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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烈焰中的逃亡 凄厉的嘶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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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嘶吼声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猛地刺穿了总督府书房内那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刘倩倩猛地从那份来自“那不勒斯友人”的、充满了不祥警告的密信中抬起头,她那因连日忧思而显得有些锐气尽失的明艳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愕。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一名她最亲信的卫兵,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他身上的铠甲已被砍得七零八落,脸上混合着泪水、汗水与不知是谁的血迹,整个人仿佛刚从地狱的磨盘里挣扎出来。
“总督大人……不好了!快……快跑啊!”
那名卫兵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他死死地抓住刘倩倩的裙摆,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卢静将军……卢静将军他……他被那群王八蛋给杀了!就在他的办公室里!他们……他们是来杀我们的!我们都被骗了!”
卢静将军……被杀了?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九天之外降下的寒冰霹雳,瞬间劈中了刘倩倩的灵魂。
她的思维,在一瞬间,出现了长久的、空白的停滞。
卢静……那个从她还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商人之女时,就一直追随在她身边的老将;那个在她每一次面对惊涛骇浪、面对商场与官场的尔虞我诈时,都如同一座山般,坚定地站在她身后的老人;那个不久前,还端着一碗参茶,用沉稳的声音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我,和南明港的三千儿郎,永远与您同在”的闹叔……
死了?
被谁?被那群突然闯入港口的、打着镇南王旗号的“王师”?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刘倩倩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荒谬。一种极致的、超越了愤怒的荒谬感。
她猛地推开那名卫兵,冲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曾经在她治下秩序井然、繁华如梦的南明港,此刻已然化为一片混乱的炼狱。
身着镇南王亲卫军那标志性金边黑甲的士兵,如同一群闯入羊圈的饿狼,在港口最繁华的街道上横冲直撞。他们没有像一支军队那样去占领城防、控制要塞,他们的行为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准的破坏。他们冲入税务司的大楼,将所有的账本与金库洗劫一空,然后付之一炬;他们冲入港口的钟楼,砍断了那能向外海舰队发出警报的号角绳索;他们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那些试图反抗的、忠于她的港口卫队。
熟悉的旗帜,熟悉的盔甲,行的却是最卑劣、最无耻的强盗之事!
而在总督府的下方,王诗蒙率领的【黑曜石卫队】精英小队,在完成了对卢静将军的刺杀后,正以一种冷酷而高效的战术姿态,向着书房的方向,步步紧逼。他们每一次推进,都伴随着她麾下卫兵的惨叫与倒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刘倩倩喃喃自语,她的身体因巨大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那封密信上的字迹,如同燃烧的烙铁,在她脑海中疯狂地浮现。
“过于耀眼的光芒,会刺痛那些早已习惯了黑暗的眼睛。”
“昏君身侧的谗言,远比战场上的刀剑更加致命。”
“永远不要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一个已经失去光芒的太阳。”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不是友人的提醒,那是来自命运的、最终的判词!
她那颗精明、骄傲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所有的逻辑,所有的理智,都在这血淋淋的、无法辩驳的“现实”面前,化为齑粉。她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戒备,都在这瞬间找到了那个她最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出口——
这是一场来自首都的、来自那个她曾经无比敬仰的镇南王谢蕾蕾的、卑鄙无耻的政治清洗!
谢蕾蕾,和她那个该死的男宠,不仅要夺走她用毕生心血建立的财富,还要夺走她的性命!
一股混杂着背叛、愤怒、悲伤与恐惧的黑色洪流,瞬间吞噬了刘倩倩的所有理智。她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属于商业女王的、精明锐利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困兽般的、绝望的疯狂。
“总督大人!我们被包围了!我们必须立刻突围!”
那名浑身是血的卫兵——那个由【黑曜石卫队】顶尖特工伪装的、完美的“忠仆”——再次扑了上来,他的声音因“焦急”而显得嘶哑尖锐。
他指着窗外,用一种充满绝望的语气分析道:“您看!他们没有攻击港口的防御工事,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您和税务司!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整个南方,都已是谢蕾蕾的天下,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刘倩倩的身体晃了晃,她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她知道,卫兵说的是对的。但她不甘心,南明港,是她的一切,是她用青春、智慧和无数个不眠之夜浇灌出的、最璀璨的明珠。让她就这样放弃,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们……还能去哪儿?”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迷茫的颤音。
“那不勒斯!”
