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坦白2：争吵 任务前不欢 ...
-
实际上，米卡大抵还是对那个下午的事有些记忆。毕竟承安接到增援命令的那一天，正是米卡的三岁生日。
那是个南茜满心期待、已经精心准备了很久的生日。那天早上，正值承安轮到24小时班。出门时，南茜就已经和承安约定好，今天晚上早点回家，陪女儿吃蛋糕、过生日。
承安满口答应。想来最近一直没什么事，自己就是中队长，自己报备一下就能下午直接开溜。在家请假总时长四小时，在家怎么也能待三个半小时。这时间给孩子过生日，完全是绰绰有余。
可是，出乎他意料地，承安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下午南梁市的火情传来，增援命令到达梁州，算是打了承安一个措手不及。
“南梁市西郊区的批发商场发生了特大火灾，火情危急，需要支援。”下午两点多，大队的值班领导电话打过来。
他上来便是一串连珠炮，打得承安脑子发懵，“第一批增援是xx那一队，你们这一队作为第二批增援原地待命，随时会出动，你在等我通知。”
“好。那我等下马上就安排队里的工作，您放心。”承安知道事情重大，连忙说道。
可他又惦记起早上才答应南茜的事，不由得向大队长请示：“还有个事，我希望您能通融一下。今天是小女的三岁生日，我早上已经答应了孩子妈妈，今天下午回家给孩子庆生的。您看……”
“这样啊，应该时间不长吧？”大队长问道。
“不长，两个半小时足够，我四点半点出发。我全程手机开机，中途有任何突发指令我马上归队，绝不延误增援任务。”承安答道。
“好，那等你七点归队。”大队长说完，便挂了电话。
等承安把队里的工作全权交代给副中队长、和各班长交接到位，差不多也已经到了约好可以临时离队的时间了。
十分钟以后，承安打开自家的房门。他手里拿着一只玩偶小熊，脸上露着灿烂的微笑。
“哇，爸爸回来了！”小小的米卡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听到开门，便飞奔着跑去门口。承安把手里的小熊塞到米卡手里：“送你的生日礼物。”
米卡欢呼一声，抱着可爱的熊熊跑到蛋糕面前。她蹦跳着跑到南茜怀里，一边还不忘了指挥承安：“爸爸切蛋糕！”
“好！”承安接过刀，一边切着，一边看着在一旁笑盈盈的南茜，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一会儿就得走。南梁那边有火情，好像挺严重，让我们去增援。所以我在家待不了4个小时了，两个半小时我就得走。”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南茜本来还挂在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两个半小时？”
她下意识地去看表：“七点归队？”
这会儿承安已经被妻子的大声压得不敢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为啥偏偏是今天……你都多久没有陪过孩子了，你自己算过吗？平日里都是我在忙里忙外，为什么偏偏孩子过生日你都要这么仓促？”南茜忍不住大喊道。
她也不想在孩子过生日这样的日子突然崩溃，破坏气氛的。但对自己的委屈、对孩子的心疼、和对老公又要奔赴火场的担心交织在一起，让她成为了那个传统意义上的泼妇。
“对不起老婆，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承安下意识地道歉，“这次这种情况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下次我一定……”
“下次一定？你要不要想想你说了多少回‘下次一定’了？”南茜彻底爆发了，“上次说好的一起回娘家，你也是这么说的，还有前面生孩子那会儿……”
“我也不想啊，你以为我想吗？”饶是承安脾气再好，这会儿也受不了南茜开始翻旧账，“我这也是工作所迫，不然我还能怎么办？我要养家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在这个夏天，在屋里嗡嗡作响的空调声，和米卡伸过来的小手带来的温度里，南茜毫无征兆地，面对承安，流下了眼泪。
“唉。”承安懊恼地叹了口气。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好心回来给孩子过生日，怎么偏偏过成了这样一副样子。
其实从回家以后，承安就在频频低头看表。这会儿，他再一次翻过自己的手腕。
已经六点半，时间不多了。
南茜赌气已经先回了房间，默默地去哭了。只剩下承安和米卡父女俩，坐在布置得花花绿绿的客厅里。
气球铺满了背景墙，后面还挂着“小公主三岁生日快乐”的牌子。手机里循环播放着“生日快乐歌”。
然而这个本该热闹的空间里，却偏偏塞了两个在闹别扭的大人，和一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反而显得更加孤单了。
“来，米卡，我们切蛋糕！”承安知道不能晾着女儿在这不管。他索性不去想南茜，想专心先陪女儿过好生日。
可是米卡并没有如他的意，她一把推开了凑到自己面前的承安。
“你惹妈妈生气了，我不吃蛋糕了。”米卡嘟着小嘴，闷闷地说，“我要去找妈妈。”
说着，米卡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跑到卧室，去找南茜去了。
而那个被承安顺路买回来的小熊，早已经被米卡不经意间扔在了地板上。它身上还沾上了些甜腻的奶油，现在看上去可笑又狼狈。
六点四十五了，必须得走了。
南茜的房门依然紧闭着。
承安闭了闭眼，头疼地走过去敲门：“时间到了，我真的得走了。”
“走吧走吧，永远不回来才好呢！”
