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求生 那怀抱熟悉 ...
-
风雪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沈天泉踉跄着冲进雪山荒地,身后的追兵嘶吼声被漫天风雪渐渐吞没,可刺骨的寒意却如影随形,瞬间包裹了她。身上的衣服本就不多,被风雪打湿后紧紧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冻得她牙关打颤,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的血块,与衣衫黏在一起,被寒风一吹,冻得发硬,牵扯着皮肉,疼得她倒抽冷气。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处的皮肤已经泛紫,连血都流不出来了,只有一阵阵麻木的刺痛,提醒着她伤势的严重。
她不敢停下脚步,一旦停下,失温的速度会成倍加快,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山里,等待她的只会是死亡。沈天泉咬紧牙关,攥紧手中的廉泉剑,借着剑鞘的支撑,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艰难跋涉。脚下的积雪松软,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更多的力气,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白色的雾气从口鼻中喷出,很快便消散在风雪里。
就这样在雪地里狂奔了三个时辰,夜色越来越浓,风雪也越来越大,沈天泉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眼前的雪地开始旋转,耳边的风声仿佛变成了师父温柔的呼唤,她猛地抬头,竟看到师父就站在不远处的风雪中,眉目依旧清淡,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朝着她伸出手。
“师父……”沈天泉虚弱地唤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朝着师父的方向扑过去,师父轻轻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那怀抱熟悉又安心,带着师父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驱散了她浑身的寒意与疲惫,她只想就这样靠在师父怀里,永远不醒来。
可就在这时,脸颊上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沈天泉猛地惊醒,眼前的师父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茫茫风雪和刺骨的寒冷。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刺痛感依旧清晰——那是幻觉,她想起了在皇家别院时,师父给自己的一巴掌,她告诉自己,师父还被困在京门,还在等着她去救,她不能就这样倒下。
一股求生的意志从心底涌起,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抬头望去,风雪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像是一个山洞的轮廓。沈天泉心中一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黑影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果然是一个山洞。洞口不算大,被低矮的灌木丛遮掩着,若不是她眼神清明,根本难以发现。沈天泉踉跄着走进山洞,洞内漆黑一片,却比外面温暖了许多,至少没有风雪的侵袭。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肌肉因为过度疲劳而酸痛不已。
她真想就这样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哪怕只是眯上片刻也好。可脑海中立刻响起一个声音:不能睡!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在这寒冷的山洞里,停止运动意味着快速失温,她必须马上捡到柴火,生起火来,才能熬过这个夜晚。
沈天泉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从山洞里找了一根干燥的树枝,又从行囊里摸出火石,费力地打着了火。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山洞的一角,她借着光,在洞口附近搜寻枯枝败叶。好在山洞周围虽被积雪覆盖,却有不少干枯的灌木和树枝,她一趟又一趟地往返,终于搜集了足够的柴火。
火堆燃起,跳动的火焰驱散了洞内的黑暗与寒冷,温暖的光芒包裹着她,让她浑身的僵硬渐渐缓解。沈天泉坐在火堆旁,将冻得发紫的双手凑近火焰取暖,看着跳跃的火苗,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她靠在石壁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沈天泉是被饿醒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浑身的力气也消散了大半。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洞内依旧燃烧的火堆,添了几根柴火,然后从行囊里翻出寻龙尺。
她握着寻龙尺,闭上眼睛,凝神聚气。寻龙尺的指针微微转动,最终指向了雪山的腹部方向。沈天泉走出山洞,顺着指针的方向,可以看到远处歌林山脉的轮廓,连绵起伏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这个方向,分明是远离紫杉镇的方向。沈天泉皱了皱眉,她原本计划绕开紫杉镇,从西侧的大路去往昆仑派,可寻龙尺却指向了雪山腹部。难道除了那条大路,还有另一条路可以穿过歌林山脉,抵达昆仑派?