那名“忠仆”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眼中,迸发出一股“希望”的光芒。
“大人!您忘了吗?只有海对岸的那位女王,那位真正英明的、懂得秩序与力量价值的君主,才有可能与谢蕾蕾抗衡!只有她,才有可能为我们伸张正义!我们去投靠她!凭您的才干和南明港的影响力,她一定会接纳我们,并帮助我们复仇的!”
那不勒斯……女王鞠婧祎……
那个如同冰山女神般、让她发自内心崇拜与敬畏的女人。
在刘倩倩那片已被绝望与愤怒烧成焦土的心田中,这个名字,如同一颗被强行植入的、唯一的、闪着光的种子。
去那不勒斯!去向那位唯一能理解自己的女王求援!然后,带着她的钢铁军团,回来,将首都那座肮脏的“极乐宫”,连同里面所有的人,都烧成灰烬!
复仇的火焰,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犹豫与不甘。
“走!”刘倩倩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仇恨与希望的、疯狂的光芒。
然而,就在她准备下达突围命令时,港口的方向,突然爆发出数声剧烈的轰鸣!
她猛地回头,瞳孔再次收缩。
只见港口那几座最大的、储存着粮食与货物的仓库,在同一时间,燃起了冲天的烈焰!火光如同巨大的、血红色的舌头,疯狂地舔舐着夜空,将整个南明港的天际,都映成了一片不祥的赤红。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伴随着无数商人和民众惊恐的尖叫。那是南明港的命脉,是刘倩倩财富的根基,是她所有骄傲的源泉。
而现在,它们正在她眼前,化为灰烬。
“他们……他们连这个都不放过……”
刘倩倩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口中涌起一股腥甜。这最后的一击,彻底摧毁了她心中对南明港的最后一丝留恋。
家园已毁,忠仆被杀。
这里,除了痛苦的回忆,什么都没有了。
“走!立刻!从密道走!”
她发出一声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嘶吼,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片火海。
在一小队“忠诚”卫兵的拼死“保护”下,刘倩倩通过一条只有她和少数心腹才知道的、通往码头一处秘密泊位的地下密道,开始了她的逃亡。
沿途,到处都是“厮杀”的景象。伪装成“王师”的【黑曜石卫队】特工,与另一批伪装成“港口卫队”的特工,正在上演着一出出激烈无比、却又点到为止的“巷战”。流矢、爆炸、惨叫声,不绝于耳。
刘倩倩的几名真正的亲卫,在“掩护”她突围的过程中,被“王师”的长矛“残忍”地刺穿了身体,倒在了她的面前。
“总督大人……快……快走……为我们……报仇……”
亲卫临死前的这句话,让她心中的仇恨之火,燃烧到了顶点。
最终,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刘倩倩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那个秘密泊位。一艘早已在此等候的、挂着普通商船旗帜的快速武装帆船,已经扬起了它的船帆。
刘倩倩踉跄地登上甲板,船立刻起航,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冲破港口的封锁,向着茫茫的、漆黑的夜海,仓皇驶去。
她站在船头,回头望去。
她看到,那座她曾倾注了所有心血、比她生命还重要的城市,正在她身后,被一片无情的、象征着“背叛”的烈焰,彻底吞噬。
泪水,混合着雨水和海风,划过她的脸颊,冰冷刺骨。
但她的眼中,却再也没有了泪水,只剩下那如同实质般的、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滔天恨意。
“谢蕾蕾……张琼予……”
她对着那片火海,用一种近乎于诅咒的、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立下了她的血誓。
“我,刘倩倩,对天发誓。终有一日,我会回来。我会带着那位女王的黑色军团,将你们,连同你们那肮脏的王座,一同烧成灰烬!”
她的声音,被呼啸的海风吹散,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在南明港岸边一处不为人知的峭壁之上,行动司司长王诗蒙,正用单筒望远镜,冷漠地看着那艘载着刘倩倩的快船,逐渐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她的身后,一名特工上前,低声报告:“大人,一切按计划进行。我们的人,已经成功混入了她的卫队,将‘护送’她安全抵达那不勒斯。”
王诗蒙没有回头,她只是放下了望远镜,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由【禁忌工坊】制造的机械信鸽。她在那灰黑色的金属翅膀下,塞入了一张写有几个简单音节的加密纸条。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机械信鸽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峭壁上飞起,融入了那被火光映红的、诡异的夜幕之中。
纸条上的内容,被翻译成那不勒斯的通用语后,只有一句话:
“鱼已脱钩,正游向指定的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