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筹码加倍再加倍 可真是得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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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极声音不大不小，但恰好被近处不少弟子听到了。
自萧无极从孟书岚那听说各大势力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地把控整个簪花会，又得知师父与傅氏之间的弯弯绕绕后，她对傅氏就没什么好印象。
更何况昨日还蹬鼻子上脸欺负到她徒弟傅红红头上。
秉持着能踩一脚是一脚的想法，萧无极今日就这么不轻不重地下了脚。
证实傅氏对抽签究竟是否做手脚并不重要，那需要大量的真凭实据，并会遇到无数高位者的阻拦。
所以萧无极留下的只是一句话，一个疑问。
怀疑的种子已然埋下，公道自在人心。
只需期待着来日这颗种子发芽。
种子废了也没关系，反正埋下种子的机会多的是。
傅氏权威不可能一夜之间突然消解，但可经年累月消融。
她倒挥挥衣袖离去，只剩寒昭脸红一阵白一阵地在原地面对一道道质疑的眼神。
心怀鬼胎的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没怀鬼胎的大都忌惮傅氏势力，或早知各大势力内幕已麻木不仁，寒昭暗自左右纠结是否要溜之大吉的这么一会，竟无一人敢上前质疑。
她面色保持不动，心下稍安。
“寒长老，敢问萧门主这话是何意？”
寒昭心中咯噔了一下，差点忘了旁边还有个临舟。她转又寻思，云崖派在这定签一事中可占着不少位置，就算这临舟未曾被告知，也必能揣摩一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谁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思及此，寒昭低声道：“与其问我，不若去问苍烬前辈。”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她相信临舟不会毫不顾及脸面地刨根问底。
问师父？临舟也不是傻子，作为大师兄，他辅理门派诸事，此前只对此类事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颇有些掩耳盗铃的自觉。
可如今肮脏的真相若隐若现地舞到面前，他还是没忍住试图窥探。
万一不是呢？
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他人之腹呢？
寒昭的话让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他就不该问。
一云崖弟子见到愣在原地的临舟，热络地上前，一脸谄媚：“哎，大师兄，你抽到的签是？”
临舟缓过神，视线再次聚焦于手中的木签，突生出些心思来，他笑容和煦地抬起头：“不知师弟可愿与师兄一换？”
想强行安排，他偏偏不服从。即便阻不了大多数舞弊，总能尽力做到自身问心无愧。
对面显然未曾料到临舟竟主动提出此事，大喜过望，忙不迭将手中签奉上，又拿过临舟的签，生怕他反悔似的，也不顾礼数，转眼就溜没影了。
这人换签的爽快也让临舟有些生疑，他低头一瞧，只见木签上一个孤零零的——“壹”。
临舟苦笑，怪不得上赶着换，开场第一试，正是人们兴头最浓的时候，不知多少目光汇集一处。
且比试的规矩虽已立下，可毕竟此前都是纸上谈兵，长老们的实际准则还有待揣摩，次序最靠前的几个十分不利。
不过——既已买定离手，第一试又如何。
别人抽到此签或只有当垫脚石的份，但他可是临舟。
四大公子可没一个虚有其名。
正反相对，第一试中扬名之望也是最大的，若利用得当，所益或远过于弊。
千厌门一众寻得一处闲亭暂歇，萧无极接过傅红红递过来的签，来来回回扫视，对着手中的“壹”、“叁拾柒”、“伍拾肆”陷入了沉吟。
“壹”于她的徒弟们可是大大的不利，若自家败得难看，千厌门这好不容易堆砌起的名声便毁于一旦。
“叁拾柒”倒是合适，不上不下恰在中间，众人处在倦怠的阶段，相对不那么引人瞩目。
“伍拾肆”作为最大的签，和“壹”有些异曲同工。比试尾声，其余参试者皆已结束首轮，凑热闹也好，因首轮即将结束兴奋也罢，视线再次集中于演武场，总之也不是个好签。
“师父，”紫玉一脸神秘地打断了正犯难的萧无极，从袖中掏出一物，在几人面前摊开掌心，嘿嘿笑道，“在树上扔出签盒前，我还抓住了一签。”
傅红红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不愧是师姐。”
