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道下山》月下烧烤

78、旅游 倒真像个游

　　吃完饭，几人便往药山入口走。

　　程杜仲自打踏上这片土地后心里一直是悬着的。
　　他的右手按在胸口位置，紧紧压住那皱巴巴的布娃娃，还时不时警惕地四处张望，一看就不像来旅游的。

　　地陪小伙关切地问了他好几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程杜仲都说没事。

　　这个人好奇怪，小伙想着，可能是父亲带着儿子来旅游，路上闹别扭了吧。

　　相比之下，他觉得那年轻人更好说话，虽然那人大热天还穿着一身黑色道袍……

　　不过现在大城市的年轻人就这样，那些来旅游的年轻人，很多都特意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出来拍照，说什么好出片。

　　现在正是暑假旅游季，等几人走到药山下的售票处，场地上已经停了好几辆旅游大巴车，正往下走着一群群戴各色帽子的游客。

　　地陪小伙只让叶玄戈两人在外面等一会儿，便偷偷摸摸进了公厕。

　　五分钟后，小伙揣着门票带两人顺利通过了检票闸门。

　　程杜仲一言不发地跟在两人身后。
　　这入口，就是多年前他上山的位置，没想到现在变化这么大，如果不是门口的那几棵大枣树，他还真认不出来。

　　山道上用仿木水泥铺了路，走几步就能看见道路指示牌，靠近悬崖的地方用栏杆围了，还放了一块“危险请勿靠近”的牌子。

　　程杜仲偷偷扫了眼走在身前的年轻道士，心中有些复杂，这人脚步轻快还不时左顾右盼，倒真像个游客……

　　也不知他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更不知他回去后会不会报警……

　　“我们怎么不戴那个。”叶玄戈指了指身后的游客，转头问。

　　地陪小伙看过去：“他们人多，戴鲜艳的帽子才不容易走丢，我就带你们两个人……”

　　“行吧。”

　　小伙只听到身后人回了一句，他又走了一会儿，等再回头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诶？”小伙探头朝程杜仲身后望去。
　　“老太爷，那个帅锅去哪儿了？”

　　程杜仲神色很不好，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白，似乎上山太累有些缺氧。

　　小伙吓了一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哟？我先带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程杜仲没说话，他现在喉咙发紧，鼻子上面像罩了一个抽气泵，根本呼吸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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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腰处一座凉亭上，四个女生正围在一起靠在悬崖边的栏杆上拍照，最中间的女生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几人调整位置看向镜头，没人发现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栏杆。

　　“好了，你们看这张行不行。”一个女生取下自拍杆上的手机，率先递给中间的女生。

　　“哎呀你给小柔看啥，她怎么拍都好看，先给我看看。”旁边一人打趣着抢走手机。

　　被叫作小柔的女生呼了口气，退到一旁将手里的红帽子当扇子扇风用。

　　天气太热了，她从包包里拿出皮筋将头发扎了个丸子头，眼见着旁边的姐妹正要开始修图，便顺势靠在栏杆上。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将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
　　跟她同行的几个女生率先看过来，却见小柔一脸惊魂未定地站在旁边。

　　小柔回过神后，便第一时间让周围的人远离这片悬崖。
　　这时，大家才看见她身后那不知何时缺了一大块的栏杆。

　　三个女生后怕地将小柔围成一团，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那导游看到松动的栏杆，便走到一旁给景区的工作人员打电话，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两人竟吵了起来，一行人只好在休息区买了些零食饮料边吃边等。

　　小柔平复完心情，便控制不住地往自己身后看。

　　她明明记得自己都掉下去了，却被人给拽回了地面……她只记得那人手很冰，还有一股冷冽的木质香味。

　　又过了一会儿，导游终于挂断电话过来组织大家继续上山。

　　叶玄戈听到人声消失，便顺手钩住树枝上掉落的红帽子，一个翻身跃到了凉亭上。
　　他刚一抬头，就跟不远处正往回望的那个女生对上了视线。

　　几个女生只听见小柔小声啊了一声，便也好奇地跟她往回看。

　　“我！靠！”几声惊呼。

　　见叶玄戈看过来，几人连忙转移视线。

　　“那帅哥是我们团的吗？之前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你去问问不就好了。”
　　“当面不问联系方式，等回去了才发网上准备大海捞针是吧！”

　　小柔突然停下脚步，她想去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人救了她……

　　她刚一转身，就看到了背后的男人，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股淡淡的冷冽木质香味……

