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饿肚女配怎么办》风扶意

8、责怪 我希望你能

　　“不是幻想啦。”宁从寒抽走她的手机，“明明前几年还能丝滑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怎么年岁增长见多识广以后反而开始怀疑自己有精神病呢？还不如继续骂我是精神病好啦……我可能真有哦。”

　　保存着证件的、用于支付和联系的手机，是现代人最重要的傍身之物！

　　文霜把手机夺回来：“根据你一路的暗示和我仅存的印象——你是我书里的女主角宋予昭？不知道为什么改名换姓来到现实接近我……或者是已经把我拉进故事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宁从寒：“我见过你两次。一次是以情感浓度接近家人的朋友身份劝你务必去读大学，而目前的你对我的提议感到不满；一次就在【清风大学】里，我们一起闲聊游逛，那时候关系还可以。”

　　不对……时间不对。

　　先前想起的、关于自行车后座的对话，脑海里浮现的声音和画面只够帮助她判断出“与我对话之人是宁从寒”，无法用来佐证更多，暂且忽略不看。

　　方才浮现的长段记忆里，她20岁，大类专业刚分流，第二天有药物化学考试……那是八年前！宁从寒怎么可能是刚考入【清风大学】的新生？

　　更吓人的是……作为取名废，文霜确实有这样给地点命名的习惯。
　　前些天，编辑老师翻阅她过去的作品，看着前一本满屏的【白云宗】【白云湖】【白云拍卖行】，后一本满屏的【闪电帮】【闪电峰】【闪电交易所】，无奈地表示：“请别再让宋予昭读【鸣雷大学】、逛【鸣雷超市】了，看起来太违和了。为什么这些词儿不能混着用？同一本书里必须要用同一个？”

　　文霜想：我有用过【清风】这个常见的意象去给某本书命名吗？好像没有吧。

　　“你根本没有想起来。”宁从寒撇嘴，“说这么多只是想稳住我吧？害怕我激情暴起伤害自己或者伤害你……稳住我然后找机会报警？没发现拨完110以后显示的通话方是【清风派出所】吗？”

　　遇见超出认知的事物，心态年轻的人往往感到新奇有趣或惊慌失措，而文霜自我沉淀多年，经由各项工作的突发状况捶打锻炼，虽仍未脱离闲暇时间诸多一惊一乍的所谓低级趣味，但自认不是遇事无法冷静之人。

　　文霜甚至觉得自己更能冷静了：“时间宝贵，来不及让你慢慢带我眼见为实了。不妨直接说出你的身份和诉求，我们坦诚沟通，尽快达成一致。”

　　无论是项目合作偶然认识的摄影师宁从寒，还是疑似精神病的胡言乱语宁从寒，甚至是故事里的宋予昭穿越到现实变成宁从寒……又有什么所谓呢？根本不是文霜会在意的东西。

　　有需求长期接触的合作者才值得（或说被迫要）反复磨合……她跟宁从寒又不是这样的关系，怎么看都不应该继续浪费时间在玄而又玄的车轱辘话上。

　　迅速解决宁从寒的问题，回去还能睡个午觉？一路跟着走过来，见识各种或是群演或是真路人，其实还挺令人心累的。

　　“如你所见，我是你的女主角。”宁从寒抬手拽住平台外面伸进来的枝叶，也不知道是想摧残还是从中汲取力量，“你作为造物主创造世界，同时创造拥有主角光环的我。”

　　她微微停顿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来自文霜的接话，是以继续道：“我……宋予昭吧，聪明又漂亮，人缘好、运气好，家庭富裕又美满，身心健康，爱好高雅而广泛。原本呢，前方是顺遂的机遇也好、磨难的历练也罢，总会成为我人生的一部分，帮助我攀登高峰达成happy ending的。”

　　“可是你……文霜。”宁从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去，“你偏偏要出现，偏偏要走进自己写的虚拟故事里，还自以为很好心地安慰里面的纸片人，说什么‘这里是平行世界，你是真人’。明明纸片人原本不会觉察到不对劲，就算觉察到了……以你设定的健全自洽个性，她也只会想‘感受过真实的幸福就足够’‘在造物主描写不到的地方尽自己所能地创造新的奇迹吧’‘无论怎么选择都能抵达好结局的人生，真是有无数尝试的机会’之类积极向上正能量的话吧。”

　　文霜决定暂时相信那段莫名其妙浮现的记忆，不把自己也不把宁从寒当成精神病来交流：“非常抱歉，我不太擅长撒谎，年轻的时候又容易自以为是，以至于讲出自认为善意的谎言。漫长的成长里，我已经改掉了这个毛病。你是希望我针对这个自以为善意的谎言进行补偿吗？还是针对……劝你去上大学的事情进行补偿？”

　　人毕竟要为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即便文霜确信自己过去开口的任何时刻都从未带有主观的恶意或误导意图，但也懂得人和人总有观念差异，表达和接收之间亦存在偏差，而她往往无意争辩。

　　“我希望你能记起来。”宁从寒的神情和语调都平静，深黑眼珠一错不错，“让你记起来那些事……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吧？我明白你为什么会忘记，因为你见到我以后害怕了，你不愿意继续承担造物主的责任了。可笑，你创造了那样的世界，创造了我，竟然还想着只承担你自己。”

　　承担责任？

　　文霜深深觉得自己无法跟眼前人沟通。

　　现实生活里受道德和法律约束的父母尚且会抛下孩子不管不顾，宁从寒又想要作者和虚拟世界的角色有怎么样的牵绊呢？假若宁从寒坚持自己是书中角色的说法，想要以此来向她索求什么……文霜觉得不可理喻。

　　“我会拜托编辑老师跟长风娱乐方商议更改女主姓名和部分履历。”文霜说，“我绝不是会以身边人为原型进行文学创作的人，所以绝不可能是因为认识你而写出宋予昭。无论你是狂热的读者还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异次元穿越者，我都尊重你。同时，因为尊重自己关于你的记忆，所以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你觉得可以吗？”

　　“为什么？”宁从寒问。

　　“这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文霜冷眼看着她，“若非如此，你何必大费周章？你应该从刚开始就坦诚一些，节省我们共同的时间。”

　　宁从寒说：“不是！”

　　“别担心。”文霜开始掏口袋，“再奇怪的要求，在落地确认以前，都是可以协调的。我现在就开公放打给编辑吧？就说‘遇见了一个跟宋予昭很相似的女孩，害怕我们的小说会影响到她的生活，所以向我们提出更改的诉求——而我们理应体谅并给出解决办法，例如为女主角换一个更冷门的名字’，可以吗？”

　　“对不起！”宁从寒拉住她的手腕，“把我刚刚说过的话都忘记吧！那不是我真正的心意……我只是太生气、太难过了。在现实世界见到你的时候，你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感觉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得没办法用正常的态度去对待你了。”

　　“请将一切告诉我——如果你的目的不是要我修改我的故事，而是让我记起些什么东西。”文霜说，“我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