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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探视 “放心,小 ...

  •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清脆的哒哒声在街巷间回荡,随着队伍逐渐靠近,京门巍峨的轮廓在视野中愈发清晰。沈天泉勒住缰绳,抬眼望去,心头不由得一震——这便是承光国都城,西牛贺州最繁华的所在,也是师父辛照海被押送的目的地。
      城墙由青黑色巨石垒砌,高达数丈,雉堞林立,旌旗在风中招展,守城兵士身着银甲,手持长枪,目光锐利如鹰,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城门上方,“京门”二字以鎏金铸就,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笔画苍劲有力,尽显皇家威严。
      进城之后,更是另一番景象。宽阔的街道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延伸向远方,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屋檐飞翘,雕花窗棂精致典雅。绸缎庄的伙计高声吆喝,一匹匹绫罗绸缎悬挂门前,红似火、绿如翠、紫若霞,引得路人驻足;首饰铺的橱窗里,金银珠宝流光溢彩,翡翠玉佩温润通透,掌柜戴着叆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物件;酒肆茶楼人声鼎沸,酒香与茶香交织,说书先生拍着醒木,讲述着江湖轶事与朝堂风云,台下听众时而拍手叫好,时而屏息凝神。
      街上行人往来如梭,摩肩接踵。身着锦袍、腰佩玉佩的达官贵人气度雍容;穿粗布衣裳、肩挑担子的小商贩脚步匆匆;梳双丫髻的孩童手持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妆容精致的妇人在丫鬟簇拥下,缓缓走过街道。马车辚辚,轿子悠悠,马蹄声、叫卖声、谈笑声、车铃声交织,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交响乐。
      沈天泉看得有些失神,她自幼生长在小村落,后随师父在西街隐居,从未见过如此繁华。可这份热闹,却让她心中愈发沉重。师父辛照海此刻正身陷御灵宗,卷入未知的权力纷争,而她站在这喧嚣街头,恍如隔世。她下意识握紧右手,掌心传来隐隐作痛,那是江二白留下的伤痕,时刻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
      “泉弟,看傻了?”李秉风勒住马,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京门虽繁华,却藏着不少门道,往后行事可得小心。”
      沈天泉回过神,点了点头,目光重归坚定:“风兄,我们何时去御灵司?我想尽快打探师父的消息。”
      沈天泉已经告诉李秉风他们不是普通的学生弟子关系,被绑走的是她师父,是救她养她的师父。
      李秉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笑道:“不急这一时,先回府休整,我已让人暗中打探辛师傅的下落,必有回音。”
      不多时,队伍抵达镇国公府。朱红大门高达丈余,门上镶嵌铜制兽首门环,威严庄重。门楣上方的鎏金匾额“镇国公府”四字笔力遒劲,透着赫赫权势,门前两座石狮子怒目圆睁,栩栩如生。
      原来,李秉风并非普通将领,而是当朝镇国公李淳的嫡子。
      此次平定中焦国西北边境,他立下赫赫战功,班师回朝后深受皇帝嘉奖,不仅获赏无数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更被封为禁军统领,掌管京门禁军,权势显赫。
      进入国公府,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假山叠翠,流水潺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精美绝伦,墙角栽种着奇花异草,暗香浮动。府中仆役往来穿梭,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处处彰显着富贵与气派。
      李秉风将沈天泉安置在东跨院,院落雅致清幽,正房、厢房、书房一应俱全。休整过后,李秉风便带着她在京门四处游玩,想让她放松心情——去醉仙楼品尝珍馐,去琉璃街见识琳琅商品,去曲江池泛舟赏景。
      可沈天泉始终提不起兴致,掌心的伤痕如同烙印,时刻灼烧着她的心。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想起师父,想起师父被江二白绑走时的场景,想起御灵宗的险恶,心中便如刀割一般。
      这日,两人在梨园听戏,台上戏子唱得婉转悠扬,台下观众看得津津有味,唯有沈天泉坐立难安,频频蹙眉。
      “泉弟,你怎么了?”李秉风察觉到她的异样。
      沈天泉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风兄,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一直待在国公府,更不想沉溺玩乐,我必须尽快找到师父。”
      李秉风脸上的笑容淡去,沉默片刻后说道:“泉弟,其实我已打探到辛姑……你师父的消息了。”他派人去调查,才发现御灵司前段时间迎回来了他们的宗主独女,辛照海,所以他的泉弟的师父是女扮男装混在军营,那泉弟他?知道他师父是女的吗?
