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造谣啊！》望山难

32、插曲 “咕噜

　　“咕噜噜～”

　　甄得鹿低头，马上就锁定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他们两个告别那少女后就到处溜达，不知不觉就离开了街道，绕到这处。四下无人，而他自己是没什么饥饿感，那声音的来源就不言而喻了。

　　孟为鱼捂着肚子，眨巴着大眼睛对上甄得鹿的目光。他倒是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肚子饿得生疼。

　　饥饿感这东西，折磨起人来真是要命。

　　“活该，刚才人家请你去婚宴不去。”甄得鹿嘲讽一声。

　　孟为鱼叹了口气：“我不是想着咱们都不认识人家，就跑去人家婚宴吃饭，这多不好意思啊。”

　　刚才少女邀请他们一起去婚宴，但孟为鱼确实是不好意思。
　　不说认不认识，光论礼金，他们穷的叮当响。去了就是白吃白喝，孟为鱼自觉脸皮厚，但这种事还是不好意思的。

　　“嗤！”甄得鹿直截了当：“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不是啊！”孟为鱼怼回去：“你不要面子，刚才人家姑娘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答应。”

　　甄得鹿语塞，默默憋出句：“你真的很饿？”

　　孟为鱼挺起胸膛，理直气壮道：“对，我很饿！”

　　“……好。”
　　他扶着人坐到一旁的亭子里。
　　“你在这里等着。”

　　“啊，你去哪啊？”

　　孟为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思维发散，莫名在心中接上下一句：我去买橘子。

　　与此同时，有其他人也溜达到这里。
　　看到坐在石凳上的孟为鱼，那两人明显一怔，不过很快其中穿月白长袍的男人就笑着拱手：“小郎君好啊，我们可否坐下闲聊片刻？”

　　孟为鱼点头。

　　那两人落座，相当自来熟地拉着孟为鱼开始聊八卦。

　　“听说秋水镇近期有喜事，是轻家的小姐和越家的少爷，这位小郎君是否是本地人，知不知道些消息？”灰衣少年对着孟为鱼挤眉弄眼，但面上不带恶意只是单纯好奇，倒也不让人讨厌。

　　“不知道，我和我的朋友也只是今天才到这里，听说是有婚宴，但具体的我们就不知道了。”孟为鱼摊手，不解反问：“这婚宴是有什么奇特之处吗？为什么你们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灰衣少年一脸你这都不知道的表情，征得旁边青年的同意后，这才神神秘秘凑到孟为鱼耳边，小声说：“婚宴不稀奇，稀奇的是听说这新郎新娘是冤家，见面就打架，还是互相下死手的那种，小话本都没敢把他们拉在一起，凑成一对。”

　　“你说，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你会不会好奇是真是假。”

　　……坏了，这个是真好奇。

　　孟为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准备进一步探听八卦。
　　但就在他动手去拉石凳子时，身后突然传来幽幽一声：“你在干嘛？”

　　他脖子僵硬转动，就见甄得鹿手里拿着油纸，此时一双凤目往下看。

　　孟为鱼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原来只是他和灰衣少年离得太近，下半身自然就靠在一起。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经过甄得鹿这么一看，心底莫名升起一种心虚感，瞬间，孟为鱼收回腿。
　　但石桌下的位置就那么大，他不想碰到人就只能可怜巴巴缩着腿，面上还要带着笑：“你回来了。”

　　“嗯。”
　　如同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一样，他冷着脸把油纸包放到孟为鱼手上，自己则走到一旁木栏杆处眺望远方。

　　这是——
　　孟为鱼感受着手上软绵绵带着点重量的感觉，伸手找到封口并打开。
　　里面正躺着两个白软胖呼的包子。

　　甄得鹿刚才离开，是去给他买包子去了。

　　身边那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凉亭中就剩下孟为鱼和甄得鹿两人。
　　一个捧着包子发呆，一个看着远方走神。

　　直到——
　　“吃包子吗？”孟为鱼笑弯了眼睛，用油纸捏着其中一个包子抵到甄得鹿嘴边：“一起吃吧。”

　　他突然扑过来，吓得甄得鹿连忙伸手去扶，偏偏面上还要装着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他气急败坏道：“你干什么，差点踩空掉下去！”

　　凉亭为了凑出几节台阶的高度，刻意将地基拉高，虽然不会说像房子一样高，但也有个半米不到一米的样子，万一踩空很容易崴到脚。

　　甄得鹿气急，张嘴就要骂人，没想到孟为鱼一个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把包子塞到他嘴里。

　　“好像是素包子，蛇吃素吗？”孟为鱼自言自语了一番，不过又乐了。
　　“不过你现在是人，吃点素挺好的。”

　　甄得鹿火气一下子就消了，看着孟为鱼灿烂的笑脸，他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算了，和他计较什么。
　　他只是对所有人都热情而已。

