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以墨济天下》念迪安

39、背水一战 三十万联军

　　墨家堡解围后的第二个月刚刚过去，当墨襄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噩耗再次传来。

　　探子来报时，墨襄正在工坊里视察生产。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手中的图纸滑落在地，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十万。整整三十万大军。

　　魏、韩、燕三国联军再次卷土重来，这一次他们纠集了更多的兵力，誓要将墨家堡彻底踏平。

　　巨子！墨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联军……联军已经到城下了！

　　墨襄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工坊。登上城墙，她看到了让自己心惊的一幕——城外黑压压的一片，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那些士兵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已经不是上次的十五万了。墨襄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上次十五万联军就差点让墨家灭亡，这次三十万，墨家能抵挡住吗？

　　就在这时，城墙上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援军呢？援军来了吗？有人大声问道。

　　墨襄闭上眼睛，心中一阵剧痛。秦国、楚国、齐国的援兵呢？为什么还不到？

　　她知道答案。因为上次的胜利来得太侥幸，秦国内部的反对派再次占了上风，认为不值得为墨家冒险；楚国和齐国更是各有各的盘算，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巨子。阿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哽咽，我们该怎么办？

　　墨襄睁开眼睛，看着城外那片看不到边际的敌军，然后转身面向城内的百姓和护卫。

　　传令下去。墨襄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全堡进入最高戒备，所有人准备战斗！

　　城墙上的护卫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天。但墨襄知道，这不过是在给自己打气。三十万大军，墨家只有三千护卫，双方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回到议事厅，墨襄召集了所有的管事和长老。

　　各位。墨襄环顾众人，声音沉重，援军短期内不会到了。我们只能靠自己。

　　可是巨子……墨尘欲言又止，我们只有三千人啊！

　　我知道。墨襄点点头，所以我们要用一切可以用的手段。改良连弩、火油瓶、机关陷阱，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用上。

　　墨尘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会议结束后，墨襄独自登上城墙，望着远方的夕阳。夕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殷红，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上城墙，正是赢子楚。他的伤已经痊愈，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但眼中却多了几分凝重。

　　巨子。赢子楚走到墨襄身边，我们……是不是已经到了绝境？

　　墨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天空。

　　援军不会来了，对吗？赢子楚继续问道。

　　墨襄终于开口：短期内不会。

　　那么……赢子楚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那我们是不是只能死战到底？

　　墨襄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人。在夕阳的映照下，赢子楚的脸上满是坚毅的神色，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稚嫩的少年了。

　　是的。墨襄点点头，我们只能死战到底。

　　赢子楚突然笑了，那种笑容里带着几分决绝：那就战吧。巨子，我虽然不是墨家的人，但这些日子以来，墨家就是我的家。您就是我的亲人。如果墨家注定要灭亡，那我要与它一起灭亡。

　　墨襄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年轻的公子，本可以回到秦国，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偏偏选择留在这里，与她一起赴死。

　　傻小子。墨襄轻声说道。

　　赢子楚却摇摇头：巨子，我不是傻。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您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您教会我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什么是为了信念而战斗。我赢子楚虽然不才，但也想成为像您这样的人。

　　墨襄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赢子楚的肩膀。

　　好好活下去。墨襄轻声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

　　赢子楚的眼神暗了暗，但他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联军发动了总攻。

　　三十万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墨家堡，喊杀声震天动地。巨大的攻城锤撞击着城门，云梯搭上城墙，密密麻麻的士兵向上攀爬。

　　墨襄站在城楼上，手中紧握着长剑，指挥着守军作战。

　　射击！放！墨襄大声下令。

　　改良连弩的箭雨倾泻而下，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敌军的生命。每一次齐射，都有一排排士兵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了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火油瓶！扔！墨尘在一旁指挥。

　　一个个燃烧着火焰的陶罐从城墙上扔下，在地上摔得粉碎，火焰迅速蔓延。敌军的攻城梯队陷入火海，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敌军实在太多了。杀死一批，又来一批；打破一个缺口，立刻有人补上。墨家的护卫们拼死抵抗，但伤亡越来越多，防线越缩越小。

　　公子！学院的学生准备好了！一名年轻的学子跑到赢子楚身边禀报。

　　赢子楚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学生们说道：兄弟们，今日就是我们报效墨家的时候。大家跟我上城楼，与敌军决一死战！

　　是！学生们齐声应诺。

　　这些年轻人都是墨家学院的学生，年龄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他们本该在学院里学习机关术，但此刻却拿起了武器，走上了战场。

　　赢子楚身先士卒，一剑砍翻一个爬上城墙的敌军，然后转身又是一剑。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但敌军的攻势实在太猛了。城墙上不断有人倒下，墨家的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城门传来一声巨响——攻城锤终于撞开了城门！

　　敌军潮水般涌入城中，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墨襄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沉。她知道，墨家堡已经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巨子！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上城楼，眼中满是惊喜，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什么？墨襄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楚军！是楚国的大军！探子兴奋得语无伦次，由项燕将军率领，整整三万人！

　　墨襄猛地转身，向远处望去。果然，远处烟尘滚滚，一支大军正从侧翼杀入联军的阵营。

　　楚军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项燕身先士卒，率领骑兵冲入敌阵。联军腹背受敌，顿时大乱。

　　援军到了！城墙上的护卫们欢呼起来。

　　墨襄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她很快擦去泪水，拔出长剑。

　　传令下去！墨襄大吼，敢死队跟我冲出去，与援军里应外合，夹击敌军！

　　是！

　　墨襄身先士卒，率领一千敢死队从城中杀出。她身穿银色战甲，手持长剑，如同战神一般杀入敌阵。

　　联军的阵型被彻底打乱。前面是楚军的猛攻，后面是墨襄的冲杀，左右两翼也开始出现敌军的旗帜——原来是墨家派出的游击队也趁乱杀了出来。

　　三面夹击之下，联军彻底崩溃。

　　魏无忌站在帅旗下，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惨白。三十万大军，此刻已经乱成一锅粥，士兵们四散奔逃，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将军，撤吧！副将急切地劝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魏无忌咬咬牙，下令撤退。但他的动作太慢了，被楚军的一支精锐小队包围。

　　魏无忌！项燕策马冲来，长枪直指魏无忌的咽喉，投降吧！

　　魏无忌看着四周蜂拥而来的楚军，知道大势已去。他长叹一声，扔下了手中的剑。

　　墨襄策马来到项燕身边，看着被俘的魏无忌，心中百感交集。

　　多谢项将军。墨襄拱手道，若非楚军及时赶到，墨家危矣。

　　项燕哈哈大笑：墨巨子客气了！楚国与墨家早有盟约，如今墨家有难，楚国岂能袖手旁观？

　　墨襄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巨子！阿竹和赢子楚同时惊呼。

　　墨襄勉强稳住身形，摇摇头：没事，只是太累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墨家堡，城墙破损，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但墨家的旗帜依然高高飘扬。

　　我们……赢了。墨襄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是啊，赢了。赢子楚来到她身边，微微一笑，巨子，我们赢了。

　　墨襄转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和尘土，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谢谢你。墨襄轻声说道。

　　赢子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谢。我答应过您，要活着回来的。现在，我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