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当时 “你确定是 ...
-
程杜仲是被热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见自己面前燃着一堆比人还高的篝火,而他正被堵着嘴绑在木桩上,身旁还站着两个男人,他们衣服上都缝着一块阿瑶曾经穿过的相似的兽皮。
视线移动,下一秒,程杜仲嘴唇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篝火对面,阿瑶被关在木笼子里,她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衣裳,脖子上被套了个凿着尖刺一样的木环,木环的一部分已经扎进她的肉里,伤口周围还泛着黑紫。
她侧着脸倒在笼子里,双眼紧闭,不知是昏了,还是……关她的笼子旁边,还关着一头凶猛的白虎!
一阵阵痛苦的惨叫声和奇怪的哼声从他背后传来。
怎么回事?
程杜仲努力扭动脖子想要回头,却怎么也转不过去。
身旁两个男人见状怪笑一声,将绑着他的木桩抬起来转了半圈。
程杜仲只一眼,便吐了出来。
一团团白花花的肉色混合着血色,野兽一样的男人们兴奋地跟这些肥肉滚作一团……
程杜仲一时竟无法分清那些被压在身下的肉团,到底是人……还是动物!
一个瘦弱的高个子男人带着几人从不远处的屋子里走出来,他身上也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衣裳,似乎是这里的首领。
这男人手里抓着什么东西,被火光一照,露出一抹金光——是程杜仲送给阿瑶的金镯子。
男人顺着程杜仲的视线看过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怨毒的笑。
程杜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剧烈挣扎起来,绑着他的木桩却被两个男人给转了回去。
一大群人跟在瘦弱男人走向木笼子那边,他们手上拿着长矛,警惕地围向那关着白虎的笼子。
瘦弱男人独自走向阿瑶,他吃力地想要挪开木笼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有人上前帮他推开,还被那男人狠狠瞪了一眼。
那被瞪过的人立即低着头退到他身后,即使瘦弱男人还是抱不动阿瑶,也无人敢上前帮忙。
瘦弱男人哼哼唧唧好半天都没将人抱出来,却将阿瑶给晃醒了。
她还活着!
程杜仲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阿瑶嘴唇发白,瞥了一眼这瘦弱男人,好半天才虚弱地支起身体,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很快,那瘦弱男人便像疯了一样,抓着阿瑶的头发将她使劲往笼子外面拖!
阿瑶并不挣扎,只仰头忍着痛,这一眼,却看到了程杜仲。
两人隔着篝火互相望着,程杜仲无意识地摇头,想将眼里模糊视线的泪水甩掉。
阿瑶突然张嘴,直接去咬那瘦弱男人的手!
好像知道阿瑶要打架,本来趴在笼子里的白虎突然一跃而起撞向木笼,发出一声似要穿透耳膜的虎啸。
笼子晃动得像是要散架,一旁围着的几人皆被吓得后退几步。
那瘦弱男人本就拖不动阿瑶,还被虎啸吓得跌在地上,他又急又气,用力在阿瑶脸上还了一巴掌。
那些人在瘦弱男人的指示下,将手中长矛伸进白虎的木笼子,抵在白虎身上。
瘦弱男人对着阿瑶说着什么,阿瑶却一眼不看他,只看篝火那边。
那瘦弱男人气急败坏,迅速指向程杜仲,言辞激烈地又说了些什么。
阿瑶深深望了一眼程杜仲,然后低头,主动爬到了笼子外面。
她一到笼子外面就想站起身,却被那瘦弱男人重新抓住头发摁在地上。
她也不挣扎,像只兽一样爬着,跟着那瘦弱男人走了。
程杜仲内心的痛苦被外放到了躯体上。
他的脸和四肢都是麻的,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他根本不用做任何表情,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面涌。
他甚至不敢眨眼,怕看不清阿瑶离开的方向。
两人渐渐消失在树林子里。
几个男人从一旁的地上抬起几截树杈状的东西走到篝火旁,围着篝火放了一圈。
程杜仲转过头麻木地看着。
这些人,难道要烤了他?
程杜仲脸上的泪还没干,他上山时在袖子里缝了一把匕首。
他不能死,他得去救阿瑶!
“啊!!!”
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男人惨叫声突然从远处林子里传来,周围正在干活的人群全都安静下来,只剩喘息声。
“去看看?”
程杜仲听见一人这样问。
“不去,他宁愿挨打也不让别人碰她。”
另一人话语间颇有些阴阳怪气,是之前被瘦弱男人瞪过的那个人。
这两人说完话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地看向林子那边。
惨叫声不再响起,林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他打不过的,你们去看看,我先把这人关到猪圈。”
程杜仲被绑着双手带走……
猪圈……猪圈……
一片喃喃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这时,世界突然变黑。
一阵嘈杂声过后,程杜仲醒来,发现自己正倒在一片陌生的林子里,阿瑶抱着他晕倒在一旁。
这是……梦?
……
“野生菌、牛肉干、瓜子汽水红薯片,瞧一瞧,看一看,都是上一站的特产!”
