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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灯光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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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林明宸感到一阵晕眩。
抬手遮住眼睛，白茫茫的光圈慢慢散开，视线逐渐聚焦，他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金碧辉煌的巨大礼堂之中，周围都是圈内知名的艺人同行，个个盛装华服珠光宝气，姿态优雅地端坐在席位上。
不远处的下沉舞台灯光璀璨，两个年轻的女演员站在立式话筒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分寸恰好的玩笑，引得在座的观众们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场景显然是个颁奖礼，有些眼熟，但又令林明宸摸不着头脑。
他明明昨晚刚从A市赶回横城，回到剧组包下的酒店，喝了点酒，强迫自己睡下。
如果记忆没有断片的话，自己再睁眼，应该是在酒店房间的床上才对。
这又是哪儿？
他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舞台上的两位女演员结束了获奖名单揭晓前的卖关子环节，两人对视一眼，稍微年长的那一位打开手中的信封，面带微笑地宣读：
“我宣布，获得第三十一届金梅花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山中来信》郑高远的扮演者——林明宸！恭喜！”
欢庆的颂乐响起，礼堂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听见自己的名字，林明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自发站了起来，坐在他附近的艺人也纷纷起身，对他报以祝贺。
他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懵懵懂懂地走上舞台，颁奖的女演员是跟林明宸合作过的前辈，与他相熟，递给他奖杯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随后，他被独自留在舞台中央，举着奖杯站在话筒前。
聚光灯打在林明宸身上，他的视线再次被直射的光线晕得模糊，对面坐席上同行们的表情看不真切，却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们炯炯的目光。
万众瞩目，众望所归。
这个曾被林明宸刻进脑海里的场景令他一下子便清醒了，这是他斩获第一座视帝奖杯的那一天。
这是四年前。
“首先，我要感谢评委会给我颁发这个奖项……”
林明宸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他面上不显，获奖感言说得却不如上一次流畅，好在大家都把他的表现当成了惊喜之后的情绪未平，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他向各方道完感谢，颔首致意，正打算下台，又被主持人叫住。
主持人站在司仪台上，遥遥问他：“明宸，我发现《云中来信》是你主演的第三部戏哦，第三部戏就拿了最佳男主角，要不要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感受？”
这个问题林明宸上一次也被问到过。
四年前的他还未经沉淀，是个站在舆论风暴中心的艺人。
一方面林明宸势头正盛，拍戏短短几年，参演的电视剧部部热播，是当下人气最旺的男演员；另一方面他也从没有遮掩过自己方申集团三少爷的身份，从出道起就头顶“资源咖”的大帽子。网上对他的评价褒贬参半，说什么的都有。
眼下拿下视帝，人还没从礼堂出去，网络平台上肯定又要掀起一阵关于“林明宸配不配拿这个视帝”的粉黑大战，主持人问出这个问题，也算是给他个机会先表态，帮他预防一些恶评。
林明宸记得，他当时的回答非常官方，说的都是些“对大家的喜爱感谢又惶恐，还会保持初心，继续修炼演技不断成长”之类的谦虚之言。
而现在，林明宸已经顾不上什么舆论评价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单薄颀长的身影。
如果这是四年前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故事的进度条已经回档？
是不是意味着一切有了重来的机会？
那么，那么何桢是不是……
他看向主持人，犹疑不定地问：“我这是……在做梦吗？”
他神情恍然，不似平日里高傲自信的模样，看起来竟有些懵懂天真，让主持人忍不住笑了：“当然不是。”
林明宸闻言，长舒一口气，也跟着笑起来，他说：“如果这不是梦的话，我将无比感谢上天。”
颁奖礼结束，主办方安排了庆功宴。本该留下来交际的场合，林明宸没有停留太久，他与主办方评委会的人碰了杯，又合了影，便欠身道了告辞。
