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养灵录》默默生长的奇葩

49、巨猫 可巨猫冲撞

　　夜色沉沉，晚风卷着丝丝凉意漫过三星镇的街巷，连日来笼罩小镇的血腥阴霾稍稍褪去，街巷间灯火稀疏，唯有夜色与沉寂相拥。
　　连日来接连爆发的夺命凶案，在昆仑小队到来并每夜轮守下，竟然骤然停歇。小镇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可昆仑一行人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曾松懈。大师兄临行前的叮嘱字字刻在众人心头，探查猫妖之事凶险莫测，夜间更是妖邪作祟的绝佳时机，但凡发现异常，万万不可贸然逞能，务必第一时间传讯众人，集结力量共同应对，切忌单人贸然行动，招致祸端。
　　夜色笼罩之下，今夜轮值夜间蹲守的，正是程璇玑与洛川二人。
　　两人结伴而行，避开街巷里零星的人影，步履轻盈地掠上错落的屋舍屋脊，目光遥遥锁定在小镇城郊那座残破的土地庙。
　　这些时日，落魄书生苕华便一直栖身于此。
　　破败的土地庙断壁残垣，庙顶残破漏风，墙体斑驳剥落，荒草丛生环绕四周，处处透着荒凉破败。白日里，苕华总会外出游走，四处寻觅吃食，漫无目的的在街巷间游荡，时常驻足打量街巷里的野猫，待到暮色降临，便独自折返这座孤庙，日日如此，规律至极。
　　也许正因如此，三日以来，整座三星镇再无诡异命案发生，仿佛那潜藏暗处的凶煞之物，骤然收敛了戾气，蛰伏不出，静静潜伏。
　　月色清冽，如水般倾泻大地，薄雾悠悠飘荡，给周遭景物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冷意。
　　屋脊之上，程璇玑随意坐着，一手轻搭腰间长剑，目光望向远处昏暗的土地庙，神色看似散漫，眼底却藏着几分警惕。
　　身旁的洛川身姿纤细，安静伫立，素色衣裙被夜风轻轻拂动，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拘谨。
　　自从先前两人因琐事生出隔阂，程璇玑心底便一直存着几分愧疚。
　　她性子大大咧咧，直来直去，向来心里藏不住事，说话做事从不拐弯抹角。那日瞧见洛川屡屡落泪，她一时心急，直言落泪于事无补，言语太过直白生硬，语气也重了几分。话说出口之后，看着洛川落寞的模样，她心中便隐隐后悔。
　　她本性素来善良，只是她掌门独女，在昆仑大家都让着她，淘气惯了，不懂婉转温柔，实在看不惯洛川一路上软弱落泪的模样，吃个饭都不能安心吃，不吃饭哪有力气做事？她并非刻意伤人。冷静过后，想起洛川身负家国覆灭之痛，流落异乡，孤苦无依，满心皆是苦楚，落泪不过是万般委屈无处宣泄，自己那般出言指责，着实太过不近人情。
　　此番两人一同轮值蹲守，恰好是难得的独处机会，程璇玑思虑许久，终究是压下了平日里的莽撞，侧过目光，看向身旁的洛川，语气难得放缓，褪去了往日的莽撞直率，带着几分局促的歉意。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程璇玑挠了挠鬓角，语气坦诚，没有半点扭捏，“我性子直爽惯了，说话不过脑子，不该那般说你。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家国破碎，漂泊无依，心里委屈难过都是理所应当，哭也不是什么错事，是我太过偏激，不该随意指责你，你别往心里去。”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洛川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看向身旁的少女。
　　程璇玑眉眼爽朗，神情真挚，眼底满是真切的歉意，没有丝毫敷衍。连日来，程璇玑待她已然温和许多，出任务之时，总会下意识顾及她的安危，遇到危险会刻意挡在身前，处处多加照拂，一举一动，洛川都看在眼里。
　　洛川心头微暖，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无妨，我知晓璇玑师姐并无恶意，本也是我太过脆弱，整日悲戚，确实无用。”
　　“话也不能这么说。”程璇玑摆了摆手，咧嘴一笑，“难过便哭，委屈便说，本就是人之常情，只是我性子急，不习惯这般模样，才乱说了话。往后咱们一同行事，相互照拂便是。”
　　月色温柔，化解了两人之间淡淡的隔阂，夜色之下，气氛悄然缓和。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点头，先前的隔阂烟消云散，并肩立在屋脊之上，目光齐齐望向下方的破败土地庙，凝神戒备，专心值守。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唯有晚风簌簌吹动荒草，发出细碎的声响。
　　土地庙四周寂静无声，庙门破败歪斜，隐约可见内里昏暗的景象，寂静的氛围透着几分压抑。
　　就在两人凝神观望之时，庙外不远处，那棵枝干粗壮的老桂花树下，一道诡异的黑影，骤然映入两人眼帘。
　　皎洁的月光尽数洒落树下，将那道身影映照的格外清晰。
　　程璇玑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屏住呼吸，抬手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洛川，眼神凝重，示意她看向树下。