绿皮火车上,卖货员推着一辆手推车在狭窄的过道上吆喝,车厢里没几个人,卖货员几乎是直奔叶玄戈几人的方向而来。
叶玄戈睁眼看向对面座位上的老房东——程杜仲。
这人脑电波不完整,记忆被人篡改过。
程杜仲见叶玄戈睡醒,紧张地摸向上衣口袋里露出的半截布娃娃,那布娃娃表皮皱巴巴的,长着一对蚂蚁大小的眼睛,看上去很是瘆人。
见叶玄戈重新闭上眼,程杜仲抓了抓脑袋,不小心将视线移向那卖货员。
那卖货员瞧了他一眼,便直接拿起两包特产递过来:“一包八十,两包一百五,推荐买两包,划算!”
程杜仲摆手,坚决不要。
卖货员见状只好收手,推着车也不再吆喝,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还有多久到?”叶玄戈突然问。
程杜仲朝窗外望了一眼,有些茫然:“应该快了吧……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了。”
连绵不断的山峦被划成一道道不均匀的波浪线。
“其实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程杜仲语气担忧。
说完这话,程杜仲谨慎地又看了一眼叶玄戈,见他闭上眼,心中暗暗腹诽。
这年轻道士嗜睡,皮肤还苍白,一看就很少出门晒太阳,可能有些湿寒体虚……
叶玄戈闭眼后,瞳中金光一闪再次看向那程杜仲。
这人只剩一魂一魄,分明已经死了。
……
“你怎么又来了?还是上次那事?”某监管局,工作人员对着来人问道。
“回去吧,别人不仅交了钱,还补了手续,举报没用的。”另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保温杯从旁边路过。
“你也不要因为私人恩怨就总是举报别人,现在做事都得走程序,你举报一次我们就必须巡查一次,还得写报告,这不添乱嘛。”
来人穿着一身蓝白道袍,面容苍老,这老道人表情严肃,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准备交给工作人员。
“那人学了禁术,如果不强行拆庙任由他积攒功德,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吃人了!”
两名工作人员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老人家,你虽是圣人观里的,但说话还是太离谱了,更何况这种子虚乌有的封建迷信,你想要我们怎么管?”
“对啊,不然你先去报警,看警察怎么说。”另一人附和道。
老道人将那泛黄册子揣回怀里,袖子一甩:“见识短浅,俗不可耐。”
“对对对,你清高,快回去吧,别耽误后面排队的人办事。”
老道人冷哼一声就往外走。
“老人家,你说得这事感觉挺严重的,我最近正好收到上面说要整改寺庙的问题,去我办公室,我帮你想想办法?”
门口,一个男人忽然喊住老道人。
“你是谁?能有什么办法?”
老道人才被人冷嘲热讽过一番,见他似乎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就没给什么好脸色。
“我啊?”
男人从一只盒子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烫金名片。
“我是非自然事件处理局的……律师。”
“律师?”老道人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手中的名片。
“知道《九麟律》吗?”
男人推了推眼镜:“你说的那人,可能违法了。”
……
火车到站。
叶玄戈跟程杜仲出了火车站,两人身上的衣服在阳光下皆被晒出一层水雾。
他们根本不用问去药山要怎么走。一眼望去,铺天盖地的“药山N日游”广告牌被举得到处都是。
“你确定是这个药山?”叶玄戈看向程杜仲。
程杜仲比他还迷茫,正看着那些广告牌上的药山照片出神。
“帅锅,去药山耍哇?”
一个皮肤有些黑说话带着浓重口音的朴实小伙朝叶玄戈走来。
“我是药山本地的地陪,一百一天,包你们耍得满意!”
“帅哥别被骗了,他价格便宜但是车子不行,我是正规旅游公司的导游,有证的,五百一天,往返都是空调大巴,还包吃住!”
又一个男人走过来,将手中的旅游宣传单发到两人手中。
“他是什么车?”叶玄戈问了一句。
那五百一天的导游指了下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电三轮,嘲笑道:“就那个车!中途还要下车换电瓶!”
电三轮漆面崭新,看着倒像是新买不久的。
“那就他了。”
叶玄戈拍了拍程杜仲,示意他付钱。
程杜仲虽然不懂,但还是听话地从钱夹里取出五张百元钞递给那导游。
导游伸手便去接那钞票,刚想说五百是单人价,钱却被叶玄戈半道截走。
“包来回吗?”叶玄戈看向那朴实小伙。
这地陪本来听了那导游的话还有些脸红,都准备往后缩了才反应过来,热情道:“包的帅锅!我这里也包吃住的!”
“我们两个人,先玩两天。”
叶玄戈数出四张钞票交给地陪,顺手将剩下的钱揣进口袋。
等叶玄戈和程杜仲上了电三轮,那五百一天的导游才不可思议地在药山导游群里发了句语音。
“老子今天算是开眼了,那土老帽居然真的用辆破三轮忽悠到了两个贪便宜的傻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