从宴会厅出来，唐奇已经带着车子在门口等候。
林明宸一上车便问唐奇要来了手机。一晚上没打开，消息不出意外已经99+，都是各方给他发来的获奖祝贺。林明宸却顾不上查看，他做的第一件事打开拨号界面。
将脑海中牢牢记着的那串数字一个个输进去，林明宸满心忐忑地按下通话键。
等待音过后，听筒里却没有响起心中期待的声音，只有一个机械的电子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也是，他跟何桢是在四年后拍戏时交换的号码，艺人们的隐私无法保障，更换手机号是家常便饭，现在用的号码跟四年后不一致也正常。
林明宸失望地挂掉电话，转头吩咐助理：“奇哥，麻烦帮我找个人，叫何桢，现在应该是众星娱乐的艺人，你看看能不能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何桢？”唐奇坐在副驾上，回过头来思索了一番，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前两年柠檬台选秀出来的那个男孩子吗？”
“对。”林明宸点点头。
“行，我去问问。”得了老板的吩咐，唐奇不做他疑，立马去办。
林明宸安排完，又摁亮了屏幕，打开搜索软件，搜索起关于何桢的讯息。
这几年各大平台接二连三地推出偶像选秀节目，推陈出新的速度比地里大白菜换茬还要快，大众审美不可避免地产生疲劳。
何桢参加的那档节目夹在中间，生不逢时，热度平平，连带着出道组合的讨论度也不高，因此网上关于他的消息并不多，翻来翻去也就是一些一看就很通稿的组合新闻，以及零星几个线下活动的粉丝路透图。
但这已令林明宸感到满足，至少从那些图片中看起来，何桢与组合成员们站在一起，整个人明快又鲜活，连眼神都是亮的。这总比一打开社交平台，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关于何桢的死讯来得好。
他想了想，又打开微博，点开了何桢的个人主页。
一时间车内无话，林明宸与唐奇二人对着手机，各忙各的。
唐奇是个非常靠谱的助理，他不是经纪公司的人，在林明宸很小的时候，就被林家安排做了林明宸的生活特助，后来林明宸在演艺圈出道，唐奇也跟着入行，二人之间默契非常，林明宸提出要求，不必多做说明，唐奇就能处理得当。
他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联络相熟的演艺经纪，想从他们那里打听何桢的消息。手机突然发出叮咚一响，微博推送了一个下划消息。
“您的特别关注@林明宸关注了@Sword-何桢。”
都在同一个圈里，艺人之间互关社交账号是很正常的事情，加上林明宸今天突然提起何桢，虽不明缘由，唐奇猜测可能是这个小艺人在活动中被谁引荐，引起了林明宸的注意，因此他没有特别在意，随手把弹窗划走，继续在微信里与别人沟通。
过了一会，微博再次“叮”了一声，又推了一个消息。
“您的特别关注@林明宸加入了△何桢超话。”
这就不太正常了……
唐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回身看向后座的老板：“明宸，你是不是手滑了？我这边显示你加入何桢的超话了。”
他一边提醒林明宸，一边经验老道地翻出合作的公关公司联系人，让他们立马安排人去刷#林明宸手滑#这个话题。
谁知林明宸头都没抬:“没，我在网上搜不到多少何桢的消息，他微博里又全是自拍，所以进他粉丝超话看看有没有他的近闻。”
唐奇说:“那也不用关注他的超话吧，你这个可是官方账号。”
“为什么不可以？”林明宸的语气理直气壮，“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唐奇提醒他:“超话还是比较特殊的，一般只有粉丝才会关注艺人的超话。”
林明宸一口应下:“那你就当我是他的粉丝。”
唐奇更震惊了，心说少爷你刚刚在台上还说自己的偶像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要努力向他看齐，怎么一下台又给自己认领了一个十八线小爱豆的粉籍。
他甚至翻了一下今晚颁奖礼的出席阵容，发现并没有何桢这号人，想破脑袋也没想通自家老板是怎么入坑的。
奈何林明宸还在专注地网上冲浪，连眼神都没给唐奇一个，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取消超话关注的意思。
唐奇无奈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手机响了，是林明宸的经纪人陆宁宁女士打来的。
他一接起来，就听见陆女士着急的声音:“唐奇，林明宸在你边上吗？”
唐奇还没来得及应声，陆女士又连珠炮地说:“我就这两天没跟着，这位祖宗又在作什么妖，他今天刚拿奖，正是做正面宣传的时候，不发个微博报喜，跑去关注什么爱豆，嫌自己花边新闻不够多吗，不是，他跟那个何桢什么关系啊？”
唐奇捂着电话，小声说:“我也不清楚啊陆姐……”
陆宁宁明显无语了一下，接着雷厉风行地做安排:“趁现在舆论还没跑偏，你赶紧叫他把关注给我取消了！我去让公关公司给他刷手滑tag。”
“公关公司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唐奇说，接着又为难地地瞟了一眼还在沉浸式刷手机的林明宸，“但是明宸这边……”
唐奇处事妥帖周全，就是做事风格狗腿至极，跟个御前大太监似的，林明宸说一，他绝不说二。