      沈天泉猛地坐直身子,眼中满是急切:“师父她怎么样?在哪里?”
      “辛师父并非普通养灵人,”李秉风缓缓道,“她是御灵宗宗主辛太渊的独女。六年前,她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与家里决裂,离家出走,直到此次在边疆被江二白找到。”
      沈天泉愣住了,她以前从未想过师父竟有如此显赫的身份。御灵宗,西牛贺州最强大的养灵门派,势力遍布各国,而师父竟是宗主之女。
      “那师父现在如何?”她追问。
      “御灵宗如今局势复杂,”李秉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辛宗主病重卧床,宗门分裂成两派:一派是以江二白为首的保宗派,主张让辛姑娘继承宗主之位,稳住局面;另一派是以魏中魁为首的夺权派,觊觎宗主之位已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辛姑娘被江二白带回宗后,虽未被苛待,却形同软禁。魏中魁一脉虎视眈眈,他父亲为保她安全,将她安置在内院,派亲信江二白严密看管,不许她随意出入,想要见她一面,难如登天。”
      沈天泉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御灵宗的权力之争远比她想象的凶险,师父夹在两派之间,处境堪忧。她猛地站起身,眼神决绝:“我要去救师父!”
      “泉弟,你冷静点!”李秉风连忙拉住她,“御灵宗戒备森严,高手如云,你孤身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身陷险境!”沈天泉的声音带着哽咽,“风兄,你告诉我这些,就是相信我有能力救师父,对不对?我知道御灵宗危险,但我别无选择。”
      李秉风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执着,心中既敬佩又担忧。他知道沈天泉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放弃。沉吟片刻后,他说道:“罢了,我陪你一起去。御灵宗我略知一二,或许能帮上忙。但我们不能硬闯,只能暗渡陈仓,情况不对就立刻撤离。”
      沈天泉眼中闪过感激:“风兄,感激不尽!”沈天泉拿伤手重重地锤在李秉风背上,可惜正经没一会,两个人都疼得嗷嗷叫。
      京门御灵司兼具朝堂官署与大宗门规制,占地数千亩,内外分作前后两司,府中弟子、杂役合计万人有余,日常开销庞大,每日入内送菜的车马便有十余队,几十名菜贩往来出入,膳房的戒备比其他地方松上几分。前司对外处置公务、收纳新徒,殿宇开阔,人来人往喧嚣不绝;后司乃是长老与核心弟子居所,灵力屏障层层叠叠,守卫森严,膳房就设置在两司交界之处,是寻常杂役唯一能短暂穿行两域的关口。
      李秉风早在谋划之初,便凭着京城盘根错节的人脉,打探摸清内情。他出手阔绰,消息网四通八达,短短一日便查清辛照海禁足的院落,紧挨着辛宗主居所,方便她贴身照料父亲。深知后司高手如云,但凡长老居所周遭,一丝异常灵力波动都会瞬间引来探查,他虽一身武道硬功,寻常修士难伤分毫,可沈天泉修为浅薄,经不起灵力搜捕,为求万全,特意自自家府库取出两枚温润避灵珠,分与二人贴身藏好,珠身敛尽周身灵气,可瞒过府中遍布的灵眼与巡守修士神识。
      重金收买两名固定给御灵司送菜的农户,换下粗布短褂、沾着泥土的布巾,混在十几辆满载果蔬的菜车之间,跟着人流顺顺当当地踏入御灵司大门。沿途巡卫只粗略扫过菜贩队伍,见二人衣着打扮无甚异样,又有源源不断新鲜菜蔬为掩护,未曾多加盘问。二人压低身形,借着来往膳房杂役的遮挡,避开前司往来学徒,穿过交界膳房,悄悄潜入守备陡增的后司地界。
      避灵珠稳稳压在胸口,周身气息尽数遮蔽,一路沿花木阴影潜行,行至一片僻静回廊转角,前行途中,他们路过一间厢房,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李秉风示意沈天泉停下,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窗缝往里望去。
      厢房内灯火通明,几名身着白袍的御灵宗高层围坐在桌前商议。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魏中魁,他身着黑色锦袍,眼神冰冷。
      “辛照海那丫头被宗主看得太紧,根本无从下手。”一名秃头长老说道,“宗主病重,时日无多,若不能尽快掌控辛照海,等她继承宗主之位,我们就再无机会了。”
      魏中魁冷笑一声:“急什么?辛太渊一死,御灵宗便是我的囊中之物。辛太渊自以为能护住辛照海,却不知我早已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等时机成熟,我便里应外合,不仅要拿到境域钥匙,还要侧底掌控御灵司。”
      “那昆仑派与武当派那边……”另一名长老问道。
      “不过是癣疥之疾。”魏中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我完全掌控境域…他们便不足为虑。”
