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圈》顾一野老婆

18、探亲 食堂坦然

　　“戚志舒，走啊！吃饭去！”徐照南大步朝这边走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转，立刻露出了促狭的笑意。
　　戚志舒回头看了一眼，指尖依旧轻轻扣着戚岸的手，眉宇间浮起一丝为难：“我这还有事，你和班长去吃吧。”
　　“别害羞嘛！”徐照南跑到跟前，好奇地打量着戚岸，目光在他羽绒服的LOGO和略显疲惫的脸上扫了一圈，“正好把你身边这位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戚志舒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戚岸脸上，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愿。
　　戚岸弯了弯眼睛，轻轻点头。
　　“好。”
　　去的晚了，食堂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在吃饭。热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戚志舒自然地揽着戚岸的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开口介绍：“这是我们班长高嘉学，还有战友徐照南。”
　　说完，转头看向戚岸，眼神明亮坦荡：“这是我男朋友，戚岸。”
　　戚岸眼底掠过错愕，他从来没有想过，戚志舒会在这样公开的场合，毫无顾忌地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坦然说出口，直白得让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饶是高嘉学和徐照南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句介绍时，也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戚志舒这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徐照南最先反应过来，半开玩笑半抱怨道：“你这就不仗义了啊，有那么好的对象不告诉我们，早点说也让我们羡慕羡慕啊！”
　　戚志舒嘴角的笑意更深，揽着戚岸的手臂又紧了紧，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全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许是两个男人这般亲昵的模样太过惹眼，不远处几张餐桌的人都下意识往这边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高嘉学见状，连忙笑着转移话题，打破这略显微妙的氛围：“说起来也是，你们这批新兵，有对象的还真不少。”
　　“可不是嘛！”徐照南立马接话，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就三班那个李亮，十公里都跑不下来，居然也谈了对象。”
　　“前段时间他女朋友来队探亲，这小子特意跑去抢95式，想着秀一手枪法，结果紧张到手忙脚乱，直接脱靶。”高嘉学跟着轻笑，语气里满是对新兵的无奈与包容。
　　徐照南傻乎乎地跟着乐呵起来，“他连八一式半自动都没练好呢，还95式。”戚志舒也跟着笑，透着点同袍间的调侃。
　　戚岸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耳边全是他们聊的训练、枪械、考核，这些名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听不懂枪支型号，也插不上嘴，更融不进这热络的军营闲聊。那种“局外人”的感觉，像一层薄薄的隔膜，让他心里泛起一点无措的挫败感。
　　“别说别人了，你们自己练好了吗？马上就要队内考核了。”高嘉学收起玩笑。
　　“这几天咱们加练，一定冲上去。”徐照南拍了拍戚志舒，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
　　“你自己去吧，我平时练的也差不多了，就不加练了。”戚志舒摇摇头。
　　“嘿，你这是对象来了就想偷懒啊？”徐照南挤眉弄眼地调侃。
　　“难得能偷个懒。”
　　“我没事的，别为了我耽搁了。”戚岸放下筷子，认真说道，“要额外加练就去吧。”他不想成为戚志舒的负担，更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他在连队的考核与前途。
　　戚志舒却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又坚定：“说好这几天多陪你的，今天没做到，之后不会了。”
　　戚岸抿了抿唇，刚刚那点因为插不上话而生的挫败感，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无影无踪。他低头，又夹了一口菜，这次，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回到招待所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楼梯口隐约传来几声拖沓的脚步，很快又消散在空气里。
　　两人简单洗漱完毕，床头灯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戚志舒站在床边，给戚岸擦着头发，发间还留着洗发水清浅的草木香，他俯下身，指尖掐着戚岸的下巴。鼻尖几乎要碰到戚岸的唇，却被戚岸偏头躲开。动作很轻，没有抗拒的力道，
　　“……怎么了。”戚志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措。
　　戚岸垂着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肩膀微微绷紧，“我累了，早点休息吧。”
　　戚志舒怎会不懂。他太了解戚岸，清楚这人心里藏着的纠结与不安，连掩饰都做得笨拙。他伸手，握住戚岸搭在床沿的手，将那只手掌妥帖包裹在自己掌心：“你是不是觉得，你过来探亲，耽误了我很多训练的事，所以心里不开心？”
