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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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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小桢？”
何桢刚挂完电话，就听见队长晏扬问他。
已至深夜，位于H国首都的TK剧场依旧灯火通明，当天下午，何桢在公司的安排下跟随团队来到此处，为Sword即将举办的巡演做准备。
彩排从晚饭后一直持续到深夜，因为何桢的手机锲而不舍地响，晏扬喊了暂停，他看了眼手表，总算发现时间已经进入猝死高发时段，于是开口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连续的高强度练习让成员们精疲力竭，队长一松口，大家赶紧七扭八歪地躺成一地咸鱼。舞台上一时间没人说话，都在累得大喘气，就显得何桢对着手机怒骂的声音格外突兀。
“诈骗电话吧。”何桢站在柜子边，盯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
“啊？”躺在晏扬脚边的步南累得爬不起来，依旧顽强地抬起脑袋看过来，像条八卦的泥鳅。
说话间，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何桢感到无语，直接摁掉。
“他说他是林明宸，”点开列表，干脆利落地将号码拉黑，何桢对着满地队友摆了摆手，“我还秦始皇呢！”
煞有介事的语气惹得大家一阵乱笑。
林明宸谁不认识啊，国内当下最火的男演员，跟他们这群小爱豆比，简直就是大boss与新手村小野怪的区别，何桢实在想不出自己和这种大佬能扯上什么关系。
硬要沾边的话，大概就是林明宸前段时间演了部都市言情剧，人设深情又多金，深受何桢他们家女性家庭成员的喜爱，喜提何桢妈妈“梦中情婿”称号，虽然何桢他妹才上初二。
处理完诈骗电话，何桢将手机扔回桌面上，见大家都还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便也跟着躺下，让自己融入那几条咸鱼之中。
舞台天花板上的探灯明晃晃的，仰躺着有些刺眼。
步南翻了个身，就着刚才的话题闷闷地开了口:“唉，我们要是能有林明宸这么红就好了……”
何桢笑着揽住他，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步南在成员里年纪最小，正是藏不住烦心事的时候，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也不奇怪。
两年前选秀节目结束，Sword组合正式成团，后续的发展却堪称坎坷。
迄今为止的组合活动期内，他们一共发了一张专辑两首单曲，均是反响平平，就像往湖面扔了块石头，当时掀起点水花，很快便风平浪静。
组合为数不多的几次上热搜，除了决赛那晚，就是组合出道满一年的时候，组合原C位谢弘宇被爆混夜店□□，完美优等生的人设碎了一地，还没升咖就先成了法制咖，连带着其他成员也遭到大众质疑。
那段时间不论是Sword组合本身还是他们的粉圈，都一片兵荒马乱，另两名话题度高的成员严磊和康阳俊同属于业内一家大公司，原公司眼见Sword前途一片灰暗，直接毁约将他俩召回，送去了另一档节目回锅。
等风头过去，塌房一个，糊跑两个，Sword从原先的七人团秒变四人团，组合几乎没了消息，豆X秀组偶尔冒出一个关于他们的帖子，都是在问：“Sword还没解散啊？”
倒是总有圈外网友捡到几张成员照片在社交平台上发帖问“这是哪个网红小哥哥？长得好帅啊！求ID！”然后被路过的秀粉认出是Sword的成员，因此组合被秀粉圈子赐名“剑网4”。
爱豆选秀年年都在办，最不缺的就是把前浪拍在沙滩上的后浪，众星娱乐见Sword组合已经糊癌晚期无力回天，重心自然而然地转移到后续的新团上。
如今组合活动期还剩几个月，这一阵子除了几个线下商演，Sword只在柠檬台的跨年晚会露了个脸，混在一个十八线大乱炖的唱歌节目里，四个人分两句歌词，也就是公司想趁着组合到期解散卖卖情怀再割一波韭菜，才有了眼下这最后一张单曲和几场小型巡演。
他们这群小爱豆，经历过选秀期间的热闹，从千军万马中跃出龙门，才发现迎面而来的并不是璀璨星途，他们顶多算是这片星海中的几颗暗淡星子，拼了命也发不出多少光亮。
说心里不失落，那肯定是假话。
晏扬很有队长担当地安慰老小：“小南，你放心，我昨晚夜观星象，我们这次新单有爆像，你明天演出的时候好好做表情管理，说不定就出圈了。”
“算了吧队长，昨晚下雨呢，天上都是乌云，你观的哪门子星象。”步南没好气地戳穿他。
另一个成员方以圣老神在在地搭腔:“红不起来也没事的步南，糊有糊的混法，我们好歹还能劳逸结合。”
“喏，就说林明宸吧，再红又怎么样，每次上网刷到他都绷着个脸，网上说他是高冷，要我说啊，就是工作连轴转，没休息好肝火太旺。”
他看了步南一眼，继续说:“休息不好就是没觉睡，没觉睡就容易长不高，喏，糊和长不高，你选一个咯。”
身高一直是步南心中永远的痛，虽然成员们总安慰说他未满18岁，还能再窜一窜，但近一年来几次量体，他的身高数据都稳定在1米77纹丝不动，让他在这群人均身高1米80往上的哥哥们身边倍感焦虑。
“呸呸呸！”何桢赶紧捂住步南的耳朵，同时制止方以圣，“老方你别乱说，小南会当真的。”
方以圣扭过头，果然看到步南一副陷入人生纠结的表情，被逗得“哈哈”笑了几声。
