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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逃婚 “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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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清晨了!”
“对。”甄得鹿从衣袖里拿出一细长红绳腰带,两枚铜钱被吊在半空晃荡。
这是他白日拿去买包子的钱,随着时间一起回溯回来了。
孟为鱼:“奇怪,真的好奇怪……”
甄得鹿转头看他,孟为鱼抬头对视回去,轻声说:“我们在河上一直是顺着水流走的,按理来说只会往河的下游去,但是这里是河的上游……”
“之前没有细想,但是甄得鹿,我不记得我是谁,来自哪里,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声音轻轻,眉眼间带上愁绪,灯笼光一照,小半张脸被阴影覆盖,他反问:“你还记得你来自哪里吗?”
这句话一出,甄得鹿只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轰一下炸开,一堆零碎的片段飞速划过,里面有他,有孟为鱼,还有一群陌生人。
他想去抓那些人,但是只要他手一动,那些画面立马就碎成粉末。
黑暗中,那些闪着光的粉末盘旋在他身侧,最后汇聚成一束光路,指引他往前走。
在路的尽头,一朵重瓣莲花亭亭玉立。
“叮咚~”
随着一声清脆响声,那些伴随着他的粉末开始褪色,他去抓,去握,却阻止不了半分。
心灰意冷之际,莲花突然闪过微光,那束光越来越强,到最后照亮了整个意识空间,正在消散的记忆粉末也被定在原地。
“我想出去玩。”带着些稚气的声音响起,甄得鹿下意识低头,五官精致,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孩子,手上正拽着一条有他那么大的白蛇,口中抱怨:“为什么我不可以出去?”
“明明你说过,外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稚童气地将白蛇当绳子一样打结。
当滑溜溜的蛇身从他手中滑走,他还气鼓鼓地追上去,一人一蛇越跑越远。
甄得鹿伸出手要去抓他们,但瞬间剧痛席卷他的大脑,再睁眼面前已经没有了什么小孩和蛇,而是被夜色笼罩的喜庆庭院。
“你还好吗?”孟为鱼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和意识里那个小孩的声音重叠,甄得鹿一时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虚幻,他看着看着,噌一下站起身。
“我醒来就在那船上,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船上?是我自己上去的还是被人放上去的?”
孟为鱼本想问他有没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东西在阻止他们回忆,但一转头对上甄得鹿充血发红的眼睛,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你怎么了?”
没等孟为鱼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男人就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他看,似乎看到什么奇怪生物一样。
周围只有一丛丛灌木和半人高的石头,半蹲着还好,看不出来这里有人,可甄得鹿一站起身,优越的身高立马让他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关键这人还不好好站着,他捂着头站起来还晃荡,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孟为鱼看着旁边一丛带锯齿的草,人要是摔在上面,大概是要被划伤的。
为了防止这样血溅当场的悲剧,孟为鱼默默伸出手,准备瞅准时机接人。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小看了甄得鹿的体重,人真的倒下来时,他被压了个踉跄,两个人一起狼狈地倒在地上。
关键腰还被撞了,孟为鱼下意识发出一声闷哼。
他们俩这边动静不小,外面不时有人经过,孟为鱼发出闷哼的下一刻就有人察觉不对。
“谁!”
穿着红衣的女子,从围墙上探出脑袋,见到两人叠在一起的糟糕姿势,一时愣住。
“你们……是在……”
“没什么,我们就是他突然犯病了!”孟为鱼赶紧出声解释,将倒在身上的人推开,他注意到女子身上的红衣,整体没有什么繁琐的花纹,只在袖口用金丝绣了几朵栩栩如生的花,整个人明媚干净。
“你是新娘子?”
孟为鱼抬头看她,他对袖袍上的几朵花记忆犹新,参加婚宴时,新娘子去捞掉落的簪子,动作间飘飞的金花正正好落到孟为鱼眼中。
“啊,很明显吗?我还特意没梳妆呢。”
孟为鱼摇摇头,指着自己:“我们见过的,当时你还给了我一个梨子。”
女人从墙上翻下来,看清孟为鱼的脸,她笑笑道:“是你啊,小郎君!”
“梨子好吃吗?”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孟为鱼一时错愕,在他的设想里,他们两个这么可疑的人出现在家中花园里,怎么都该盘问一下他们的来历吧。
结果只问一个梨子好不好吃?
孟为鱼笑着点头:“很好吃的梨子。”
“那就好。”女人笑着说:“我叫轻烟雨,我该怎么称呼二位?”