　　戚岸没有说话，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僵硬的姿势，沉默的拒绝，比任何语言都更直白地袒露了他的纠结。
　　“我知道你要来，所以之前都有加练，把训练进度赶了出来。”戚志舒的声音温柔又笃定，晃了晃交握的手，“这几天少练些完全不影响。我算过时间的，队内考核还早，这几天哪怕我躺着不动，进度也不会落下。”
　　“……”戚岸终于抬起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既希望你能多陪陪我，又害怕成为你的负担，不想你为了我，耽误你训练，放弃原本该做的事。”
　　“怎么会是负担呢？”戚志舒叹了口气，“你从来都是我前进的所有动力。训练最苦最累的时候，汗水糊住眼睛，肌肉酸得抬不起来，我脑子想的都是你。想到你也在努力，我才能咬牙坚持下来。”
　　他轻轻叩了叩戚岸的额头：“所以，相信我有能力安排好所有事情，也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吗？之后几天就开开心心地玩，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戚岸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光，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好，都听你的。”
　　“我们本来聊天和见面的时间就很少，我不想你受了什么委屈还憋在心里，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我。”
　　戚岸沉沉默了片刻，凑过去，脸颊靠着戚志舒的肩，手臂环住了他的腰：“确实还有一件事。”
　　“你说。”戚志舒揽住他的肩，将人圈在怀里。
　　戚岸蹭了蹭他颈窝：“平日里我遇到各种小事，都会写成信函发给你。路上偶遇的行人，医院里琐碎的趣事，就连午后喝茶是什么滋味，全都一股脑写进去了。你读那么多碎碎念，会不会觉得厌烦？会不会被我吓到？
　　戚志舒忍不住笑出了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我很期待，真的。每一封我都会认认真真看完，再一字一句回复。就好像我每天都陪在你身边一样。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只要看到你的字，我就觉得踏实。”
　　他轻轻刮了刮戚岸的鼻子，笑着补充：“我以后可以每个周末给你打电话回信了。”
　　夜色温柔，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悄悄爬进房间，落在他们交叠的指缝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心跳，和偶尔溢出的温柔低语。他们就这样抱着，说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悄悄话，坐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要融进这温柔的夜色里，再也不分彼此。
　　“我好困，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戚岸钻进被窝，声音裹着一层浓浓的倦意，软乎乎地飘在空气里。
　　“好，你睡吧。”戚志舒轻声应着，顺手将床头灯调暗，“我再去冲个凉，顺便把我们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很快就回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戚岸，指尖勾住背心下摆，从下往上轻轻一掀，利落的脱掉。被窝里的戚岸原本闭着眼酝酿，却在布料摩擦肌肤的细微声响里，下意识顿住了呼吸。
　　那道背影线条流畅利落，宽阔的肩颈向下延伸出利落的腰线，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肉，肩胛骨随着动作轻轻起伏，像两片收拢的羽翼，藏着日复一日训练打磨而出的力量感。
　　“咳……当兵……还挺能锻炼身材的啊。”戚岸不自觉清了清嗓子，目光牢牢黏在那片光裸的肌肤上，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戚志舒低低地笑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来，在昏柔的灯光里站得笔直：“让你检查一下。”
　　不过短短三个月，高强度的训练早已将他的身形雕琢得恰到好处。紧实的胸肌轮廓分明，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腹部四块腹肌棱角硬朗，沟壑清晰，每一寸都透着年轻蓬勃的荷尔蒙气息。
　　戚岸心头一热，伸手便摸了上去。指尖触到紧实的肌肉，弹性十足，触感远比想象中还要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指尖没有停下，反而顺着线条缓缓往下移。
　　“嘶！”戚志舒轻吸一口气，迅速扣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语气里掺着无奈又纵容的警告，“你不是很累了吗？”
　　戚岸仰起脸，眼尾泛着浅浅的暧昧柔光，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撒娇般的挑逗：“你让我再累一点，我能睡得更好。”
　　话音落下，他另一只手也缠了上来，半眯着眼，像一只慵懒又缠人的小猫。
　　戚志舒盯着他看了两秒，呼吸渐渐沉了下来。夜色深沉，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心跳，被窝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两道呼吸慢慢交叠在一起，比窗外的夜风更安稳，也更缠绵。
　　时间在两个人的黏黏糊糊中过得很快，像是被床头那盏暖黄灯光悄悄拉长，又被一次次相拥和低语揉碎。仿佛只是转瞬之间，四天探亲假期就被晚风悄悄带走，连痕迹都淡得像梦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