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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她从来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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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前被分站了两行,男子那行的考生都在查验完纷纷入场,到了女子这儿,却无人进得去。
虽说来参与科举的女子不多,但难在了验身这个问题上,都只站在那不动。
查验官是个男子,站在那一脸看着她们,一脸不屑的神情好似对她们抱有不耐烦。
这时候周遭的男子开始打趣起来,说女子参与科举亘古未有,还想入朝为官,单只这考场就入不了,忸怩作态的果然担不了什么大任。
可他们分明就是讥讽她们,因男女有别不能让查验官搜身夹带,故而入不了考场,还想与男子同处朝堂之上,为官同僚一同做事。
有一人先出头,便有更多的人开口,一时之间,嘲讽声此起彼伏,使那些来科考的女子不知如何是好,竟因他们的话,开始怀疑自身而感到些许羞愧。
“是谁敢妄言!”一道凌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出。
精致贵气的马车散开人群,停在女子们的身前,里头的萧挽宁身着储君朝服下了马车,众人皆恭敬叩首跪拜。
她周身泛着寒霜的冷意,掠过众人站在考场前的高处,睥睨的看向那些男子:“是谁先起的头?”
那些男子纷纷低头不言,萧挽宁喝声道:“既然无人敢认,那么方才出言者一并论处!”
方才那些男子吓得身子颤抖,主考官见此,大胆道:“殿下此举,是否太过苛责?”
“出言不讳,侮辱同届考生,难道王大人觉得,这是小错,是孤太较真了?”
萧挽宁环视一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在天子脚下,考场门前,都敢如此狂言乱语,可见其人寡廉鲜耻,他日若真入仕为官,岂不败坏朝廷,祸乱百姓!”
王逊不发一言,萧挽宁朝他走近一步:“王大人,你觉得孤有没有说错?”
一旁的大臣低头回道:“殿下的话是没错,可方才人言众多,若是兜处置了,怕是会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寒心?怎么他们的心就这么小,容不得自己的过失?”
萧挽宁冷笑了声,怒目看向底下的考生:“方才出言讥讽女子时,怎么不怕寒了天下女子的心?还是你们觉得,自己身为男子入仕比女子有前途?比女子能力出众?所以可以随意踩低她们?”
“殿下……”
“孤告诉你们,她们如今来应试,敢站在此处与你们公平竞争,就代表她们的才能不比你们低!”
萧挽宁一挥袖,对着那些眼含期冀,看向她的女子们道:“今日在场应试的女杰们,长宁有你们,是长宁之幸,不必听他人污言而感自愧不如,大胆从这里走进去,去一展你们的才华,实现你们的抱负!”
女子们的内心澎湃,萧挽宁的话鼓舞着她们,皆作揖齐声道:“不负殿下所望!”
王逊见此心中也有动容,但看看那查验官,还是叹气道:“殿下,恕臣一言,毕竟男女有别,查验官是男子,这些女子无法验身就入不得考场,这可如何是好?”
“孤已向陛下请旨,特派大女官前来,担任查验官为女子验身。”
萧挽宁说完,马车一旁的若清便上前对着王逊作揖。
王逊淡淡点头认同,可他能接受,那身旁的别个大臣就不愿。
“殿下,查验官已定怎可临时更改?再说大女官从未担过此任,又怎可贸然任职?”
萧挽宁睨了他一眼,那人汗颜,身旁的人却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若清直接打断了他:“本司自幼跟随陛下身侧,历来科举已参多回,自是晓得担何职,行何事。”
她声音洪亮,直接站在查验官身侧:“诸位大人是怀疑本司的能力,还是对陛下旨意有异?”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太子突然出现,是已经想到如今局面,所以早早就去了宫里向陛下请旨,还直接让大女官若清来亲任查验官。
这么一来,他们也都不再有异议。
萧挽宁下令,将方才那些出言者各掌嘴二十,取消今科应试的资格。
那些男子慌了神,开始胡乱指认是谁先开的口。
萧挽宁冷眼看着他们指责身边的人,都视作罪魁祸首般怒骂,只为能找出先开口的人,好让他去担下罪责自己就可免罚。
可是已经晚了。
她那双好看的眸子瞟了青禾一眼,青禾便挥手让人抓出那些方才出言讥讽的人,当场掌嘴后赶了出去。
事情结束,无人再敢多言,都安静的等验完身入考场。
萧挽宁看着一个个女子,在若清的查验下进入考场,路过她身侧时,都含笑对她行礼,心中才舒了一口气。
迟迟未有见到熟悉的身影,萧挽宁眉心微蹙:“拂忧呢?”
