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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时同桌 沈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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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南城下了一场雨。
雨是中午开始下的,淅淅沥沥,不大,但足够把足球场变成一片泥泞。秦宋站在教室窗前,看着西区灰蒙蒙的天空,叹了口气——下午的训练肯定要取消了。
“秦宋,老班叫你。”班长在门口喊了一声。
秦宋转身,跟着班长走出教室。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混合着从各个教室飘出来的泡面和零食的味道。她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教物理,姓陈,学生们私下都叫他“陈头儿”。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份名单。
“陈老师,您找我?”秦宋问。
陈头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嗯。坐。”
秦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办公室里有其他老师在批改作业,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安静。
“这次摸底考,你数学68,英语72,语文勉强及格,理综……”陈头儿顿了顿,把成绩单推到她面前,“理综加起来不到150。”
秦宋看着成绩单上那些鲜红的数字,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体育生,训练占时间。”陈头儿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但学校有规定,文化课成绩不达标,不能参加比赛。下个月就是省选拔赛,你的成绩如果还这样,校队那边我也没办法。”
秦宋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我会努力的,老师。”
“努力不是嘴上说说。”陈头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我跟教务处申请了,从今天开始,你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调到东区三班,跟着他们班上数学提高课。”
秦宋猛地抬起头:“三班?”
“对,三班。”陈头儿看着她,“沈清灼是数学课代表,我跟她说了,让她这段时间多带带你。那孩子成绩稳,人也负责,你有不懂的就问她。”
秦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走出办公室时,雨还在下。秦宋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校园,脑子里一片混乱。
去三班上课,意味着每天要穿过那条长长的林荫道,从西区到东区,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更重要的,意味着要和沈清灼近距离接触——不是图书馆里隔着两个桌子的距离,是同桌。
她想起那支还在她口袋里的笔,想起艺术长廊里那幅素描,想起音乐教室里肖邦的《夜曲》。沈清灼的世界丰富、耀眼、有条不紊,而她的世界只有足球、汗水和勉强及格的试卷。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秦宋深吸一口气,抓起书包,走出教室。
从西区到东区的路很长。雨已经小了,变成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秦宋穿过林荫道,走过公告栏——光荣榜在雨水的冲刷下有些模糊,但最顶端那个名字依然清晰。
沈清灼。
她推开三班后门时,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有好奇,有打量,有善意的,也有不那么善意的。秦宋站在门口,校服外套的肩膀被雨打湿了一小片,短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秦宋是吧?”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看起来很温和,“陈老师跟我说了,你坐那儿吧。”
她指了指教室后排的一个空位。
那是个靠窗的位置,旁边已经坐了人。沈清灼抬起头,看向门口,目光平静。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
秦宋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课本带了吗?”沈清灼问,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她听见。
秦宋从书包里掏出数学书,书角有些卷边,封面上用圆珠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足球。
沈清灼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的课本往中间挪了挪:“今天讲立体几何,从第35页开始。”
课开始了。秦宋努力集中注意力,但那些空间向量、法向量、二面角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她偷偷侧过头,瞥了一眼沈清灼的笔记本。
字迹清秀工整,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旁边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线条干净利落。她听课时的表情很专注,偶尔在老师讲到关键点时轻轻点头,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
秦宋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空白的笔记本,忽然感到一阵沮丧。
“秦宋同学,”老师突然点名,“你来说说这道题,怎么证明这两个平面垂直?”
秦宋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几何图形,脑子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包括旁边沈清灼平静的注视。
“我……不会。”她听见自己说。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老师皱了皱眉:“坐下吧。沈清灼,你来回答。”
沈清灼站起来,声音清晰平稳:“因为直线AB垂直于平面α,且直线AB在平面β内,所以平面β垂直于平面α。这是面面垂直的判定定理。”
“很好,坐。”
沈清灼坐下,继续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发生。但秦宋注意到,她把笔记本又往中间挪了一点,刚好能让秦宋看清她写的内容。
那是一步步详细的证明过程,连最基础的定理都标注了出来。
秦宋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感激,也不是难堪,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感觉。
下课铃响了。老师布置完作业离开教室,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秦宋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等一下。”沈清灼突然说。
秦宋停下动作。
沈清灼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练习册,递给她:“这是立体几何的基础题型,我高一的时候整理的。你可以先从这里开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秦宋接过练习册。封面上用清秀的字迹写着“立体几何入门”,里面是手写的题目和详解,字迹和笔记本上的一样工整。
“谢谢。”她说。
“不客气。”沈清灼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不紧不慢,“陈老师让我帮你,我会尽力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很负责,但秦宋听出了一丝公事公办的距离感。那不是疏远,而是……一种明确的界限。沈清灼在履行课代表的职责,仅此而已。
秦宋拿着练习册,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灼,走啦!”前排的丸子头女生回过头喊,“舞蹈队训练要迟到了!”