南茜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头闷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
这会儿的南茜怎么也想不到，以后十几年的午夜梦回，她都想狠狠地抽当时的自己两耳光。
因为谁都想不到，这句狠话竟然会一语成谶。此后的承安，真的再也没有回来。
“那我走了。”承安语气里有点掩不住的失落。但也实在无可奈何，时间紧迫，只能压下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奔赴邻市的火场。
南茜的讲述完毕，听完的米卡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毕竟她当时还小，记忆错位又不连续。她只记得那天他们两人吵架，然后承安离开。对于自己曾经推开承安，去找南茜这事，她完全没有印象。
如果她当时什么都没说，面对南茜的那句狠话，现在的米卡当然有权利居高临下地指责她；可毕竟自己曾经也是那个无意中推开承安的人，她所有的指责都根本找不到出口。
南茜看着米卡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就知道她是在介怀自己曾经也干了傻事。
“你不用觉得愧疚”，南茜盯着米卡的表情开口，“你毕竟那时候还小，根本不知道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孩子跟妈妈亲是天性，你当时那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真正该死的人，是我”，南茜的眼泪，随着她颤抖的尾音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我不该那天说那样的话，我不该，不该……”
她的哭很克制。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抽泣到浑身颤抖停不下来。
可是只有南茜知道，那种在无数个夜里，放任自己沉浸在失去丈夫的悲伤里、任自己的悔恨反复啃咬自己血肉搬的疼，她已经体验了一遍又一遍。
对上了，都对上了。
米卡看着南茜在自己的面前，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第二次。
上一次米卡因为律师费要负气出门，几乎和当初义无反顾出门奔赴火场的承安，上演了几乎完全相同的剧本。
所以南茜才会那么崩溃，就算抱着自己的大腿哀求、同意拿出律师费也不愿意自己出门。
往事太疼了，她真的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眼前的南茜，此刻面对女儿，有一次沉浸在那已经困住她十几年的，失去丈夫的哀伤里。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终于可以不由自主地抱住米卡，在女儿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米卡现在的脑子很空，很木然。她搜寻者记忆里所有觉得奇怪的角落，执着于彻底问清楚真相。
对了，那只小熊。
那只米卡那天翻“秘密盒子”发现的那只小熊。她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当初为啥看着那么熟悉。
“妈”，米卡的声音带着长久不说话的干涩，她清了下嗓子，才继续说，“你盒子里的那个小熊，就当年爸爸送我的那只吧。”
米卡用的是肯定句。并且，这是南茜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听见长大后的米卡第一次叫承安“爸爸”。
“对，我当时骗了你。”到了这份上，一切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南茜从米卡怀里挣开，看着她继续道，“那天晚上你睡下后，我才勉强打起精神去收拾客厅的残局。我十一点多接到承安说已经出发赶往南梁的消息，也没回复，只看了一眼，就继续收拾了。”
说到这，南茜有开始哽咽，她真恨，恨自己为什么当初就是不低头！
明明那会儿她总觉得要出大事，有一种心慌的预感，却仍然强撑着不肯说出那句软话。
何必。
可是眼下，南茜仍没有忘了把那只小熊的故事讲完：“那只熊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当时天桥上有个老人天天在那卖小熊，我只看一眼，就知道你爸爸买的就是那个老人的，和摊子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那天晚上接着收拾残局。见那个小熊已经沾上了奶油。我累的要死还心神不宁，也没多想，直接扔到了洗衣机里，随着衣服一起搅和了两圈就挂起来了。
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谁知道后来收到了你爸爸去世的消息。那个小熊顿时显得珍贵起来，我这才把它深度清洁、好好地又洗了一遍。
如果你现在仔细去看，还能发现熊脑袋上其实有一块轻微的暗沉。”
这倒是米卡没发现的。她急于求证南茜的话，到南茜房间径直取出那个盒子，抱到客厅。
自从烈士证不放在里面，这个盒子也没有什么上锁的必要了。米卡把盒子打开，那只记忆中的小熊映入眼帘。
小熊的头上，确实有一个硬硬的印子，有点淡淡的痕迹。
米卡看着它，终于忍不住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坦白2：争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