她犹豫了片刻。雪山腹部地势险峻,环境恶劣,充满了未知的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葬身于此。可若是原路返回,不仅可能遭遇贯丘家族的追兵,而且去往昆仑派的主路也未必安全。权衡再三,沈天泉决定冒一次险——寻龙尺从未出错,或许这雪山腹部,真的有一条通往昆仑派的捷径。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解决食物和御寒的问题。身上的几件衣服根本无法抵御雪山深处的严寒,而行囊里本就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食物。她站起身,走出山洞,开始在附近搜寻。
幸运的是,山洞不远处的雪地里,竟长着一片地耳菜。这种菜通常生长在潮湿阴凉的地方,雪地里虽少见,却也并非没有。地耳菜呈暗绿色,一片片贴在地面上,看起来鲜嫩多汁。沈天泉小时候在乡下经常挖来吃,知道这种菜无毒,味道也不错。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将地耳菜一片片挖下来,装进随身携带的布囊里。挖了足够一顿吃的量后,她回到山洞,用干净的雪水将地耳菜清洗干净,然后放在火堆旁烤熟。烤熟的地耳菜带着一股自然的清香,口感软糯,虽然没有盐味,却也聊胜于无,至少能填饱肚子。
一顿饱餐后,沈天泉恢复了些许力气。她知道,只靠地耳菜无法支撑她穿过雪山,必须找到更充足的食物。于是,她开始在山洞附近设置陷阱,准备抓捕野兔等小动物。
她小时候在乡下跟着村里的猎户学过设置陷阱的技巧,用几根粗壮的树枝和藤蔓,便能做成一个简单有效的陷阱。她在野兔经常出没的雪地里,沿着雪地留下的足迹,设置了好几个陷阱,然后回到山洞,耐心等待。
沈天泉每天都会去查看陷阱。一开始,陷阱毫无收获,她甚至有些灰心,但一想到师父,想到自己的使命,便又重新鼓起勇气。等吃了两天的地耳菜,沈天泉终于抓到了第一只兔子。
那野兔通体雪白,只有两只眼睛是红色的,此刻正惊慌地在陷阱里挣扎。沈天泉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把抓住野兔的耳朵,将它从陷阱里拎了出来。看着手中肥硕的野兔,她心中满是喜悦——有了这只野兔,她不仅能饱餐一顿,还能将多余的肉制成肉干,方便携带。
她回到山洞,用廉泉剑将野兔处理干净,一部分肉用来烤熟充饥,剩下的则切成薄片,放在火堆旁慢慢烘干。野兔的肉质鲜嫩,烤熟后香气扑鼻,这是她进入雪山以来,吃到的最丰盛的一顿饭。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沈天泉设置陷阱的技巧越来越熟练,抓捕野兔也变得越来越容易。灵泉剑的练习让她身轻如燕,行动如风,她现在的身手比兔子还敏捷。她有时候甚至能直接追上奔跑的野兔。短短三天时间,她就抓到了五只野兔,将兔肉全部制成了肉干,储存在行囊里。
同时,她还将扒下来的兔皮清洗干净,用藤蔓将兔皮拼接在一起,做成了一件简单的兔皮大衣。兔皮虽然不算厚实,但胜在柔软保暖,穿在身上,比之前的衣服暖和了许多,至少能抵御雪山的寒风。
这些生存技能,都得益于她从小在乡村长大的经历。那时候,她跟着村里的人上山采药、打猎、挖野菜,什么苦都吃过,也学会了各种在野外求生的本领。没想到如今,这些技能竟成了她在雪山中活下去的依仗。
她一个人待在这茫茫雪山,孤独了就想想师父,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默念师父,念一声师父,仿佛就获得了神奇的力量。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十余天过去。沈天泉抓到的野兔越来越多,当她抓到第十五只野兔时,行囊里的肉干已经堆成一座小山,足够她支撑半个月有余,而那件兔皮大衣也被她缝补得更加厚实保暖。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以继续往前赶路了。
出发的那天清晨,天朗气清,风雪已经停了。沈天泉将行囊背在肩上,穿上兔皮大衣,握紧廉泉剑,最后看了一眼居住了多日的山洞,然后毅然转身,朝着雪山腹部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远处的歌林山脉连绵不绝,雪山腹部的轮廓在阳光下渐渐清晰。沈天泉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穿过这片雪山,抵达昆仑派,找到救师父的方法。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山中,只有那坚定的脚步,一步一步,朝着未知的前路走去,带着对师父的思念,带着求生的意志,也带着一份孤注一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