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卿卿 落日映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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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驸马”二字，玄七的脸不禁微微热了起来。
不等姜云舒开口，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垂首道：“卑职玄七，参见陛下。四年前，是陛下将卑职拨入公主府，特命卑职护卫左右。卑职不过一介侍卫……并非殿下的驸马。”
玄七喉间泛起苦涩，胸口一滞。
像殿下这般矜贵美好的女子，身边站着文武双全的世家翩翩公子才相配。
殿下是天上明月，月亮不需要侍卫，但月光走过的暗处，总该有人先一步用脊背垫平荆棘；月亮也难免孤寂，该有星辰与之并肩，可我从来都不是那个合适的人。
我没有家世，没有前程，给不了她体面的名分，给不了世人认可的相伴。
殿下该嫁良人，享一世荣光。
我唯有一身色相、一条性命。殿下闲来可遣我解欢，遇事可命我赴死，如此，足矣。
“哦？你是玄七？朕想起来了。”永宁帝带着几分恍然：“四年前舒儿才十二岁，她母后去得早，身边只有百叶、春桃两个丫鬟相伴。朕平日里朝政冗杂，时常分身乏术，难免疏忽了她，朕便特意挑了你，派去公主府护她周全。”
玄七微微俯首：“承蒙陛下信重，臣自当守好本分，护殿下一世安宁。”
永宁帝微微颔首，却没有让玄七起身的意思。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玄七一身雅致的衣饰，随即转头看向姜云舒，笑道：“玄七被你打扮得像个好看的娃娃。方才一眼瞧去，朕还以为是哪来的世家俊俏少年郎，被我们舒儿悄悄藏在府中，当成心尖宝贝好生养着呢。”
姜云舒眼尾微微弯起，娇嗔道：“父皇可别打趣女儿了。玄七本就生得眉目清俊，更何况是父皇亲自赐予我的人。这般好看的人儿留在身边，看着就赏心悦目。女儿早已用得习惯舒心，父皇可万万不能再将他召回去了。”她侧目瞥了眼仍跪在地上的玄七，唇角浅浅扬起笑意：“玄七昨夜跪着侍奉了我一整夜，实在禁不得再跪了，父皇让他起身吧。”
永宁帝朗笑一声：“这就护上了？”他抬了抬手，淡淡示意玄七起身：“罢了，瞧舒儿这般护着，朕便也不难为你了，起来吧。”
“谢陛下。”玄七从地上站起，退到姜云舒身侧，偷偷瞄了她一眼，面颊飘上一层绯红。
姜云舒望着眼前棋盘，落下一枚黑子，随即眉头微蹙，轻声道：“哎呀，落错位置了。父皇容我取回重落可好？”
永宁帝抬眸瞥她一眼，笑着抬手遮住棋盘：“落子无悔，棋场规矩，哪有落下便取回的道理？舒儿可不许耍赖。”
姜云舒撇了撇嘴：“父皇总是棋高一筹，次次都赢女儿，这般无趣，我不玩了。”说罢，便将手中余下的黑子随手拢回棋笥之中。
永宁帝无奈摇头：“瞧瞧你，性子还是半点没变，稍不顺心便闹脾气，这般模样，几时才能真正长大。”
姜云舒鼓了鼓腮帮子，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女儿在父皇面前，本就不必故作成熟。反正有父皇包容纵容，任性几分又何妨呢。”
“你呀。”永宁帝淡淡失笑。
正说话间，元公公缓步入内，手中提着两只精致食盒，躬身恭敬道：“启禀陛下、公主，御膳房新制的各式糕点，奴才都已备好在此。”
姜云舒眼眸瞬间亮晶晶，朝玄七抬了抬下巴，玄七会意，从元公公手里接过食盒。
姜云舒眉眼含笑，朝永宁帝屈膝福身：“多谢父皇赏赐。天色渐晚，女儿便先行告退了，回去正好尝尝御膳房的糕点。”
永宁帝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回去路上小心些，糕点虽好，仔细别贪多，坏了胃口。”
“知道啦父皇！我一定乖乖听话，不会吃太多的。儿臣告退～”姜云舒牵起玄七的手，准备离开。
永宁帝望着姜云舒，缓缓开口：“还有一事。”
姜云舒停住脚步，望向永宁帝：“什么？”
永宁帝淡淡开口：“驸马之位总不能一直空悬，这京中世家子弟众多，可有入舒儿眼缘的男子？若是有心仪之人，便早些定下也好。”
闻言，姜云舒浅浅一笑，握紧了玄七的手：“女儿呢，偏爱生得好看的男子，若是要选驸马，样貌姿色总得胜过玄七才行。”
永宁帝闻言先是一怔，目光在二人相握的手上淡淡掠过，随即低笑出声：“你这丫头，眼光倒是挑剔。玄七这般容貌，放眼整个京城，怕是难寻第二人了。”他轻捻着指间碧玉板戒：“这样吧。明日朕着元公公将京中世家公子的画像，一并送至你的府邸，你闲暇之时慢慢相看，中意谁，便与朕说一声。”
