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听歌 周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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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会的风波还没完全散去，乐文茵成了高二年级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走进教学楼的走廊，但凡她走过的地方，总有同学偷偷侧目，小声议论着她周会上那番“反杀式检讨”，有佩服她敢说敢做的，也有觉得她太过张扬的，可乐文茵全然不在意，依旧是那副昂首挺胸的傲娇模样，只是偶尔摸一摸校服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学生会反馈卡片，指尖会不自觉地发烫。
上午的课排得满满当当，五班的课堂总是带着几分温润的书卷气，语文老师讲着诗词歌赋，历史课梳理着朝代更迭，乐文茵听得认真，可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涂鸦，画着画着，竟勾勒出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侧影，单眼皮，高鼻梁，是郭星燃的模样。
她猛地回过神，慌忙用笔涂掉画痕，耳尖又开始泛红，抬头瞥见同桌许文擎正托着腮走神，手里转着笔，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二班的方向，叶瑾则坐在斜前方，坐姿端正，可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也若有若无地往同一个方向落，乐文茵挑了挑眉，心里暗自嘀咕，这俩家伙，又在想什么。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许文擎立马凑到乐文茵桌边，胳膊往桌上一搭，一脸八卦：“乐姐姐，老实交代，从周会到现在，你掏了多少次那张卡片？我都看见你偷偷摸好几回了！”
叶瑾也转过身，靠在桌沿上，嘴角噙着笑意：“何止摸卡片，刚才语文课我都看见你画小人了，别不承认。”
乐文茵伸手敲了敲两人的脑袋，脸颊微烫，嘴硬道：“少胡说八道，我那是随手画的，还有这卡片是学生会给的，留着有用，别瞎联想。”嘴上强硬，心里却忍不住想起周会散场后，郭星燃主动跟她搭话时的模样，清冽的声音，温和的笑意，还有指尖相触时那一瞬间的触电感，一想起来，心跳就忍不住加快。
三人正打闹着，教室门口传来两声轻敲，张亦和江亦并肩站在那里，一个眉眼带笑，一个神色淡然，都是二班理科班的校服，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和文科班这边的氛围截然不同，却又格外惹眼。
班里的同学下意识看过去，许文擎眼睛一亮，立马招手：“双亦，快过来！”
张亦径直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乐文茵，笑着调侃：“乐姐姐，现在全年级都知道你了，周会那波操作，直接封神，我们二班男生都在说，五班出了个敢跟六班硬刚的女侠。”
江亦站在张亦身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向乐文茵，眼神里带着淡淡的赞许，视线不经意掠过叶瑾时，微微顿了顿，又很快移开，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带。
叶瑾对上江亦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原本轻松的语气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只是轻声问：“你们怎么过来了？不用在班里整理错题吗？”
“课间休息，过来看看乐姐姐有没有被老师秋后算账。”张亦耸了耸肩，目光在许文擎和叶瑾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江亦，笑着补充，“江亦想见某人，非要拉着我过来，我本来还想去操场打篮球呢。”
江亦闻言，淡淡瞥了张亦一眼，没反驳，也没承认。
“六班现在出门都低着头，别提多解气。”
许文擎立马接话：“就是，咱们乐姐姐是谁，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对了，刚才我们还说，郭星燃那小子，周会上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乐姐姐，你真没想法？”
一提郭星燃，乐文茵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就要去捂许文擎的嘴：“闭嘴！再乱说我不理你了！”
几人在教室门口说说笑笑，五班和二班的同学隔着走廊对望，成了课间一道别样的风景。江亦站在人群里，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叶瑾身上，看着他和乐文茵、许文擎打闹的模样，眼神柔和了不少，叶瑾偶尔转头，两人的目光相撞，又迅速错开，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少年人之间独有的默契。
张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江亦的肩膀，又跟许文擎聊起了课间的趣事，许文擎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聊到一起，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张亦偶尔插几句，气氛轻松又热闹。
许文擎可能想清楚了一些事，面对张亦时，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
上课铃很快响起，张亦和江亦转身回二班，江亦走在后面，临进教室前，回头看了一眼五班的方向，叶瑾正坐在座位上，低头整理课本，侧脸的线条柔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江亦的脚步顿了半秒，才快步走进教室，坐下后，翻开物理练习册，可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脑子里全是刚才叶瑾的模样。