萧无极拿起签，定睛瞧见签上刻着的“贰拾捌”，眼中闪过喜色，总览几个木签，心下有了计较，她道：“除了壹，剩下三签，你们自己选。”
“壹”与“伍拾肆”相比之下，“伍拾肆”显然能好上那么一星半点。
三人你瞧我，我再瞧瞧你，谁也不愿先选，默契地一同噤声。
“既如此，”萧无极道，“不若随遇而安。”
她将签翻过来拢了拢：“谁先抽？”
傅红红没忍住道：“师父你怎么把听天由命说的这么好听。”
“为师看来二者无甚区别，”萧无极回答，“不论抽到何签，最终输赢如何，只要你们尽力而为，便是不虚此行。”
三人闻言若有所思，紫玉率先伸出手，在她即将定下心选择正中一签时，身旁人却迅速伸手将那签取走。
不仅如此，他将三签同时取走，尽数翻开，一一察看，又将两签放回。
紫玉不解：“傅红红，你这是何意？”
傅红红将手中签放回袖中：“既师父说抽到哪签皆可，我便先选喽，二位师姐自便。”
紫玉青岚低头一看，萧无极手中只剩下“贰拾捌”与“叁拾柒”。
“压轴登场这种事还是交由师弟我来吧，”傅红红接着道，“我来兜底，师姐们放心。”
紫玉青岚没想太多，只以为傅红红单是想晚些比试，也就由他去了，但萧无极心如明镜，最后一试承载的不仅是所有簪花会中人的目光，更负担着千厌门几人的重压。
若紫玉青岚皆赢下，傅红红输赢便不那么重要，可若紫玉青岚只有一人赢下，或皆输掉比试...那傅红红表征的便是一门的脸面。
傅红红生于傅氏，萧无极知其心思定能想及此处，她禁不住觉傅小少爷还是颇有些可嘉。
见愁在一旁看了半天，见三人已分完签，指指萧无极另一只手：“那这‘壹’签，门主有何打算？”
萧无极收起签，讳莫如深道：“待会你们瞧好了。”
-演武场-
“诸位，除却云崖派弟子临舟，还有哪位取得壹签？”傅嘉仪有气无力地第三回重复此话。
她是傅氏三房独女，早知晓签有定数，靠己身定争不来，而父亲又不愿为一签向大伯折腰，便讨了个在擂台协试的轻快活计，也算是向大伯卖个巧。
谁知出师不利，这第一试就缺了参试者。
傅嘉仪将求助的视线投向远处的几位主试官，却发现这些大人物皆一副冷漠之色，无人给予回应。
她有点后悔逞能揽下这吃力不讨好的活了。
当下只是寻不得参试者，试程无法循序推进，后面还要由她宣判结果，大人们在观试台高处，参试者若有什么意见，第一个挨打的便是自己。
实则几位大人只是没料到首试便会出此意外，正各自揣摩此事是否为某一方特意为之，竟这样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
临舟站在擂台上百无聊赖，心说难道这人看见他上来，自知不敌，故直接认输？
哪家的弟子如此没骨气。
平日他临舟可是炙手可热，多少人嚷嚷着要与自己切磋，怎的今天光明正大的机会，偏偏落在一个怯懦之人手中。
四下骚动，傅嘉仪重新定神，只得认栽，准备再次发问。此时，高处终于出现解救她的声音：“若无人认下壹签，则直接判云崖派临舟...”
“且慢！”萧无极携众人姗姗来迟，一到场发现人头攒动，挤了半天刚挤到近处，便听到此话，忙扬声接过茬。
紫玉对着青岚嘟囔：“迟来也在师父计划中吗。”
青岚笃定回道：“定是如此。”
见愁在一旁不小心听见，无奈摆头。
这还真不是故意的。
众人倒是记得寒昭曾言，抽剑结束即可至演武场按序比试，但萧无极带众人在宅中对着各处长得几户无甚区别的曲径回廊犯了愁，晕乎了一路，瞧见人便问，这才跌跌撞撞地赶到演武场。
这下可好，来迟这位可是无意间吊足了在场众人胃口，萧无极顶着四面八方或好奇或疑惑或审视的目光走上台，迎上了一道...有些愤怒的目光。
傅嘉仪不认识来者何人，压着怒意问道：“这位参试者好大的架子，在我傅氏的地盘也敢摆谱。”
“这位姑娘，此言差矣，”萧无极施施然拿出签，不慌不忙道，“我并不是参试者。”
她趁机抬眼一扫，将观试台中几位主试官尽收眼底，最正中当坐的二位，其一乃昨日见过的傅有德长子傅聿川，应是代其父监理演武场。而左侧另一主位为一两鬓皆白的老者，正捋着胡须似在思索着什么。
其余的主试官除了寒昭，萧无极皆未曾见过，只草草留了个印象便赶忙收回目光。
傅嘉仪感到匪夷所思：“不是参试者怎可取签？”
“那谁规定了非参试者便不可取？”
“...你到底想如何？”
萧无极将手中木签高高举起：“价高者得。”
环顾一周，眼神落定于临舟身上，萧无极更是如同见了香饽饽，喜色犹甚。
若仅是寻常对手，怕还卖不上好价钱，愿意出价买签的，顶多是那些没抢着签的纨绔子弟。
但这对手是临舟，少年人谁不想酣畅淋漓地与四大公子在几乎全数同辈弟子的见证下切磋一二？
有签的没签的，皆有机会成为她的主顾。
从进演武场瞧见临舟起，萧无极便暗中合计，因这临舟的缘故，恐怕她能靠这支签得到的，便不只局限于庸俗的黄白之物了。
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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