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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姜仙婆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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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杀我!莫杀我!我就一皮包骨头,不好吃!不好吃啊!”
“找老身来的是、是这儿的将军,这账您得找他算啊!”
“我没修炼过,也不是什么仙家,和大人您无冤无仇啊!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回罢,我、我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干这勾当了,呜……呜呜……”
姜仙婆匍在地上呜咽,生怕自己的眼珠子被抠走,又更怕见着邪祟可怖的模样,一双眼睛紧闭着,双手合十不住地祈拜,那根随身的长杖早被丢到了一边。
四周如死寂一般,只剩她呜呜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姜仙婆在这诡异的寂静中睁开眼,这才发现身边火盆中的火,不知何时已重新燃了起来。
她左右一看,这雪夜中哪有什么邪祟的影子,在她周围的,只有一众冷脸的军士,和面带微笑的谢霜停。
姜仙婆喉中一下哽住,不知他们是何时来的,又……听了多少。
见谢霜停走了来,她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仙婆怎的坐在地上,这么冷的天,万一着凉了可不好。”
谢霜停嘴角挂着笑,将老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还拍了拍她肩上的雪。
姜仙婆见他如此,暗想他应是没听见自己说的那些话,忙挤出个笑摆手说:“不碍事,不碍事,只是不小心跌了下……”
“是么,既然仙婆无事,就劳仙婆去一趟帅帐吧。”
姜仙婆的笑容僵在脸上,在她身边,两个持枪的士兵已经走了上来。
老人看着眼前的将军,他仍是笑着的,却比士兵手中的枪刃更令人胆寒。
早躲回帐篷阴影处的璃珠看着发生的一切,轻轻松了口气,蹦跳到了军帐的另一侧,赶在他们之前回到了中军大帐。
她藏在所挂的地图之后,没过多久,姜仙婆就被两个士兵架着带到了帐中。
他们前脚刚回来,范磊和苗锋后脚也跟进来,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谢霜停两侧。
帐门被高挂起,夜风夹着细雪袭进帐内。
谢霜停坐在案后撑着一边脑袋,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姜仙婆,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案面。
“嗒、嗒、嗒……”
姜仙婆盯着地面背脊发凉,额边滚下一滴汗,头不敢抬起半分。
过了会儿,谢霜停缓缓开口:“说说吧,是怎么一回事。”
“什、什么一回事……”
“老人家,方才你所说的话我全都听清了,此刻装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的语气平静,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姜仙婆抖若筛糠,一磕头将事情全交代了。
就如她自己说的,她根本没修炼过仙法,什么作法驱邪,不过是唬人的言辞与把戏。
苗锋冷哼道:“唬人的东西却能让‘半仙’名声在外,你本事也不小啊?”
范磊叹了口气,说:“阿婆,你说你都这把年纪了,在家中好好养老就是,何必要干这些事呢?”
就是就是。璃珠在地图后附和着点头,却见低着头的姜仙婆笑了一下,没有答话。
那笑容泛苦,璃珠看在眼中,心中微动。
“老人家,你这样做可是有什么缘故?”谢霜停问。
璃珠悄悄看了他一眼,他也发现了。
姜仙婆笑着说:“还能有什么缘故,不就是为了口饭吃么?”
苗锋嗤了一声:“这世间能吃饭的人可不是都靠骗来的,你……”
话到一半,谢霜停伸出手让他不必继续,又问:“那家中可还有亲人?”
姜仙婆默了会儿,而后慢慢直起了背。
她吐出一口气,看了眼在座的三人,说:“既然今日都到了这地步,老婆子我就说说过去的事吧。”
比起先前的战战兢兢,此时的姜仙婆显得格外平静。
“我幼年丧母,家中清贫,父亲再娶后,想要将我卖到青楼换钱。我自是不肯,便中途跳车逃到附近林中躲了几日,后来一路行乞,当了小叫花。那时候正当盛世,就算叫花子也饿不死,啧啧,你们这些后生可没见过……
“这样过了快两年吧,后来某日,我在城里见到支在街头表演的百戏班子,吞大刀,放烟火,哎呀呀,那真是……”
姜仙婆说着,嘴角浮出淡淡的笑意,仿佛那场演出又出现在了眼前。
“在我眼中,那和仙法有什么区别呢?”
“我喊破喉咙,磕破脑袋,死皮赖脸地缠着班主收了我。都说戏班居无定所,吃苦多,可我跟着他们走遍许多地方,学了技艺,也长了见识,就算是让我一辈子这样,我也是愿意的。”
“可有一年,我们来到皇都给一位大人表演,却因失误遭了罪。那失误的人被当场打死,维护他的班主也被打得血肉模糊……我们被赶出了府宅,又无处伸冤,最后班主重伤不治,咱们戏班,也就散了。”
“我又成了一个人。那时我已不再年轻,虽说从未想过要嫁人,但又实在懒得听人口舌,便靠着学来的戏法和这些年的阅历,谎称自己是在山中修炼后重新入世的仙人,如此经年,从仙姑,一直做到了现在的仙婆。”
姜仙婆说完,帐中陷入沉默。
璃珠在地图后方望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此前诸事,她知这个老人口舌的厉害,可看着现在面色平静的她,她却觉得这次她并未骗人。
璃珠看向谢霜停,猜他也应是这样想的。
毕竟在他静静地注视下,姜仙婆的眼神未再闪躲了。
“呵,我看这老太婆纯属胡诌,饶是再有戏法和口才,行骗这么多年,竟无一人发觉?”苗锋一拍桌,指着姜仙婆道,“我看这分明你刚编好的故事,说些博同情的话好让将军从轻发落!”
