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签落谁家 书生不像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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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下，众人皆被惊得错愕万分，偌大的演武场竟霎时间静若无人。
擂台当中，傅嘉仪更是瞠目结舌，半晌无言，她只觉孤立无援，忙看向傅聿川，她实在没法子，自家大哥总不能不管。
傅聿川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实际被萧无极这意外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下骂了好些句不堪入耳的，本想与旁侧云崖派掌门苍烬一同商议一番，可几日前傅有德之叮嘱却突在脑中流转。
父亲曾言他不在场，自己便是傅氏的颜面。此等小事，若当着众人请教苍烬，他傅氏岂不落在了他云崖派之下。
且登得越高摔得越惨，傅氏也乐得冷眼旁观。
他倒想瞧瞧，这千厌门究竟有几分斤两。
傅聿川按捺心神，朝傅嘉仪颔首示意。
傅嘉仪瞅见对方这副板着脸的样子，凭借对这位和她那大伯行事作风如出一辙的大哥之了解，明白过来大半。
成，不就是什么也别管坐着看戏么。
傅嘉仪后退一步，无声摆明傅氏的态度。
虽有些弟子蠢蠢欲动，但每一势力都有长老坐镇，参试弟子碍于长老威压，便都默不作声。
万事开头难，萧无极有些后悔没提前找几个人装装样子，烘托一下此签抢手的氛围。
她悄悄惋惜，时间仓促，实是有些来不及。
“大妹子，我出一百两，你卖不哇？”浑厚粗犷之音响彻上空，众人纷纷侧目，不自觉让出一条道。
先闻其声，萧无极已在心念中勾勒出一五大三粗的壮汉之形，定眼瞧去，嚯，果真声如其人，来人膀大腰圆，比寻常人身长了至少一尺有余，黑髯从左耳下接连不断到右耳旁，沉步走来看着要拔山扛鼎似的，不少参试者各怀心思地打量起这人来。
此情此景敢率先搭腔，不是背景或实力叵测就是缺心眼儿。
有人救场，萧无极赶忙接茬：“敢问这位...大哥，你乃何人。”
“行不更名，在下宋辞，”壮汉拱手道，“呃...对了，还有师门没说啊，前不久刚拜入凌苍派，你们这些个大人指定没听过我。”
此言既出，嗡嗡讨论声此起彼伏。
七大门派之一的凌苍派，什么时候多了宋辞这号人物？凌苍派之道乃“剑在书中，以书悟剑”，可是一门子的书生，宋辞横看竖看怎么也与“书生”一词毫不沾边。
宋辞？观试台上一本昏昏欲睡，正暗暗半合着眼打盹的男子浑身一激灵，慌张起身眺望，全然失了平日儒雅的风范：“宋辞，你这是干什么，还不退下！”
男子自知失态，瞬而平复心绪，转眼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样：“萧门主，小徒太过唐突，你且当他什么也未言，买签之事就此作罢，我凌苍派给你赔个不是，如何？”
宋辞疑惑道：“师父，为啥子不能买啊？”
萧无极一本正经地煽风点火：“是啊，江掌门，此乃与四大公子切磋的良机，千载难逢，你家徒儿上进，指不定来日就是那弟五大公子六大公子的，你这做师父的怎还阻拦。”
她虽没见过凌苍派掌门，可见愁曾言那掌门是个“矫揉造作，半老不老的书生”，故而猜测观试台冲宋辞喊叫的不惑之年男子定是那凌苍派掌门江景渊。
宋辞被萧无极口中的“五大公子”哄得心花怒放，语气更加斩钉截铁：“师父，我要买！”
江景渊差点背过气去再次失态，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当今剑道最盛，各式剑法层出不穷，他凌苍派式微，在七大门派中左右逢源夹缝求存才勉强保住名号，现下于门派最重要的是保留实力求稳妥，而不是胡乱出头。
且各派各家有点手段的都清楚，这千厌门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引那些明里暗里刀枪暗箭的跳梁丑角，沾上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我出二百两！”人群中这会儿终于有人大起胆子叫开了价，看来那“五大公子六大公子”之言论打动的不仅仅是宋辞。
宋辞不满：“你这人啥子意思？不讲先来后到的哇？二百五十两！”
......
“一千两。”话音不响，起初仅说话人周边闻言有些惊骇，接连回首找寻这位财大气粗的，见到此人更是骇异，一传十十传百，演武场再次寂静无声。
闻怀煜顶着众目，从容上前，又道：“再添上你一门与我玄青宗相交之谊，萧门主，你待如何？”
一话激起千层浪。
不是“归附于玄青宗”，而是“与玄青宗相交”。
除却几个叫得上名号的门派，还有谁能平起平坐地与其结交？
再怎么“一剑劈四子”，千厌门也不过是小门小户，如何能攀上源远流长的七大门派？
萧无极暗忖，从孟书岚那边的风声来看，玄青宗掌门，也就是墨骁然他爹，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闻怀煜这般行径显然用意难判。
且在她看来，闻怀煜这话颇有些居高临下之意，那写在面上的势在必得四字晃得她眼疼。
当谁稀罕你们似的。
既如此...萧无极突然抬头，与没来得及转开视线的江景渊对上视线，心下生出些算计，出言道：“比起玄青宗之交，我千厌门更好于...”