　　他嚼着包子，目光幽深，落在刚才月白长袍青年和灰衣少年刚坐过的石凳子上，恨不得将那两个碍眼的东西打包扔出去。
　　扔到很远很远去的那种。

　　“你在想什么？”孟为鱼见甄得鹿恨不得把两个石凳子吃了的表情，以为他没吃饱，有些肉疼的又掰一半给他。
　　毕竟是人家买回来的包子，愿意分给他已经不错了，少吃点就少吃点吧。

　　“吃吧，别看了。”

　　甄得鹿看着他那小表情，扬了扬嘴角。
　　伸手推回那半个包子：“你吃，我不饿。”说着，他把自己咬过的那一块掰掉，剩下大半个包子推回给孟为鱼：“你饿了，你就吃，没必要迁就别人。”

　　“啊？”孟为鱼一手一块包子，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甄得鹿。
　　有病吧，吃还是不吃啊！

　　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孟为鱼捧着包子啃了个干净，边啃边说：“好奇怪，刚才那里的两个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甄得鹿皱眉：“人？”
　　他环顾一圈没发现有人。
　　“你是不是记错了，这里不是只有……不对，我刚才在为了什么生气？”
　　甄得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抓着孟为鱼的胳膊刚准备用力，一阵风吹过，他眼神涣散了一瞬，摇摇头回神，自言自语道：“我生气了吗？”

　　“不知道。”孟为鱼听到他的问题，有些懵地回答：“我没看出来你生气。”

　　他吃完擦了擦嘴：“走吧，我们也去参加婚宴。”

　　甄得鹿：“哦，那就是没生气，但你不是说去了不好吗？”

　　孟为鱼挠挠脸：“啊，对啊，但是好像有人跟我说……”他回想良久都没有想到是谁说，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要去。”他抓着甄得鹿的袖口央求道：“走吧，我们一起去。”

　　两人身高有一定差距，这让甄得鹿看孟为鱼需要微微低下头。
　　这个角度，孟为鱼本就俊秀的五官更加明显，加上点撒娇的意味……

　　“咳咳……那我们快点走。”说罢，他红着耳朵抬脚就走。

　　孟为鱼被他的动作搞蒙了一瞬间，但马上他就小跑着跟上去：“走，走走，现在就去！”

　　他们前脚刚转弯离开，凉亭中就出现两道人影，正是刚才突然消失的两人。
　　原本活灵活现的两人此刻目光呆滞，盯着孟为鱼两人离开的小路，随着天空一声闷响，两人变成树枝掉在地上，风一吹，落到凉亭外，和其他枯枝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

　　与此同时，小镇里。

　　“快快快，新娘子来了！”

　　爆竹被点燃，噼里啪啦的声音带着祝福环绕在堂中两位新人身上。
　　随着喜婆尖细的嗓子喊着祝词，这场婚礼顺利走着流程。

　　等孟为鱼他们两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新郎新娘相互对拜的一幕。
　　还有点小插曲，不知道是不是没固定好，新娘头上的一只红宝石发簪掉到地上，一声清脆的宝石碎裂声后，是喜婆岁岁平安好彩头的圆场话。

　　孟为鱼感慨：“看着好幸福啊。”
　　甄得鹿看他，问：“喜欢？”

　　孟为鱼回看，真诚道：“不喜欢！”
　　“看他们拜堂，我总有种我曾经好像也拜过的感觉。”他笑笑继续道：“而且是被强迫的那种。”
　　不然没法解释，刚才路上他看到那一堆红色的绸缎还有各种礼器，只感觉寒气从脚底升起，他从心底排斥那些东西。

　　甄得鹿转回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有宾客因为拥挤差点撞到孟为鱼时，伸手将人拉到身边。
　　“小心。”

　　“谢谢。”孟为鱼昂着头，看着他笑。

　　两人跟着人群一起走流程，直到到了最后一项——闹洞房。

　　他们两个大男人，不好意思跟着其他人一起闹，就找了处安静角落待着。

　　孟为鱼坐到石头上，手撑着脸叹气：“没意思。”
　　甄得鹿撇了他一眼：“我们是观客当然没意思。”

　　“那当事人就有意思了吗？”孟为鱼问。

　　甄得鹿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也没拜过堂，怎么会知道当事人的感觉。

　　“我到底为什么要来看婚礼呢？”孟为鱼低声喃喃。

　　甄得鹿想说什么，但一抬头，话全堵在喉咙里，只能无措地拽了拽孟为鱼。

　　“干嘛啊？”孟为鱼动了动脑袋，从向内看石壁转成向外看小路。

　　依旧是人来人往，各种礼品、华服流水一样往屋子里送。
　　天也依旧昏黑，屋中燃着蜡烛照亮。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孟为鱼看着看着，目光一凝。
　　他看着那侍女端着喜服，她身旁的人端着华冠，那盘子上有一枚熟悉的发簪，正是白天摔碎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