　　叶玄戈将红帽子递过去。

　　“谢……谢谢！”小柔诚恳道谢，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了什么东西，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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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我要带大家去看一些很漂亮的兽皮，大家来之前应该有所了解，我们药山的特产就是兽皮，你们在外面是买不到的，就算买到了也没这么好品质——”

　　“诶，那边的大哥，不要拍照，这里禁止拍照的——”

　　“兽皮这种东西现在网上也不让卖，就算买到了也绝对是假的，跟我们这里的不一样哦！而且这家店只跟我们旅行社有合作，当地人都不一定能买到的，感兴趣家人们的可以买一些带回家，送亲朋好友上司领导……”

　　一栋高大的木屋外，一名导游正站在门口跟游客们大声讲解着，屋门口站着两个保安，只放戴了蓝帽子的游客们进屋。

　　人群最末端，叶玄戈戴了一顶跟周围人同款的蓝色帽子，他抱着手臂混在人群里，大摇大摆地跟了进去。

　　兽皮专卖店。

　　“哟，这个花纹……是豹子皮吗？”
　　“不可能哦，那不是保护动物吗？”

　　“啧，我就是冲着买这东西才报这个团的，不然报团费明摆着比别的团高那么多，我又不是冤大头。”
　　“还是不要买了，万一被抓了，坐牢怎么办？”

　　叶玄戈前方，两个游客正低头小声交谈着。

　　“那是你不懂，我们领导就有一个珍稀兽皮保温杯套，逢人就说是真皮，带出去跟局里的人吃饭都没被抓……抓我？有本事先抓他！”
　　“万一他用的是假货呢？”

　　那人翻了个白眼：“那些人要用就用最好的，他们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用假货，会觉得掉档次……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你要买就买，不买也不要拦我。”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行行行，就当我没说，你挑吧。”

　　叶玄戈越过两人，走到木屋二楼。

　　一支支铁箭将一张张大弓钉在木墙上，弓弦上挂满了瀑布一样、五花八门的兽皮……

　　这样的大弓，光是这一层就有整整一百多张，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墙壁！

　　叶玄戈走近那些兽皮。

　　黄黑斑点、黑白条纹、黑白圆点、灰白短毛、纯白长毛、黑中带青……

　　这时，有几个人也上到了二楼，看到这里的布置后，都不由自主地惊叹着什么。

　　店里每层楼都有四个服务员，他们的目光不停在客人们脸上来回扫视，如果有人稍微表现出购买意愿，便立即走过去服务。

　　“这张皮草要多少？”
　　一位打扮富贵的大妈扯过一张灰白兽皮，那皮毛的顶端还有一小段是黑的。

　　“这张九千九百九十九，我们店卖的是兽皮不是皮草。”服务员解释。

　　大妈笑了一声，手上的翡翠镯子被顶灯一照绿得发黑：“那不都是一个东西吗？”

　　“还是不一样的，叫兽皮的话接受度更高，叫皮草……有些人会抗议的。”

　　一些人竖起耳朵听服务员说话，听到价格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时候，都明显心动起来。

　　“行了，这张我要了，刷卡吧。”

　　刷卡？
　　有人听到这话看了那大妈一眼。
　　不对吧？看上去挺有钱的，手机里连一万块都没有？

　　见服务员将大妈领去结账，那导游心情也好了许多，他站在楼梯上，一楼大门被几个工作人员堵着，似乎不买点东西都不行。

　　“原来这么便宜吗？我刚才都不敢问价格。”
　　一开始在叶玄戈前面讨论的其中一人说道，她指着一张带着大尾巴的红狐兽皮招来一个服务员。

　　“这张多少？”

　　那服务员扫了眼她提着的包包：“这种被整张剥皮的‘大货’比较贵，我带您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什么意思啊？”
　　客人看了眼自己的包，八千多买的奢品，还能被一个月薪三千的服务员看不起？

　　服务员不想惹麻烦，只劝她这兽皮不好取下来，只有付完款才会取。

　　“你就说价吧，有那么难开口吗？”那客人不耐烦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一万五。”

　　“才一万五，我要了。”
　　她工资每月两万，除去房贷，勉强能熬到下个月发工资。

　　服务员叹了口气：“是一万五千张一百元，您还要吗？”

　　“我——”
　　客人突然噎住，一万五千张一百元……那不就是……一百五十万？

　　“不要了……”她表情有些尴尬。

　　服务员松了口气，转身朝另一位顾客走去。

　　那客人的朋友怕她生气，好半天都不敢跟她说话。

　　叶玄戈收回视线离开楼梯口。
　　等他再次看向屋内的兽皮时，漆黑的眼眸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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