青禾看向人群后头,马车络绎不绝,却没有她为苏拂忧安排的那辆:“早前已经备好了马车,按理说该到了。”
别院到考场距离也不算远,青禾早就安排了的马车,接到苏拂忧就会来到这里,方才她来这里的时候,苏拂忧应该早就来了,如今没有到,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马车到现在未至,可想有人坐不住,已经动手了。
“暗哨呢?可有盯着?”萧挽宁面不改色,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着。
“有,一有异常,会立即着人来报。”
青禾话才方落,东宫的一名护卫急急赶来,对着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神色一凛:“殿下,在京郊。”
萧挽宁紧拽着衣袖,她快步走下台阶,在众人注视下飞身上马,一扬马鞭,朝着城门京郊的方向驰骋而去。
“王大人,殿下有要事急需处理,这里一切有劳你。”青禾对这王逊拱手作揖。
王逊颔首回礼:“臣必当秉公职守。”
青禾得到答复,也带着几名护卫策马跟随而去。
苏拂忧从昏迷中醒来,入眼却是漆黑一片,记得自己在疾驰的马车上,马车颠簸让她的头撞到了一角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额头上似有伤口隐隐作痛,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要抬手去确认伤处,可才抬起一点,就猛地碰到了好像木板一样的屏障。
她身形平躺着,不能随意翻身,手脚也因空间有限拘束在那,一动就会撞上木板。
眼前视线漆黑不见五指,她只能凭着感觉去摸索,只是这一触碰,她心都彻底凉了半截。
刚刚抬手撞到的那块木板,俨然就是合盖在她的正面上方。
空气中混着木材与泥土的气息,短短时间内,她甚至都已经感觉到有些呼吸不顺畅。
一个恐怖的想法充斥大脑,内心已经是止不住的恐惧。
她这是被关在一口棺材般的木盒里,而且已经埋到了地下。
冷静…冷静,苏拂忧一遍遍在心中迫使自己静下心来。
想想,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她颤抖着手,用力的想要去推开上面的木板,可上头泥土的积压,将这木板严丝合缝的盖在上面,她用再大的力都是无果。
渐渐的,她感觉空气都已经开始逐渐稀薄起来,她甚至已经开始去憋气不敢呼吸,想要节省残留的空气。
一次又一次的用力去推开,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她临近死亡前的崩溃,意识也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游走。
她开始想,萧挽宁今日会不会出现在考场,要是她看到自己没来,会不会怀疑自己是否出事了?
萧挽宁会不会,会不会发现了……
会不会来救她……
推不开,空气…空气也要没了,窒息的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
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如果死了,会回家吗?
还是说,就算死在这里,也根本回不去。
就是一个…彻底的死人了……
大脑里一片空白,眼皮也沉重的要合上,弥留之际好像产生了幻听。
上方隐隐传来锄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拼命的挖开泥土,有人在疯狂的喊叫。
那人在叫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锄头用力挥下,盖在上方的木板被劈开一条裂缝,明晃晃的阳光从裂缝中照了进来,清晰的空气也随着灌入缝隙。
木板被人猛然掀开,视线模糊间,苏拂忧看到那身象征皇权的朝服,以及那张惊慌失色又熟悉的脸。
“拂忧,拂忧清醒一点!”
她声音里带着慌乱,苏拂忧怕是自己真的幻听了,里头竟还带着一丝哭腔:“拂忧,你醒一醒!”
她见苏拂忧眼神空洞,意识游离,心是竟是十分的害怕。
萧挽宁伸手抚上苏拂忧冰冷的脸,声音也开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对不起,孤来晚了,拂忧,不要……”
她张开双臂,抱住苏拂忧单薄的身躯:“你说好要陪着我的,你会陪着我的,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未做,要看到的世道还未到来,你不能…不能食言……”
苏拂忧手指微动,终是缓过一口气来,她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殿下,我说过,我命挺硬的。”
萧挽宁听到她的声音,欣喜的看向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红了眼尾。
“你别怕,孤定会彻查此事,将害你的人严惩不贷!”
苏拂忧双手颤抖,还未从刚才惊恐的感觉恢复:“殿下不可。”
她哽咽了一下,眼神却十分坚定:“若是眼下彻查势必影响科举,科举会因此事暂停甚至延后,那我们此前所做都白费了,若是延后下一届金科,这其中谁知还会出现多少乱子,这会是遂了他们的意。”
萧挽宁看着她颤抖的样子,心疼道:“可是你……”
“那些女子好不容易走到京都,走到考场这一步,不要因为这件事,让她们无望而归,这些人是头一批应试的人,以后或许都能成为殿下朝堂上的得力臂膀,机会来之不易,不可因我让她们错失抱负。”
“拂忧……”萧挽宁握上她颤抖的手:“你如今这样的状态,还能去考吗?或者,孤向母皇举荐,让你在朝中……”
“不行,如果是举荐,更坐实传言,我是靠殿下谋得前程,是殿下因私为我铺路。”苏拂忧努力平复心境,反握上她的手:“殿下,我要去考试,我要靠自己。”
这件事让萧挽宁头一次,因要失去苏拂忧而感到害怕。
所以她想就算苏拂忧不去科考,照着她比试策论的能力,在母皇面前已经得到重视,加上她的举荐,母皇一定也能够委以重用。
若苏拂忧身为朝廷命官,那些人就不敢再轻易动她,这比科举来的更简捷。
可是她忘了,苏拂忧心性坚韧,她从来不是靠别人,而是靠她自己。
“好,孤送你去考场。”萧挽宁握紧她的手。
“孤就在场外,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