姜云舒浅浅一笑：“好。”
永宁帝淡淡点头：“去吧。”
姜云舒牵着玄七一同福身行礼，而后并肩离去，走出殿外。
一路上，玄七的唇角抿成直线，直至出了皇宫很远，他才挣开姜云舒的手，跪了下去：“殿下，卑职……是不是方才，给殿下惹来麻烦了？”
姜云舒垂眸看他，不解道：“好端端的，为何会这般想？”
玄七心中了然，刚才在御书房，永宁帝瞧出金枝玉叶的公主，却对他一个低贱侍卫格外偏爱，眼底已经暗藏不悦。姜云舒还不惜出言破例，执意让跪地的他起身休憩，后又当众牵着他的手，以他的容貌为择婿标准……
玄七垂着眼眸，神色黯然：“卑职不过是一介侍卫，身份低微，粗鄙寻常，哪里值得殿下这般处处维护、事事偏袒。京中皆是名门世家的翩翩公子，卑职万万无法与之相比。陛下既有意让殿下择选驸马……殿下理应听从陛下所言，好好思量，郑重看待选婿之事才是。”
“小玄七，你多虑了。”姜云舒俯身勾起玄七的下巴，端详一番：“还有，你在妄自菲薄什么？你生的漂亮，懂拳脚功夫，又乖。那些养在世家府邸的公子哥儿，论品行、论模样、论身手、论待我的真心，哪里及得上你半分？方才我对父皇说的，也算是实话。有本公主在，便没人能为难你。至于选驸马之事，本公主自有主意。”
玄七身形一僵，缓缓抬眼，目光轻轻落向她的眉眼。
落日余晖漫下来，温柔铺洒在她的发梢、眉眼。他就那样静静凝望着，目光似是被牵引着，丝丝缕缕拉扯着，缱绻缠绵，舍不得挪开半分。
世人皆说，落日映霞是人间绝色，清月晚风是人间绝色。
而于他而言，暮色余晖里，笑着望向他的这一人，才是越过风月、胜过朝夕，藏在心底最心动的第三种绝色。
对于拧巴的他来说，她方才说的那番话真是万般受用。
“别跪着了，起来，陪我上街走走吧。”姜云舒朝他伸出一只手。
玄七眸光微怔，迟疑一瞬，抬手轻轻附上她的掌心，从地上起身。
姜云舒脚步顿了顿，“对了，逛市井街巷时，不许再唤我殿下。”
“那……卑职该如何称呼您？”玄七思忖片刻，脱口而出：“主子？”
姜云舒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好。”
玄七眉头微蹙，又迟疑着换了个称呼：“小姐？”
姜云舒仍是轻轻摇头：“也不好。”
玄七心头反复琢磨，愈发局促，手指团成拳，一时竟不知该唤什么才妥当。
他抿了抿唇，低声再试探：“那……姑娘？”
姜云舒闻言弯起眉眼，依旧摇了摇头。
玄七这下彻底没了主意，抬眸望她：“那殿下觉得，卑职该唤您什么才合适？”
姜云舒弯起唇角，眼底藏着狡黠，慢悠悠念出声来：“云舒，舒儿，娘子，卿卿，媳妇儿，内人，拙荆，妻子。”
一字一句落入耳畔，玄七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染上绯红，从耳朵一直烧到脖颈，他手足无措地垂着眼眸，心蓦地漏了一拍。
见他这般窘迫模样，姜云舒笑意更甚，凑近半步，食指点了点他的胸膛：“这么多称呼呢，你随便挑一个？”
这些称呼，像带着温度的小石子，一颗接一颗砸在他心上，让他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攥紧拳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卑职……卑职不敢。”
“必须选一个。”姜云舒下了命令。
必须选一个么……
玄七咬了咬唇，闭着眼在心里认真的翻来覆去地筛：
云舒？直呼殿下名讳，大不敬，不行。
舒儿？这般亲昵，更是逾矩，不行不行。
娘子、媳妇儿、内人、拙荆、妻子……这些字眼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让他耳尖发烫，哪敢宣之于口！不行不行不行。
玄七掌心都有点湿，斟酌再斟酌，最终像是被逼到了绝境，闭着眼，哑着嗓子羞耻的挤出两个字：“卿卿……”
话音刚落，玄七自己先僵住了。这两个字烫得他舌尖发麻，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他好像有点死了，往日在角抵场与猛兽殊死相搏，持剑杀人，面不改色的解剖尸体，就算犯错被扔进蛇窟徒手斩蛇，他都不曾有过半分慌乱胆怯。唯独这一声“卿卿”，软绵二字落在唇齿之间，竟让他心神俱乱。
姜云舒低低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她挑了下眉，做了回应：“嗯，我在。”
顺便点个收藏吧，救救凉透的数据，小内八哭着跑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卿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