孟为鱼:“叫我孟为鱼就好,这个……”他指着地上的甄得鹿:“这个你叫他甄得鹿就好。
轻烟雨:“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好名字。”说完,她压低声音问:“你们要跟我一起逃婚吗?”
“啊!?”孟为鱼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没有立马答应,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你是对婚事不满吗?”
要真是不满,他们今天不是成了亲吗?
难道是人没逃成功?
但也不对啊,今天观礼时没发现新娘不情愿啊?
“不,我对亲事很满意。”轻烟雨说:“只是我似乎已经成过亲了,但好像只有我有记忆,其他人都说没有。”
“现在我请问你们,有没有关于我已经成亲的记忆?”
孟为鱼看着她的眼睛,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轻烟雨的眼睛是少见的灰色,如果不是她眼神灵动,真的会被错认成瞎子。
他点了头,说:“见过,就在昨日,或者说已经过去的今日,我和他还来观礼了。”
“我就说我没记错。”轻烟雨一拍手掌:“好了,那我们现在走吧。”
孟为鱼晃醒地上的甄得鹿,对她的话提出质疑:“可是我们跑不出去啊!”
外面有人在巡逻,他们想要出去怕是有点艰难。
他一巴掌拍在甄得鹿背上,手劲大得将人拍得咳嗽。
甄得鹿精神萎靡道:“轻点。”
孟为鱼:“好的。”
甄得鹿揉着眉心,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疼,心底却很是空洞,就像是忘了什么一样。
“不用担心这个。”轻烟雨一拍手,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墙头,从姿势来看是屈起一条腿坐在墙上的样子。
轻烟雨问:“解决了吗?”
那黑影从墙上下来,身上的红色喜服露出来,他说:“解决了,还有半个时辰天亮,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孟为鱼眼神在两人间打转,意识到什么的他选择安静。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和一对新人一起逃婚。
“可以啊,动作挺麻利。”轻烟雨满意点头,她手掌微动,涟漪般的黑雾浮动,从里面传来好几道沙哑的声音:“你要什么?”
“请附着在我们身上。”
一秒、两秒。
“好。”黑雾应允了轻烟雨的要求,凝成四条细长绳子分别缠绕到人身上。
轻烟雨收回手:“好了,我们走吧,这下不用担心了。”
她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她的新郎跟着追上去,说话有些冲:“什么叫不用担心了,我只打晕了巡逻的小厮,我爹他们都还清醒……”
两人动作间尽显亲昵。
孟为鱼和甄得鹿不好意思插在两人之间,就落后半步。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奇怪。”孟为鱼靠在甄得鹿身侧,两人贴得近,说小话也能听清。
“他们好像我们一样,都发现了不对,但是为什么?”孟为鱼看着前面打打闹闹的两人:“我们两个像是闯入者,没有身份,但是我们不属于这里,我们就能看到那些奇怪的地方,但是他们两个在这里是有身份的,而且还是很重要的身份。”
甄得鹿偏头看他。
以为这人不信,孟为鱼掰着手指跟他算:“你看,我们的船刚停下,就有人邀请我们去观礼,一开始我们是不愿意去的,但后来好像又有人和我说了什么,我才要去观礼。”他突然将声音压到更低:“而且,你发现没有,镇子上所有人好像都在讨论婚礼。”
他们一路走来,小镇中的其他人看似都在各忙其是,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所有人其实都在聊一个话题——婚礼。
布店老板说自己这里刚被拿了几匹布料,是为了婚礼裁衣服;饭馆闭门谢客,是因为厨师去轻家帮忙,路人聊天时更是诡异,来来回回就围绕着婚礼,好像离开这个话题就没有别的事情一样。
之前没细想还好,一旦想通其中关键点,那真是让人脊背一寒。
小镇上的所有人好像都被困在婚礼中,没有其他喜怒哀乐,只会为了婚礼能不能正常开展而苦恼。
孟为鱼想的越多,心底越没底,他轻声说:“我有种感觉,我们出去的路,大概不会太轻松。”
甄得鹿:“嗯,等会要是有变故,你先躲起来。”他眼神幽深,握着孟为鱼胳膊的手掌温度很高。
孟为鱼:“要不还是我们俩一起躲起来吧,你一个人行吗?”
甄得鹿不说话,只是偏头看他,直把人看得心里发毛,这才移开视线。
暂时安静了一会,跟着轻烟雨他们走到了大门处,这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落叶的动静。
但通过胳膊上的那只手,孟为鱼能感受到,甄得鹿在紧张。
“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