陆宁宁深谙此事，无奈地说:“好吧好吧，那我来跟他讲。”
挂电话前她又恨铁不成钢地补了一句:“你就惯他吧！”
不一会儿，后座林明宸的手机就响了，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接起来刚“喂”了一句，陆宁宁就在那头开喷了：“林明宸，你要死哦！”
唐奇的电话有点漏音，方才车子里又很安静，林明宸早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他打断道：“陆姐，你别说了，我不会取消关注的。”
陆宁宁不理解：“为什么啊？”
林明宸懒得想理由，索性把刚刚对唐奇说过的话又对她说了一遍：“因为我是何桢粉丝啊。”
陆宁宁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显然也觉得这个理由莫名其妙。
“你可是刚拿视帝啊！”她说。
林明宸说:“视帝怎么了？视帝不能追星么？”
纵观陆女士过去十五年的经纪人职业生涯，大大小小的艺人带过一堆，林明宸是她手上最好带也最难带的一个艺人。
说好带是因为林明宸是位少爷，业务能力过硬还自带资本光环，从没让她为了跟别人抢资源喝酒陪笑过。
说难带还是因为林明宸是位少爷，从小被家里纵惯了，是个说一不二的犟种，虽然圈内都说陆宁宁是金牌经纪人，江湖地位跟大姐大似的，但她那点威严在林明宸面前就像空气，看不见摸不着。
陆宁宁一时拿林明宸没什么办法，但是为了保住他新鲜出炉的高冷视帝的形象，她开口威胁道：“你不取消，我明天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林明宸欣然接受：“好啊。”
他又很有良心地说:“到时候我把房子送给你儿子，作为人道主义赔偿，也方便他睹物思人。”
陆宁宁:……
那厢还在僵持，这厢唐奇已经预见到林明宸和陆女士的谈判结果，于是继续与公关公司对接，贴心地让他们把话题改成#林明宸追星男孩#。
公关公司那边不了解前因后果，还以为林明宸拿了视帝之后想立什么新人设，热心地给出建议:“唐先生，现在大家都不讲追星男孩了哦，网上比较接地气的说法是梦女梦男，要不话题改成#林明宸梦男#怎么样？看着也没那么刻意，像网友自发刷出来的。”
“对了，林老师梦的是哪位艺人呀，是合作对象吗，我们要不要同步给对方推推流？”
唐奇摸着下巴思索这个操作的可行性，没回复。陆宁宁也在公关联络的群里，正一心二用地监工，她在林明宸那里没落着好，于是恶狠狠地威胁乙方。
【陆宁宁】:可以。
【陆宁宁】：我一会儿就联系律所，你们注意看邮箱哈，明天就能收到律师函！
这场拉锯最终还是由陆女士获得胜利，她远程顶号，还强行改了密码，直接没收了林明宸的微博账号使用权。
林明宸阵地失守，问唐奇要了账号登上去看，不过短短几分钟，陆宁宁果然已经把与何桢的所有关联全取消了。
于是他在微信上给陆宁宁发消息，怒斥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心狠手辣的陆女士给他回了个死亡微笑，就没再搭理他了，把林明宸气个半死。
好在这时唐奇的人脉那边有了回信，将关于何桢的信息发了过来，这才浇灭了林明宸的怒火。
“明宸，我问到何桢的消息了！”唐奇回过头对他说，“他现在在H国，他们组合前阵子刚发了新单，最近一直在国外开巡演，预计要月底才会回国。”
林明宸期待地看向他，唐奇立刻说:“你到下个月的工作都是连轴转，没有时间出国。”
林明宸失望不已，打开手机里的行程表，想看看有没有哪个工作可以赔点违约金翘掉，又听见唐奇说:“不过我问到了何桢的手机号，给你发过去了。”
“好。”
林明宸闻言立马切回微信，看到对话框里的号码，便迫不及待地拨了出去。
这回电话拨通了，听筒里顺利地响起等待接听的音乐。
也许是萌生出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林明宸举着手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H国跟国内有时差，这个时候何桢那边已经临近12点，贸然打电话过去，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对方休息。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挂掉，电话突然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清亮男声:“喂，你好，请问哪位？”
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咬字带着些许南方口音，令林明宸不禁握紧了手机，他赶忙说:“何桢吗？我是林明宸。”
“谁？”对面听起来很惊讶。
发觉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急促，可能听起来有点凶，林明宸放缓了一些，再次自报家门，为了强调身份，还报出自己的代表作:“我是林明宸，就是演《山海浮世传》的那个林明宸。”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他听见何桢冷笑了一声。
“我是你爹！”何桢说。
接着，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