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五味子（七） 舟樾 不要玩三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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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聪最后还是没参加自己的葬礼。录完视频的第二天，他的头七就到了。
虞聪哭着跟程山水走了，还在问，自己非得回徽州府去吗。
程山水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说：“我带你去豫州府拘魂使那里报到。”
虞聪才终于笑了，说自己要去找妈妈了，不知道妈妈现在走到哪里了云云。
虞卫国倒是一直没有止住哭，要虞聪答应他，母子两个都先不要投胎，在地下等着他。
他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的，但虞聪交给他一个重要任务：帮更多人寻亲。
虞卫国终于堪堪止住寻短见的念头，答应定期给虞聪汇报工作成果。
虞聪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对了，要好好活着。”
应城的一切终于画上了句号，张安顺拿着虞卫国给的酬劳，载着程山水，一起走高速回徽州。
“你的车真可爱。”程山水很喜欢张安顺的坐骑，“车灯是骨头的形状。”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带你出来兜风。”如果有尾巴，张安顺早就把它翘得高高的了。
“好，不忙的时候我再来找你。不过也只能在徽州府境内逛逛了。”程山水侧着头，贪婪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具象的风景了，尤其是徽州府以外的。
“说到这个，”张安顺用余光看了看程山水，确认了他实体的状态，“不是说不能化作实体吗，怎么跑到虞叔家里去的？还有，虞聪怎么还能复活一天呢？”
“这个啊……”程山水一手抚上车窗玻璃，“我找了地府的领导说明情况，领导很好说话，就给了我一天的特权。”
“就只是说说情？”张安顺有点不相信。
“嗯……”程山水有点犹豫，想想还是跟他说了，“还答应了要把一个不太听话的鬼带回地下。”
两人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张安顺还是忍不住问程山水：“这次的拘魂任务危险吗？”
程山水摇摇头：“不危险，我能对付。”
“能具体跟我说说吗？”张安顺很想跟程山水一起做任务。
程山水讲述道：“她叫盛梅，23岁，午夜十二点，穿着一身红裙子从写字楼的顶层一跃而下，煞气很重。”
“那不是很危险吗？她不会伤到你吧？”张安顺着急问。
“我干这一行多少年了，她当鬼才半个月，哪能伤到我。”程山水的嘴角微微上翘，“只是她不太听话，不肯跟我们交流，一去抓她她就逃跑，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所以让我去看看情况。”
“啊，拘魂使的工作也这么麻烦吗？我听说有些拘魂使会直接打晕鬼魂，然后把他们带走。”张安顺这话都说得挺委婉，有些粗暴的拘魂使奉行的工作方式是没有不听话的鬼魂，只有不会揍鬼的拘魂使。
程山水听明白了张安顺话里的意思，解释道：“现在都奉行柔性拘魂了，大多数拘魂使还是会帮魂体化解执念的。”
程山水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而且，说不定是这家伙跑得太快了，没给拘魂使硬来的机会。听说她生前的爱好是跑马拉松。”
张安顺也笑了，终于把感谢的话说出了口：“山水，我知道你做这些是为了帮我，谢谢你。请你同意让我一起做这个拘魂任务吧，我会尽我所能来帮你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程山水稍稍思索了一下，道：“好，那你就负责帮我收集资料吧。你是守门人，接触些拘魂业务也对你有帮助。”有我带着，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程山水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就这一次，不会有影响的。
张安顺本还担心会被拒绝，没想到程山水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和纠结也得到了缓解。
等两人回到顺安堂，天已经擦黑了。
张安顺也是个高精力的人，连续开了这么久的车也不嫌累，拉着程山水站到书架前：“你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去城隍庙也是从这里走吗？我是不是得拉紧你的手，要不然会被错乱的时空带到别的地方去什么的，像电视里一样？”
“少看电视多看书。”程山水轻轻敲了一下张安顺的额头，“可以从这里走。其实，只要在顺安堂里，从哪里走都行。”
张安顺摸了摸额头，笑道：“那能给我展示一下那个吗，就是推开一扇门，就能进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好。”
