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第三十 ...
-
第三十五章暗桩
次日清晨，林清风起了个大早。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给母亲请安，而是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她知道，这个时辰父亲一定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几十年的军旅生涯让林独傲养成了卯时即起的习惯，雷打不动。
果然，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林清风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看到林独傲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眉头微蹙。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父亲。”林清风走过去，将那封信放在书案上，“昨晚有位故人来访，送来了一条线索。”
林独傲放下公文，拿起信看了起来。他的目光在“军中旧人”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这封信，可信吗？”他放下信纸，抬眼看向女儿。
“送信的人是我幼年时的旧识，沈家的长子沈砚之。他说这封信是他一位在徐州的朋友亲眼所见后写下的。”林清风顿了顿，“沈家与我们家是世交，沈砚之这个人，据我所知，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但这条线索的真伪，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林独傲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左颊刀疤，军中旧人……”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那册子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林独傲翻开册子，快速浏览了几页，最终停在其中一页上。
“你看看这个。”他将册子递给林清风。
林清风接过来一看，只见那一页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人名和特征描述。其中一行字被林独傲用指甲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王贲，原北境军前锋营副将，永昌十二年因克扣军饷被革职。左颊有刀疤，长约二寸，系战场所留。革职后下落不明。”
林清风的目光锁定在那行字上，心跳微微加速。
“这个人，父亲认识？”
“认识。”林独傲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是我的老部下。永昌十二年，也就是八年前，他在北境军中担任前锋营副将，作战勇猛，立过不少战功。但他有个毛病——贪。那年军中拨了一批冬衣的款项，他私下扣了一半，导致前线士兵冻伤了十几个人。事情败露后，我亲自下令将他革职，打了四十军棍，逐出军营。”
林清风皱了皱眉：“这样的人，被革职后应该心怀怨恨才对。他会投靠到别人的麾下吗？”
“这正是我担心的。”林独傲坐回椅子上，目光深沉，“王贲这个人，本事是有，但心术不正。当年若不是我看在他有功的份上，只是革职了事，换了别人，早就砍头了。按理说他应该感激我留他一条命，但人心难测，有些人受了惩罚，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只会怨恨惩罚他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他真的投靠了某位皇子或者权贵，那他对我、对将军府的了解，会成为对方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林清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父亲，王贲被革职之后，有没有人替他求过情？”
林独傲微微一怔，思索了一会儿：“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有人替他说过话，希望我从轻发落。那个人是……”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一个遥远的名字。
“是谁？”林清风追问。
“是当时北境军的监军，姓刘，叫什么来着……”林独傲揉了揉太阳穴，“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个人是宫里派下来的太监，在北境待了不到一年就被调回去了。”
太监。
这两个字让林清风的心头一动。
宫里的太监，为何会替一个犯了军纪的将领求情？除非，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而那个太监被调回京城之后，又去了哪个宫殿当差？他现在是否还在宫中？是否和某个皇子关系密切？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就是解开整件事情的关键。
“父亲，你能查到那个监军的名字和去向吗？”林清风问。
林独傲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当年的文书档案，应该还保存在兵部的旧档库里。”
“那就拜托父亲了。”林清风站起身，“我去一趟京郊工地，顺便去百味斋看看‘羊肉’备好了没有。”
林独傲知道她说的“羊肉”指的是什么，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小心行事。”
林清风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书房。
半个时辰后，她出现在京郊的工地上。
几天没来，这里的进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几排简易的房屋已经搭好了骨架，道路的路基也铺设了大半。流民们虽然衣衫褴褛，但精神面貌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干活时也有了说笑声。
林清风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和几个管事聊了聊，确认了目前的物资储备还能维持半个月左右。半个月之后，如果新的粮饷不到位，工地就要停工。
她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半个月，加上父亲那边争取到的缓冲期，总共大约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必须找到突破口。
离开工地后，她没有直接回城，而是绕道去了城西的百味斋。
百味斋是京城一家老字号酒楼，以烤全羊闻名。掌柜姓陈，是个圆滑世故的中年人，据说背景很深，和不少达官贵人都有往来。林清风选择这里作为联络点，正是因为它的鱼龙混杂——越是热闹的地方，越不容易引人注目。
她走进酒楼时，正是午市最忙的时候。大堂里座无虚席，跑堂的伙计端着菜盘子穿梭往来，吆喝声此起彼伏。
掌柜陈四海正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珠子，看到林清风进来，连忙堆起笑脸迎了上来：“哎哟，林郡主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快请楼上雅座！”
林清风微微一笑：“陈掌柜客气了。我昨天让人订了一桌全羊席，不知道羊肉备好了没有？”
陈四海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不变：“备好了备好了，都是上好的肥羊，专门给郡主留着呢。郡主楼上请，我让后厨赶紧准备。”
他亲自领着林清风上了二楼，进了一间临街的雅间。雅间不大，但布置得干净雅致，窗户半开，可以看到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陈四海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道：“郡主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您要查的那个‘左颊刀疤’的人，有消息了。”
林清风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说来听听。”
“那人叫王贲，八年前被林将军革职后，一度销声匿迹。大约五年前，有人在江南一带见过他，当时他给一个富商做护院头领。但三年前，那个富商忽然暴毙，家道中落，王贲也就再次失去了踪迹。”陈四海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过，有一个人可能知道他现在的下落。”
“谁？”
“城南棺材铺的老板，姓胡。据说王贲落魄的时候，曾受过胡老板的恩惠，两人一直有往来。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知道王贲在哪里，那一定是胡老板。”
林清风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辛苦陈掌柜了。这壶茶钱，还请收下。”
陈四海连忙摆手：“郡主这是折煞我了。能为郡主效劳，是小人的福分，哪敢收钱？”
“拿着吧。”林清风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陈掌柜。”
陈四海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收下银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林清风独自坐在雅间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城南棺材铺，胡老板。
这条线，要不要亲自去摸一摸？
她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王贲的下落固然重要，但如果打草惊蛇，让对方察觉到有人在查他，反而会坏事。
她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去接近那个胡老板，在不引起对方警觉的情况下，套出有用的信息。
这个人选，不能是将军府的人，也不能是她身边熟悉的面孔。
她放下茶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也许，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