知道的,“你爹姓闫,那你是闫什么?”
噢,问名字啊,不是干活就好。
闫翎朝大松一口气,笑眯了眼,“翎朝,我娘起的,好听吧?”
“翎...朝...”裴霁川口中默念着,抬眼看向她思索着。
赠君孔雀翎,朝暮盼相思,可见她父母情谊深厚。
那她呢?她也有了可许以深情厚谊的人吗?
那自己呢?她也曾说过要做自己的家人...
“你怎么不说话,那我...”
“给,”裴霁川从怀里掏出一袋松子糖递过去。
“松子糖!”闫翎朝一把接过,表情肉眼可见的惊喜,“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裴霁川不接话,也不说是她挑药材的时候自己特意去街上买的,只盯着她试图在她脸上找出惊喜之外的情绪,可惜没有。
忍不住又出言试探,“我十岁的时候也有人给过我一颗松子糖,她和你差不多大...其实...你看着还挺面熟的。”
实则某人真正想说的是: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那她人还挺好的,”闫翎朝美滋滋含了一颗糖,还不忘分享,“尝尝?”
裴霁川等了几息,见她真没有别的话,唰地黑了脸,
她不是装不认识,是真不记得了。
“不必,你自己留着吃吧”裴霁川咬牙切齿,“我不吃这种小孩儿玩意儿。”
恨恨关门,发出“砰——”地一声巨响,顿时激起一片嘈杂怨声,还夹杂一二俚语脏话。
闫翎朝:......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