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女友找我复合》鸢尾吻过海平线

8、第 8 章 试用期

　　试用期第七天，路明溪终于做出了能吃的桂花糕。
　　说“能吃”其实有点委屈了那盘糕点。金黄色糕体，上面撒着干桂花，咬一口松软绵密，甜度刚好。连沈望舒这种嘴刁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尝了五炉，这是第六炉。”路明溪把盘子端到沈望舒面前，表情像等待考试成绩公布的小学生，“你尝尝，不行我明天再改。”
　　沈望舒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没说话。
　　路明溪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
　　沈望舒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还行。”
　　“还行是多行？”
　　“就是还行。”
　　路明溪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说还行就是很好吃。你以前说‘还行’的时候，都是不好意思夸我。”
　　沈望舒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分析你是我过去三年做得最多的事情。”路明溪说。
　　沈望舒没有接话，低下头又拿了一块。
　　她吃了三块。路明溪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上午十点，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沈望舒正在给一束粉色芍药打包，花店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素色旗袍的中年女人，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黑色爱马仕。
　　沈望舒不认识她。但路明溪看见这个女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
　　“妈。”路明溪的声音有点紧，“你怎么来了？”
　　沈望舒的手顿住了。
　　路明溪的妈妈。那个当初反对她们在一起、逼路明溪去外地发展的人。那个让路明溪在爱情和家族期望之间做选择的人。
　　路母的目光在花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望舒身上，停留了几秒，转向路明溪。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回家了？”
　　“我说了，我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路明溪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望舒和路母之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你申请调岗的事，公司那边告诉我了。”路母的语气沉下来，“明溪，你在想什么？放弃晋升、放弃股权，调回这个小城市？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
　　“清醒？”路母冷笑了一声，目光越过路明溪的肩膀，落在沈望舒身上，“就为了她？三年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花店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沈望舒站在工作台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束芍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路明溪的背影——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三年前，路明溪也是这样背对着她，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候她以为，这个背影再也不会转过身来。
　　“我记得。”路明溪冷声说，“三年前我说，我会去外地工作，会按照你的安排走。我做到了。我去做了三年美食节目，从策划做到总监，拿了两个行业奖项，给公司赚了八位数的营收。”
　　她顿了一下。
　　“三年，妈。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现在该轮到我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你想做的事就是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路母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明溪，你是路家的女儿。你爸虽然不在了，但这个家还要靠你撑着。你找个女人，以后怎么办？家产给谁？面子往哪搁？”
　　“妈——”
　　“我不反对你喜欢女人。”路母打断她，语气软了一些，“但你至少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你们俩——”她又看了一眼沈望舒，那一眼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更多是居高临下的打量，“她一个开花店的，能给你什么？”
　　沈望舒把芍药放下了。放下花的时候，手指有一点抖，但她很快握紧了拳头，把那点抖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路母，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只是一个开花店的。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八位数的营收，没有行业奖项。她有的只是这间二十平米的铺面，一屋子的花，和一个修了三年也没修好的自己。
　　“她给我的东西，你给不了。”路明溪说，“她给我的是我想回家的感觉。妈，你见过我凌晨三点还在厨房里做桂花糕吗？你见过我为了一个人蹲在地上剥毛豆吗？你没有。因为你认识的女儿，是在会议室里签合同、在镜头前说场面话的那个。但那个不是全部的我。”
　　路母沉默了。
　　“我以前也觉得，事业最重要，钱最重要，面子最重要。”路明溪的声音有一些哽咽，“后来我发现不是。最重要的是你想见的那个人，在你推开门的时候，刚好也在。”
　　花店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柜台上那只白底蓝花的马克杯里，温水蒸发的声音。
　　路母站了很久，最后看了一眼沈望舒。沈望舒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路母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
　　路明溪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起伏。她转过身，看着沈望舒。沈望舒也在看她。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先开口的是沈望舒。
　　“你妈说得对。”她平静地说，“我确实给不了你什么。我没有钱，没有地位，连这家花店都是租的。你跟我在一块，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路明溪的眼睛红了。
　　“你继续说。”
　　“说什么？”
　　“说你心里真正想说的话。”路明溪往前走了一步，“别再说那些自轻自贱的、觉得自己不配的话。说你真正想说的。我想听。”
　　沈望舒咬了一下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想说的是——”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想说的是，你妈凭什么看不起我？我虽然是开花店的，但我的花能让很多人开心。我修过十七本古籍，每一本都修得很好。我大学拿过国家奖学金，我是我们专业第一名毕业的。我不差。我配得上你。”
　　她哭出了声。
　　“我就是运气不好，喜欢上了一个会走的人。”
　　路明溪走过去，把她抱住了。
　　沈望舒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她把脸埋在路明溪的肩窝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路明溪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路明溪的声音闷闷的，贴着沈望舒的头发，“我让你等了那么久。”
　　“你知道我最气的是什么吗？”沈望舒的声音从她肩膀里传出来，“我最气的是，你走了之后，我还是喜欢你。你走了三年，我就喜欢了你三年。我每天跟自己说，沈望舒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喜欢人家干什么。但不行。我就是没办法喜欢上别人。”
　　路明溪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沈望舒的头发上。
　　“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望舒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
　　“你说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你问过我没有？”
　　路明溪笑了一下，眼眶里还挂着泪：“那我现在问。沈望舒，你愿意跟我重新开始吗？”
　　沈望舒看着她，看了很久。
　　路明溪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沈望舒从来没有见过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你那个桂花糕，”沈望舒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以后只做给我一个人吃。”
　　路明溪用力点头：“好。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你那个鬼画符的便签纸，以后继续写。不许写好看。”
　　“好。继续写，继续难看。”
　　“你以后不许再在你妈面前替我说话了。”
　　“这个不行。”路明溪摇头，“这个我不能答应你。谁说你都不行，我妈也不行。”
　　沈望舒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路明溪，你真的很烦。”
　　“我知道。”路明溪也笑了，笑到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们站在花店中央，周围是满屋子的鲜花。白色桔梗，粉色芍药，黄色洋甘菊，紫色薰衣草。春天的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小周站在花店外面，透过玻璃门看见这一幕，默默把手里的奶茶放下，靠在巷子的墙上，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好像不该去上班。”
　　发完之后又发了一条：“但我好开心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