      沈天泉与李秉风对视一眼,心中皆惊,虽然不是很清楚谈论的是什么。但隐隐觉得魏中魁的野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两人不敢久留,悄悄离开厢房,继续往辛照海的院落摸去。
      辛照海的院落是一座精致的四合院,正房灯火通明,隐隐有身影晃动。沈天泉不愿耽搁,快速冲进院落。推开房门,屋内陈设雅致,一名女子正坐在窗边,身着素色衣裙,长发披肩,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师父辛照海。
      “师父!”沈天泉激动地喊出声,快步冲了过去。
      辛照海抬起头,看到沈天泉,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担忧:“天泉,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很危险,你不应该过来。”
      “我来救你离开这里!”沈天泉握住辛照海的手,只觉她的手冰凉,脸色也有些苍白,心中更是心疼,“我们快走吧,风兄在外接应。”
      辛照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宗内虽然不敢对我怎么样,但是对我看守极严。况且我父亲病重,我现在不能离开。”
      这时,她注意到沈天泉包扎了白布的右手,露出一丝担忧的问道:“你这手是怎么弄的。”
      “我去找你,被那个绑走你的人扎的。”沈天泉一想到自己带不走师父就更加委屈。
      辛照海反应过来是江二白,脸上显露几分怒色。“他竟敢!”
      李秉风在外面放风,辛照海和沈天泉两人在厢房聊了很多分别之后的事情,时间悄然过去,沈天泉看着辛照海,眼中满是不舍与焦急:“师父,我不能丢下你!”
      辛照海摸了摸她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先走,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不能再胡来了,这段时间不要招惹御灵司的人。”
      辛照海害怕这次之后很难再和徒弟相见了,又紧接着说:“在京门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事情,别忘了,我们还可以用灵蝶通信。”
      李秉风在外面等得差不多了,敲了敲房门:“泉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撤,日后再想办法!”
      “师父!”沈天泉眼中含泪,依依不舍。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辛照海推了她一把。
      沈天泉知道师父说得有理,再纠缠下去只会两人都陷入危险。她深深看了辛照海一眼,拳心紧攥:“师父,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说完,她跟着李秉风转身冲出院外。
      二人原路折返,刚走出辛照海院落百余步,便撞上一队持灵矛巡查的弟子。后司本是膳房杂役极少踏足之地,两名送菜打扮之人孤身游荡,瞬间引来怀疑,领头弟子厉声喝止,当即挥手命人上前围堵,要将二人押往刑房仔细盘查。
      事已败露,再无遮掩余地。李秉风率先踏前,拳脚裹挟浑厚武劲挡开上前的修士,沈天泉紧随其后,仓促运转灵力配合突围。其他弟子见事情不对皆手持法器攻来,沈天泉灵泉剑已经越发娴熟,动作灵活,身形矫健,论逃跑还是游刃有余。李秉风长枪如龙,招招致命,来一个就撂倒一个,护着沈天泉撤退。
      二人不敢恋战,动静越来越大,人只会越来越多,且御灵司不乏高手,久战不利。
      “天泉,我掩护你,从东边缺口冲出去!”李秉风大喝一声,枪法愈发凌厉,逼退周围弟子,开辟出一条通路。
      “风兄,你怎么办?”沈天泉急道。
      “放心,小爷我住在这,这群人人也不够我塞牙缝的。我自有办法脱身,你先走!”李秉风催促道。
      沈天泉知道不能再犹豫,她留在这也只能给李秉风添乱。李秉风是从小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人,应付这些人脱身绰绰有余。她深深看了李秉风一眼,转身朝着东边缺口冲去。她施展轻功,避开攻来的法器与灵气,拼尽全力冲出了御灵宗的包围。
      身后喊杀声依旧震天,沈天泉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此次夜探虽未能救出师父,但至少确认了师父的安危。
      她攥紧手中的师父给她的玉佩,掌心的伤痕隐隐作痛。“师父,等着我,我一定会尽快变强,回来帮你。”夜色中,沈天泉的身影消失在京门的街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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