　　洛川心头一紧，目光骤然望去，刹那间，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只见桂花树下，一道庞大的猫影静静盘踞，浑身毛发根根倒竖，狰狞炸起，阴冷的目光直直锁定着两人藏身的屋顶，森寒刺骨，仿佛暗夜之中的凶兽，蓄势待发，浓烈的戾气扑面而来。
　　那赫然是一只猫。
　　可模样却绝非寻常野猫可比。
　　身形庞大，足足是寻常野猫的十倍之大，身形矫健魁梧，四肢粗壮有力，体态宛若林间迅猛的黑豹，皮毛在月色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周身萦绕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阴冷诡异，绝非寻常生灵。
　　猫类天生嗅觉敏锐，感知力极强，纵使两人藏身屋脊，屏息隐匿，依旧难以避开这妖物的感知。
　　显然，这只诡异的巨猫，早已察觉到了她们的踪迹。
　　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屋顶，四肢紧绷，浑身戾气翻涌，毛发炸起，仿佛下一秒便会骤然暴起，直冲而来，利爪撕咬。
　　“是妖物。”
　　程璇玑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眼底满是肃杀，悄悄握紧了腰间长剑，指尖微微收紧。
　　洛川眉心紧蹙，心头紧绷，轻轻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树下那只诡异的巨猫，心头寒意翻涌。
　　月光之下，黄纹皮毛清晰可见，那一身熟悉的黄毛，赫然便是连日来一直跟在苕华身边的橘猫芸黄。
　　只是此刻的芸黄，褪去了往日温顺乖巧的模样，身形暴涨，凶态毕露，煞气缠身，全然就是一头嗜血的妖物。
　　“果然是它。”程璇玑沉声道，“三日以来小镇再无凶案，原来是这妖物蛰伏在此，依附苕华藏身于此。它守在这土地庙外，定然是为了苕华而来。”
　　看着树下蓄势待发的巨猫，程璇玑心思一转，心头已然有了想法。
　　此地乃是苕华居所，这只妖猫盘踞在此，定然不会离开，只要亲自下去，将庙中的苕华揪出来当面对峙，一切真相便会水落石出，便能彻底确定，这只巨猫便是连日制造血案的猫妖。
　　一念至此，程璇玑心头战意翻涌，早已按捺不住。
　　“我下去一趟，将苕华带出来。”
　　话音未落，程璇玑身形一动，便欲翻身跃下屋脊。
　　“璇玑师姐不可！”洛川心头大惊，连忙伸手去拦，急声道，“大师兄再三叮嘱，遇事应当先传讯召集众人，一同行事！”
　　奈何程璇玑性子刚烈果敢，行动迅猛，既然这猫妖是守着笤华在这里，只要笤华在她们手上，谅猫妖也不敢妄动。她身形一晃，已然纵身跃下屋脊，身形轻盈，稳稳落在地面，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洛川伸手落空，望着义无反顾冲上前的程璇玑，心中焦急万分。
　　她深知猫妖实力诡异，凶煞莫测，贸然独自行动太过凶险。
　　万般无奈之下，洛川不再犹豫，迅速取出怀中的传讯符纸，指尖灵力微动，飞速催动符咒。
　　淡金色的灵光悄然萦绕符纸之上，细碎的符文隐隐闪动，讯息即刻传递而出。就在传讯符咒催动的刹那，桂花树下的巨猫芸黄，骤然动了。
　　一声低沉晦涩的低吼，划破静谧夜色，阴冷暴戾。
　　庞大的身躯猛然腾空，身形快如鬼魅，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影，转瞬之间，纵身跃上残破的庙墙，四肢踏在断壁之上，借力一跃，再度腾空，凌厉的身影直冲屋顶之上的洛川。
　　速度迅猛至极，裹挟着浓烈的妖气与腥风，锋利的利爪泛着森寒的寒光，直扑洛川面门。
　　洛川一心催动传讯符，心神紧绷，全然未曾防备头顶突袭的妖物，待到劲风扑面，才骤然惊觉。
　　千钧一发之际，她惊觉侧身，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后仰，堪堪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利爪，冰冷的利爪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凌厉的劲风刮得肌肤一阵刺痛。
　　可巨猫冲撞之势迅猛，躲闪不及，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她的肩头之上。
　　“咚——”
　　一声闷响，力道强劲，洛川身形一歪，浑身一阵踉跄，再也稳不住身形，整个人直直从屋顶翻滚坠落。
　　她身形轻晃，下意识蜷缩身躯，堪堪稳住下坠之势，重重落在地面之上，恰好落在程璇玑身侧。
　　变故突生，程璇玑闻声猛然回头，见妖猫腾空追击，险些伤了洛川，瞬间怒火翻涌。
　　“孽畜！”
　　一声冷喝，程璇玑眸光凛冽，手持长剑，旋即转身，凌厉剑气翻涌，寒光破空，径直朝着扑落而下的巨猫劈斩而去。
　　剑锋凌厉，裹挟着修士灵力，威势凛然。
　　可这猫妖身形诡谲灵动，身手迅猛至极，瞧见凌厉剑锋袭来，四肢凌空一扭，身躯诡异的弯折，轻巧避开锋芒，身形一闪，便跃至一旁的断墙之上，目光阴冷，死死盯着两人，来回游走，伺机而动。
　　凌厉的剑光接连劈落，尽数被它灵巧躲闪，根本难以触及分毫。
　　院落之中，刀剑交锋的劲风与凌厉的动静，瞬间惊醒了庙中熟睡的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