江景渊猝不及防地被萧无极用眼神戳了几下，心头掠过几丝不详，他正欲开口打断——
“更好于凌苍派之谊。”
还是晚了一步，江景渊快要被这份泼天的大礼砸晕了头，可谓是骑驴难下。
他“凌苍派之谊”何德何能胜于“玄青宗之交”？
可私底下对着云崖派玄青宗低声下气也就算了，若在这各方势力齐聚的簪花会上将姿态放低，那他凌苍派在江湖之名...
江景渊不敢想。
他竭尽全身之力维持着泰然道：“此乃...我凌苍派之幸啊...不知萧门主所为何意？”
亏得玄青宗掌门没到场，不然江景渊还真强装不了这般镇定。
萧无极答：“我将签卖给这位宋兄台，换你凌苍派一份交情，江掌门以为如何？”
人在江湖中摸黑行走，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江景渊强颜欢笑：“那真是...好事一桩，来日尽管开口，这份交情不论萧门主想换得什么，我派定尽力而为。”
连玄青宗都愿与这萧无极主动交好，凌苍派若婉拒，未免过于刻意，权衡几种留给他为数不多的抉择，江景渊选了最不出错的一种。
那便是顺水推舟地应下，不过，一份交情，只能是一份交情。
耗尽之后，也不是不可以翻脸不认人。
萧无极自是听出江景渊话中深意，但她与凌苍派萍水相逢，本也没指望能在形势所逼下与其建立多深厚的情谊。
江景渊所思所想才是常人所行，至于那闻怀煜...平白无故的示好，萧无极可不敢乱接。
“宋辞兄弟，此签归你了。”
“好得很！”宋辞大喜，萧无极前脚将将下台，宋辞后脚便至，几乎是将木签“抢”了过来，一头莽向擂台当中，手中物还未捂热，便脱手而出，差点砸到正瞧热闹瞧得津津有味的傅嘉仪额头上。
傅嘉仪堪堪接住，正欲宣告比试开始，一道剑光堵住了她的嘴。
能当着同辈少年人的面，与临舟比试一场，宋辞不可谓不激动，他迫不及待地使出凌苍剑法，只见剑风如蛮风袭地，近擂台的有几个受了牵连，忙举剑抵挡。
四下发出不少惊叹声，可江景渊却两眼一黑，暗骂宋辞丢人。
过于急迫，漏洞会更早地暴露给对方。
临舟原在一旁神游，他有些遗憾萧无极丢了参试资格，若非如此，今日与自己一战的岂不就是她了。
萧无极王霸剑法之风姿历历在目，如不是她，最后签落谁家，临舟其实已然不大在乎。
闻怀煜的出现倒是引起了临舟的几分兴致，毕竟各派有规矩所束，弟子之间的比试由不得随意而为，他与闻怀煜也是许久未曾切磋，要是能借此时机一分高下...
临舟的遐思还未结束，就见那签被判给了那壮汉，沉猛的剑势袭来，临舟摇摇头，并不直面相对，他身形一侧，趁这宋辞来不及变招之时，将剑鞘对准对方臂膀。
宋辞神色一变，忙慌张闪避，可剑意难收，他硬生生挨了这么一下，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勉强变换剑招，就这么与临舟连鞘也不舍得出的剑对了起来。
这位后起新秀的蛮剑首次在江湖亮相，不少围观者频频点头，可临舟身形如云，将对方之力纷纷化之，还用不出鞘来侮辱对手。
“不愧是四大公子，那宋辞虽有些本事，却还是嫩了些。”
“还好买下签的不是我...”
“可惜这萧无极据说是得罪了傅氏被除了名，不然还真想瞧瞧孰能取胜。”
“那得是临舟公子，我瞧着她一柔弱女子，上次指不定是闻公子让着她些，外面百姓胡乱夸大的传言定不可信。”
“还看不明白么，买签是两大门派较劲，你们连入局的机会都没有。”孟书岚忍不住插嘴，“还真是什么鼠辈都能混进来。”
嚼舌根的二人正想反驳，回身看到孟书岚与墨骁然二位，只得默默噤声。
宋辞渐入佳境，剑招如狂风骤雨，但却不再急切，江景渊平日的教导与曾在书卷中读的剑法在他心中渐渐重合，他一招一式大开大合，有条不紊地攻向临舟，却暗暗收回半成力。
临舟察觉到对方招式约莫着只剩了唬人的框架，但过了这些招，他绝不信以宋辞的天资会如此之快便乏力，可在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已躲避不及——
宋辞将全身之力集于一剑，论招式，论入剑道时日，他都不如临舟，可他宋辞一身蛮力乃是他入道之基，这以自身破釜沉舟之一剑，那临舟难道还能以未出鞘之剑胜了他不成？
他不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