程山水带着张安顺走到一扇关着的门前，一挥手，一道光芒从他掌心溢出。随后，他推开这道门，对张安顺说：“来吧，到城隍庙了。”
张安顺跟着迈过那道光幕，果然到了一处新地方。
这里的环境非常幽暗，像是天然形成的石洞，只有头顶类似天井的构造里泄下一道光束，非常符合张安顺印象中的“地府”。
再跟着程山水往里走，就有明显的人工雕琢过的痕迹，石壁上凿出壁龛，放着照明用的夜明珠，不显得那么压迫人了。
程山水掀开一道珠帘，回头小声对张安顺说：“这位就是徽州府城隍的主簿，舟樾。他是府城隍的老前辈了，在他面前要规矩些，不要乱说话。”
张安顺乖巧地点点头。
甫一进门，长长的地毯便从脚下蔓延至阶前，三级台阶再往上，放一张长桌，桌后有一人埋头书写。那人身后，是五排高耸到不见尽头的书架。
张安顺想，这样的设计，倒像是古代皇帝的朝堂，恐怕这里就是存放着徽州府三界众生阴籍的地方了。
坐在桌前的人听到珠帘被拨动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程山水，便露出了笑脸：“呀，山水，你来了。这是你的新欢吗？”他搁下笔，高高兴兴迎到程山水面前来。
舟樾比张安顺想的要年轻很多，完全是十几岁的少年的样子，头发深蓝色卷云纹发绳束着，同色系的直裰和皂靴干净整洁，虽然是地下的人，但仍是活力满满。
“别胡说，哪有什么新欢旧爱。”程山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新一代的守门人，张安顺。”
“舟樾大人，久仰大名。”张安顺很有眼力见地作揖问好。
“你好你好，我也早就听过你的名号，兰晓岚的儿子，江岱的转世，这一代最厉害的人间天师……”
舟樾还没说完就被程山水捂着嘴打断：“不用说那么多。”
可张安顺还是听到了那个名字：江岱。
程山水道：“不要开玩笑了，我们是来查盛梅的资料的。”
“那个案子转到你手里了？不是我说，盛梅的情况真的很复杂，”舟樾听话地止住嘴，带着程山水往书架前面走，“她生前就是个很坚韧的女生，非常执着，又选择了这种死法，不知道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舟樾取出一个书匣递给程山水：“老规矩，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
程山水接过去，道：“谢了。”说罢，便想跟张安顺一起看。
舟樾看到张安顺，眼睛倏地亮了：“小伙子，要不要试试我研究的读卷宗的新方法？保证安全高效。”他调皮地看着张安顺，嘴角忍不住悄悄翘起，像只藏了松果的松鼠，既想藏住心思，又忍不住想跟人分享。
程山水阻拦道：“什么方法？”
舟樾狡黠一笑：“把人丢到卷宗里去，快速经历主角刻骨铭心的剧情。我从人间小说里汲取到的灵感，她们管这个叫‘穿书’。”
“当真不危险？不会走火入魔？”程山水还是有点怀疑。
在崇尚修炼的时代，就有一些邪修企图进入他人的意识窃取秘籍，结果被原主的执念反制，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反倒被魇住，落不到一个好下场，最后被程山水拘走魂魄送去地狱。
“嗯嗯，不同于个人意志，我这里都是客观记录，经历这些事的是你本人，而不是原主，所以并不会被原主的情绪影响。”舟樾极力推荐自己的方案，“优点是亲历一遍能增强记忆力，而且有机会注意到很多细节。”
“缺点呢？”程山水问。
“还没有在别人身上做过尝试。”舟樾向程山水撒娇道，“山水，你就帮帮我吧，不放心的话，你和他可以一起进卷宗里体验的，我都备好清心铃了，不会有意外的。”
程山水跟张安顺对视一眼。
张安顺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凭程山水做主。
程山水点头道：“好吧。”
舟樾立即雀跃起来，将程山水手中的卷宗抢走，随意翻开一页，便见一阵刺目的光腾地升起。
张安顺被刺得闭上眼睛。
再一睁眼，便是在徽州山里的土房子里了。
地上潮潮的，像是下过雨，空气湿度很高，让人觉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小梅，妈去山上采茶，你去不去？”入耳的是中年妇女温柔的声音。
“我跟你一起去！”张安顺听到自己身体里发出少女的声音。说罢，便在墙边拿了竹篓，丢了一个水杯进去，一边把竹篓系在腰上，一边走出了家门。
少女小梅边走还边跟妈妈说着话：“明前茶还要抓紧再采一些，今年价格挺不错的……”
“山水，你在哪？你是哪个角色啊？”张安顺在心里呼唤着程山水。在豫州的时候，两人就是通过心声进行交流的，他想，或许在这里也会有些心灵感应。
可程山水并没有回答他。
张安顺有点着急，又一连叫了好几声，可都没有得到应答。
糟了，糟了，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还跟程山水失去联系了，这种半成品穿书游戏果然不能玩。张安顺失望地想。
舟樾是府城隍的主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小有一点权力，法力也很高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五味子（七） 舟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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