听他这样说,姜仙婆也怒了,指着他道:“老婆子我当年再苦再累都没要谁同情过,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不过是骗了这些年,既到今日,就将这些原本想带到墓里的事说了出来!“
“至于为何我能骗这么久,那也是老婆子我的本事!爱信不信!”
苗锋也是少有会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的,握成拳的手捏出响声,正要发作,谢霜停却开口说:“怀锐,我倒是信老人家所说。”
苗锋看向谢霜停,紧握的手松开,点了下头。
谢霜停又转向姜仙婆问:“不过我也好奇,老人家为何有这样的底气?”
姜仙婆仍在气头上,不过见谢霜停的态度要好些,哼了声道:“罢了,且说与你们吧,想你们几个对那些事也不知……这世间若真有妖魔作乱,那些真正的修仙人士,来的可比你们想的要快,因此妖魔总是小心行事,避免露出破绽。”
璃珠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那些闹的众人皆知,还持续了一段时日的异闻,不是有人装神弄鬼,就是有人心里添了病。前者麻烦些,最好是能找到谁在捣鬼,后者嘛,不过是多说些好听的话,再做几场法事,心里病自然就消了。要我说,那些富贵人就是太闲了,让他们和农人工匠一样干一天的活,哪儿还有心思东想西想的……”
谢霜停笑了声问:“听老人家的意思,此前所骗的都是富贵人家?”
姜仙婆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多说了,挠挠前额说:“只、只是收他们的钱多些罢了……不过将军你说,那些穷苦人温饱都是问题,以为遇到妖魔来请老婆子帮忙,我还好意思收人家钱吗?”
一旁的范磊插嘴说:“但你收咱们将军的钱可不少哩。”
“哎呀,这……这不是知道请我来的是将军,所以才收的吗?”
姜仙婆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又突然反应过来,变了脸色。
“可、可这次不一样!谢将军,您……您这儿真的有怪东西!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白发女人!”
她看着谢霜停焦急道:“她那眼睛里啊全是血,手上的指甲至少有三寸长!说是她在这儿修炼,我们扰了她,刚刚在那帐篷外差些要了我的命啊!”
姜仙婆伸出手颤微微地比划,看了眼背后帐外的黑夜,又往谢霜停的方向挪了几步,生怕那邪祟再出现。
这么害怕吗……璃珠甩甩自己的兔耳,难道自己做过头了?
可不那样,这骗子婆婆也不会自爆身份呀!
璃珠哼出一口气。
谢霜停浅笑说:“老人家方才不是说,若真有妖魔,不是会有真正的仙家前来么?可近来并无外人到访。”
“这、说不定是因这世间战乱,那些仙人不愿来呢……”
“既如此,我倒是更信老人家所说的人为之事,又或者,是你心中添了心病。”
姜仙婆急道:“可……”
谢霜停摆摆手:“不必再说了,我看此事已明了。老人家,虽说你行骗一事情有可原,可骗,终究是有罪之举,你可认?”
姜仙婆低下头,算是认了。
“来人。”
闻声,两个士兵从门外走进来。
“带老人家回她此前所住的地方,严加看管,年后再押往阳陵大牢。”
姜仙婆听自己又要回到那帐篷中,面露难色。
苗锋见状不由嘲道:“怎的?你是想现在就去牢里?”
姜仙婆有口难言,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她实在怕极了那邪祟,天知道她还会对自己做什么,可这谢将军……
“老人家请放心,在这营中,绝不会有人对你用私刑。”
谢霜停站起身,手背在了身后:“至于那白发女子,倘若她真是妖魔,不再现身也就罢了,若有胆再来……”
他的嘴角扬起,声音也响亮了许多:“我军中儿郎可不是色厉内荏的草包,那头被斩杀的虎妖,也非我运气之举。”
言下之意,已然明了。
范磊赞同地点点头,苗锋也微微颔首。
谢霜停是笑着将话说出的,可姜仙婆听着,心却静了下来。
她亦点了头,而后两个士兵便擒住了她的手,将她带离了。
璃珠悄悄望向谢霜停,心想他总算是说出来了。
若她也是害怕妖魔的人族,听了他的话,也会安心吧?
不过……就算是知道他是为了稳定军心才这样说的,怎么她听着还是犯怵呢?
璃珠摇摇脑袋,见谢霜停和范、苗二人说起军中的事务,不禁打了个哈欠,准备等那两人走后,自己也悄悄回去了。
这时,她却突然注意到,谢霜停的脚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东西。
头冠红艳,五彩尾羽。
璃珠眨了眨眼。
那是一只……公鸡?
这人什么时候在帐篷里养了只公鸡?
她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神采奕奕的公鸡转动了脑袋,琥珀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了来。
璃珠心里莫名有些发虚,忙用前肢揉揉眼,再看时,那公鸡却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谢霜停仍在和二人说着话,丝毫未察觉自己身边发生的事。
璃珠不可置信地捧住脸。
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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