另一边，五班的课堂上，乐文茵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拿出那张学生会卡片，放在课本底下，偷偷看着上面的联系方式，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机会，以反馈班级问题为由，再跟郭星燃说上几句话。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太刻意，傲娇的性子让她拉不下脸，只能把这份小心思压在心底，专心听课。
下午的自习课，五班相对轻松，乐文茵写完作业，拿出手机，点开“上山打老虎”的群聊，里面早就炸了锅，全是上午几人课间聊天的后续。
【弓长：我可都听说了，乐姐姐下午跟郭星燃在走廊偶遇了？人家还跟你打招呼了？】
【擎天柱：何止打招呼，我亲眼看见乐姐姐脸都红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乐姐姐，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
【叶子：别乱说，就是偶遇，正常打招呼而已。】
【江：……】
【弓长：叶子，你这就护上了？不对啊，你不是应该跟我一起吃瓜吗？还有江哥，你别总发省略号，说句话！】
【擎天柱：哈哈，江亦向来话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了乐姐姐，下周学生会不是要在操场组织文明监督岗吗？郭星燃肯定在，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乐：滚蛋，谁要凑热闹，我才不去】
【弓长：口是心非，我已经预判了，乐姐姐明天绝对会往操场跑！】
【乐：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之前上课睡觉被老师抓的事抖出来！】
【弓长：别别别，乐姐姐我错了，我闭嘴还不行吗！】
乐文茵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想发点什么，又觉得矫情，最后只发了个傲娇的表情，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二班的教室就在斜对面，江亦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写着理科习题，侧脸专注，叶瑾不知何时也看向了窗外，目光恰好落在二班的窗口，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对。
许文擎趴在桌上，看着乐文茵偷笑，又转头看向窗外的江亦和叶瑾，再想起张亦调侃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群正直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们，心动无法言喻、无法表达。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大家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乐文茵背上书包，和许文擎、叶瑾一起走出教室，刚好碰到张亦和江亦从二班出来，五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亦和许文擎走在前面，聊着班级八卦，说说笑笑，声音爽朗；乐文茵走在中间，时不时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还在想着下周学生会的监督岗，耳尖微微泛红；江亦和叶瑾走在最后，两人没有太多交谈，脚步却步调一致，偶尔擦肩而过，胳膊轻轻触碰，又迅速分开，风拂过树梢，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对了，周末咱们群里约着去书店吧？我要买美术书。”许文擎突然回头，对着几人喊道。
张亦立马附和：“可以，我正好也去买理科的习题册，江亦一起？”
江亦轻轻点头，目光看向叶瑾，叶瑾顿了顿，也轻声应道：“好。”
乐文茵抬头，看着身边的朋友，心里满是暖意，刚才还在为郭星燃心动的羞涩，被这份真挚的友谊冲淡了不少，她扬声道：“那周末书店见，谁迟到谁请喝奶茶！”
“没问题！”
五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夕阳下格外清脆，群聊里又弹出消息，张亦发了个老虎的表情包，许文擎跟着起哄，叶子和江亦依旧话少，却都默默回了个同意的表情。
叶瑾回到家，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晚风声响。
小姨还没下班，小姨夫出差了。
他随手摸出耳机戴上，歌单随机播放，熟悉的旋律缓缓漫出来，一下子把他拽回傍晚放学那条并肩走的路上。
窗外天色沉下来，晚风真的像歌词里那样，轻轻吹过空荡荡的街道，也像吹过傍晚那条空荡走廊。
他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着，笔尖顿了顿，莫名就想起江亦的侧脸。
「偷望你侧脸的晴朗，不敢落在你目光上。」
想起在走廊，江亦弯腰帮他捡散落在地上的本子，手指擦过他指尖那一下，温度轻得像错觉。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动作，叶瑾却记到现在。他明明有很多话能说，出口却只剩一句干巴巴的“谢谢”，连多看两眼都不敢，只怕自己那点心思，被周围一点人声就撞得原形毕露。
「怕心事被人声撞响，藏进寒冬不曾声张。」
江亦向来话少，可每次他被起哄、被挤搡，江亦总默默站在叶瑾旁边，像一堵不声张的墙，替他挡去不少莫名的慌张。
玩笑里藏着的温柔，叶瑾不是不懂，只是不敢拆穿，不敢深究，更不敢当真。
「你总默默递来暖阳，替我挡去所有慌张，玩笑里藏少年暧昧，我却不敢轻易拆讲。」
草稿纸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画满乱七八糟的线条，横横竖竖，像极了他乱作一团的心思。
他反复勾勒着一个清瘦挺拔的侧影，高挺的鼻梁，抿紧的薄唇，安静垂着的眼——是江亦。
「笔尖反复勾勒你眉眼，生怕越界打碎此刻，把喜欢都轻藏。」
叶瑾闭了闭眼，心脏轻轻发闷。
他也在猜，江亦偶尔放慢的脚步、下意识护在他身侧的手臂、人群里只落向他一人的目光，到底算不算同样的心动。
「我们都在暗处心动，把偏爱藏进每一次相逢。」
耳机里还在唱：
「等雪融，我们就勇敢相拥。」
叶瑾把额头抵在微凉的桌面上，轻轻叹了口气。
雪什么时候融化，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房间很静，歌很好听，而他满脑子，全是傍晚夕阳下，那个走在他身侧、沉默又干净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听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