“来了。”沈清灼背起书包,朝秦宋点了点头,“明天见。”
她跟着朋友们走出教室,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秦宋站在座位旁,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练习册。
练习册的纸张很平整,能看出保管得很好。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
学习建议:每天两道题,弄懂每个步骤。不要急。
字迹工整,语气温和,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秦宋合上练习册,塞进书包,走出教室。
雨已经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她穿过湿漉漉的林荫道,朝西区走去。路过公告栏时,她停下脚步。
雨水把光荣榜冲得有些模糊,但沈清灼的名字和照片依然在最顶端。照片里的女孩微笑着,眼神清澈。
秦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黑色的笔身,白色的胶布,清秀的“SQZ”。
她握着笔,指尖在胶布上摩挲。然后,她转身,朝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里人不多。秦宋走到二楼靠窗的老位置——现在那里空着。她在沈清灼常坐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练习册,翻到第一题。
是一道很基础的证明题。秦宋看了五分钟,勉强看懂题目在问什么,但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她盯着那些几何图形,脑子里又浮现出沈清灼讲课时的样子——平静,清晰,条理分明。那个女孩的世界里,一切都有明确的规则和答案,不像她的世界,充满了汗水和不确定性。
“需要帮忙吗?”
秦宋抬起头,看见沈清灼站在桌边。她已经换上了舞蹈服——黑色的紧身练功服外面套了件宽松的卫衣,头发盘成了发髻,露出细长的脖颈。
“你不是去训练了吗?”秦宋问。
“舞蹈房在维修,改到明天了。”沈清灼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练习册上,“卡在哪了?”
秦宋把练习册推过去,指了指那道题。
沈清灼拿起笔——不是秦宋口袋里那支,是另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形,开始讲解。
她的声音很平静,语速不快,每个步骤都讲得很清楚。秦宋跟着她的思路,慢慢明白了这道题的关键在哪里。
“所以这里要用到这个定理……”沈清灼在图上标注,“明白了吗?”
秦宋点点头:“大概明白了。”
“那你做一遍试试。”
秦宋接过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步骤。写到一半,她卡住了,皱着眉盯着图形。
沈清灼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过了几分钟,她轻声提示:“想想刚才说的,二面角的平面角怎么找?”
秦宋顺着她的提示想下去,忽然灵光一闪,飞快地写完了剩下的步骤。
“对了。”沈清灼看了一眼,点点头。
秦宋放下笔,松了口气。她抬起头,发现沈清灼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你其实很聪明,”沈清灼说,“只是基础不牢。”
秦宋愣了愣,没说话。
沈清灼开始收拾东西:“我得走了,晚上还有事。这本练习册你带回去,明天同一时间,还在这里,我检查你的进度。”
“好。”秦宋说。
沈清灼背起书包,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对了,那支笔。”
秦宋心里一紧。
“如果你找到了,明天带给我。”沈清灼说完,转身下楼了。
秦宋坐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支笔。笔身冰凉,胶布上的“SQZ”在指尖留下清晰的触感。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秦宋收起练习册,背上书包,走出图书馆。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路灯亮起来了,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她走到东区艺术长廊。那幅芭蕾舞者的素描还挂在那里,在灯光下,炭笔的线条显得更加柔和。秦宋站在画前,盯着那行小字:
“献给所有孤独起舞的时刻。”
她忽然想起林晓晓的话——“沈清灼人缘特好,三班的人都很喜欢她”。
一个被很多人喜欢、在人群中央闪闪发光的人,为什么会画这样一幅画,写这样一行字?
秦宋在画前站了很久,直到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她转身离开,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紧紧握着那支笔。
走过公告栏时,她又一次停下脚步。光荣榜上,沈清灼的照片在灯光下微笑,眼神清澈平静。
秦宋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好奇——她想知道,那双清澈的眼睛背后,那个丰富的世界里,到底藏着什么。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沈清灼看她的眼神。那不是看朋友的眼神,也不是看同学的眼神,那是一种……评估。平静的、理性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的评估。
就好像在沈清灼眼里,她秦宋不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同学,而是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不确定的因素。
【舞蹈房的偶然相遇,秦宋看见了另一个沈清灼。而一次不小心的触碰,让沈清灼的素描本掉落在地,翻开的那一页,画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些关于秦宋的“绯闻”,也开始悄悄传到沈清灼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