几个小苦瓜瘫在地上又漫天闲扯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正打算起身收拾收拾回住处，舞台后方的门突然被“哐”的一声大力推开，成员们被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齐齐朝那头看去。
只见Sword的经纪人高原举着手机像阵风一样刮了进来。
他先是张望一圈室内，接着两三步冲到何桢跟前，急切地喊道:“小桢，林老师电话！”
见何桢一脸茫然，他又提醒道:“林明宸啊，林老师！”
听到这个名字，满地的成员纷纷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林明宸？”何桢瞪大了眼睛，还是那副呆样，“找我？”
“对对对。”高原急得直接把手机塞进了何桢手里，“赶紧接电话！”
何桢接过手机才发现，对方打的还是视频。
屏幕里的男人身着西装，梳着个侧背油头，一副矜贵的成功人士打扮，是何桢妈妈发在家庭群里的电视剧截图中经常会出现的造型，这不由让何桢产生一种高原是在拿林明宸的视频整蛊他的错觉。
可惜公司并没有给他们拍团综的打算，屏幕上的图标也显示出这确实是视频通话界面没错。
在心里暗暗喊了声“我滴个老天爷”，何桢赶忙端端正正地跪坐好，举着手机，挂上商务站台专用微笑，恭敬地对那头打招呼：“林老师好……”
正如方以圣所说，林明宸长了一张很高冷的脸，眉目深邃，鼻梁高挺，不笑的时候，周身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陆宁宁女士曾就此发表过锐评:“林明宸那就是张大爷脸，看起来特别瞧不起这个世界”。
因此，在普世的认知里，林明宸是个不好说话的人。
何桢也是如此认为。
虽然不知道林明宸打来这通电话的目的，但联想到刚刚那句字正腔圆的“我是你爹！”以及被拉黑的那串号码，何桢只觉得天都塌了，不由开始脑补自己因为得罪业内大佬惨遭雪藏的悲惨未来。
谁知林明宸却没有发难，他甚至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这边，仿佛在透过屏幕端详什么。
何桢被看得发毛，又心虚地喊了一声：“林老师？”
林明宸这才有了反应。
他温和地笑了起来，如春风化雪：“何桢，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何桢顺着林明宸的话犹疑不定地接了一句，又疑惑自己和对方什么时候见过。
思来想去，只能追溯到两年前的出道夜，舞台上短暂的一面之缘。
这可能就是大佬们寒暄用的客套话吧，何桢没有细究，讪讪地冲着林明宸笑了一下。
“最近过得怎么样？”林明宸问。
“还……还行，挺好的。”何桢不明其所指，仍旧乖乖回答。
“你现在在H国？”
“是的，这几天在H国巡演。”
“现在在做什么？”
“刚结束排练……”
“累吗？”
“啊？还好，不累，行程不是特别赶……”
一问一答持续了好一会儿，基本就是林明宸在那头慈祥地询问，何桢在这头乖巧地回应。
这个场景让何桢感觉分外诡异，他感觉自己和林明宸特别像一对初次见面的相亲对象，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又得故作热情地交谈，看起来其乐融融，实际上尬出天际。
中途林明宸那边有人喊了他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事，于是他说了一句“抱歉，稍等”，便消失在画面中。
何桢得了暂时的解脱，赶紧求救般地向身边看去，却看见成员们不知何时在自己四周围坐成一圈，巧妙地避开了镜头，正津津有味地前排吃瓜。
何桢微微侧过脸，捂住手机收音口，用口型问身边的成员们:“他到底想干嘛啊？！”
晏扬也用口型回答他:“不知道啊！！”
方以圣加入口型聊天:“你跟他认识啊？？”
何桢的口型更夸张了:“不认识啊！！！”
还没说几句，林明宸就处理完事情回来了，何桢被晏扬推了一把，重新挂起营业假笑面向屏幕。
林明宸看起来心情很愉悦，他总算道出了打这通电话的来意:“何桢，我听说你想请我吃饭，是吗？”
何桢闻言，脸上露出“我吗？”的迷茫，他没忍住再次向身边的成员投去目光，又在大家的脸上看到了“你吗？”的震惊。
他眨巴着眼睛，懵懵地看回屏幕。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请林明宸吃饭？
他哪来的狗胆邀请林明宸吃饭？
再说了，就他跟林明宸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没事请人家吃饭干嘛？
但林明宸的神情太笃定了，令何桢产生自我怀疑，他不禁在脑内搜寻了一番，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段记忆。
搜寻完毕，何桢诚实地摇头:“没……”
“没错没错！”话还没说完，高原突然凑过来，将何桢挤出半个屏幕。
何桢没了说话的机会，看着高原在那谄媚地胡扯:“林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小桢一直都特别崇拜您，他老跟我说，要是能有机会跟您认识就好了，我们这次也是冒昧邀请，没想到您真的能看到。”
林明宸显然对高原的话很受用，他勾起嘴角，向缩在经纪人身后的人求证:“是么，何桢，你特别崇拜我？”
高原退出镜头范围，对着何桢拼命使眼色。
何桢只能昧着良心点点头:“是、是的……”
林明宸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盛:“真巧，我也特别崇拜你。”
何桢：？
林明宸今晚第三次说：“我是你的粉丝。”
何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