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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无端疏离 ...

  •   小腹处无端阵痛,季容回去后又宣了医官。医官诊脉时,他靠在榻上着急地问:“公孙小姐没事吧?”

      御花园有人意外落水,迎春宴被迫终止,前来参会的臣妇们相继离开,季容的身体让他无法盯在现场,身份也不允许他靠池水旁的喧闹处太近。

      “没事没事,”清雪跑出去向守在外面的内侍询问,回来后说:“公孙小姐被救上来后就回去了,内侍说看起来没有大碍,从水里出来时还能说话。”

      “这就是万幸了。”季容这才放心,转头向医官询问自己的身体:“我一看到有人落水心里就堵得发慌,肚子也不安稳,孩子没有大碍吧。”

      医官回:“小腹处的绞痛是您过度受惊导致的,臣另开一副安胎药给您,如果连喝三天药还不好转,臣再找别的法子。”

      “费心了,就按你说的办吧。”季容点头应允,医官把完脉后退下。

      季容身子完全放松,闭着眼睛靠在床上冥想,末了睁开眼,眼中溢出疲惫难以遮掩,他问清雪:“陛下呢,他知道了吗?”

      清雪说:“奴婢派人去请陛下了,说您身子不爽,让陛下过来陪您。”

      “不是这个,”季容摇头:“迎春宴出了岔子,陛下知道吗?”

      “奴婢猜,陛下应该也知道了。”清雪说。

      两人说话之际,皇帝身边的宜合进来,向皇后行礼并说:“皇后娘娘,陛下让奴才来告诉您,紫烛殿事务繁杂,他今天不能来陪您了。”

      “这样啊,”季容点头,语气不冷不热:“本宫清楚了,你回去复命吧。”

      等到宜合也退下后,椒房殿又恢复了季容熟悉的安静,他没再闭目,睁着眼睛发了好久的呆,宫女端来新熬好的汤药,季容也不怕药苦了,就着清雪喂药的手一饮而尽。

      “咳咳,”清雪拿帕子给季容擦净留在唇边的药渍,他这次喝的太急,喝完后,一不留神就被唇齿间的酸涩味呛到,挪开头捂住嘴巴干咳:“嗯咳咳……”

      “陛下不来,是真忙还是不想见我。”季容问清雪。

      “陛下怎么可能不想见您,”清雪一边为他顺气一边说:“您就别多想了,要不奴婢悄悄去紫烛殿看看情况?”

      “你别去。”季容不愿意,他怕清雪去了颜渊会烦他:“别去。”

      “他爱来不来,咳咳……清雪,你扶我躺下。”季容说:“我有点乏,想睡一会。”

      季容躺下后便把清雪也差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后,季容躺在床独自面对偌大寝殿,锦被下的身体无意识地挪动,在床上换了好多个姿势都觉不满意。

      有孕以来,男人晚上从没离开过他,颜渊不管多忙都会来陪他。那时季容还觉得颜渊烦,现在想要也难了。季容将半张脸陷进枕头里,椒房殿的床那么宽,一个人躺着身边空落落的。

      “是怪我没主持好宴会才不来见我吗,”季容胡思乱想:“明日他若再不来,我就去找他问问。”

      寝殿香炉内放置了安神的熏香,香气化作实体,一圈圈萦绕在美人周身。季容再次睁眼,发现寝殿完全变了模样,身体比睡前更难受,不止小腹这一处疼,全身都疼的发僵,这感觉就好像在冰水里泡过一般。

      床榻旁守着一个男人,季容看清他后很惊喜:“颜渊,你忙完了?”

      “殊从,你醒了!”颜渊看起来很激动,对着自己灿烂一笑:“你终于醒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季容马上阻止他:“别说死,这个字不能随便说的。”

      “你……”季容望向男人,颜渊的表现让他陌生,颜渊不会这么关心他的,他受了惊吓派人去请颜渊,想让男人陪陪他,对方都要找借口躲掉:“你像是突然年轻了几岁,弄的我都恍惚了。”

      “我才不想变年轻,再年轻几岁就不认识您了。”

      “怎么会,”季容主动握住男人的手,将自己的小手盖到颜渊的大手上:“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再年轻三岁都无妨。”

      “等等,”季容皱起眉头,他的手怎么能动了,而且颜渊还叫他……叫他殊从,这两年男人从不这么叫他。

      季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房间布置既不像椒房殿也不像紫烛殿,反倒和自己在宜梁时的王府一般无二,想到这,他急忙问对方:“颜渊,这是哪里?”

      “这里是您的寝室,您还好吗?您被刺客推进水里,这些事您都还记得吗?”

      “什么刺客?”季容想,刺客应当是指四年前在宜王府对他行刺的宋壶愈,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季容不可置信地问:“这里是宜梁?我们成婚多久了?”

      颜渊一一回答:“这里当然是宜梁,咱们成婚已三月有余。”

      “才三月,”季容鼻头一酸,这时候他们才成婚三个月啊,怪不得颜渊看起来这么稚嫩,对他这么好。

      可现实不该是这样的,季容想,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已离开宜梁多年。

      这些年他先是被亲侄子软禁,后又被送去和亲,去攸国和亲后再次遇到颜渊,颜渊和他摊牌说自己根本不爱他,对他只有仇恨与厌恶。

      男人明明是对他非打即骂的,不仅自己欺负他,还纵容手下侮辱他,他们第一个孩子没了也无动于衷……除了行房事,颜渊哪里会给他这么多好脸色。

      再后来,颜渊兵变登基拿自己当靶子,又是立后又是皇嗣,装了个把月的恩爱,用完就把他甩了。

      坐在床沿的男人眼睁睁看着季容红了眼眶,他不明白对方反常的原因,只当他是被冻傻了,慌里慌张地问:“身上还冷吗?我再给您暖暖吧。”

      “好。”嗓子已沙哑的说不出话,季容勉强回应男人,主动将身体往颜渊的方向送,他可能真被冻坏了,哪怕被颜渊抱在怀里,身上还是觉得冷,可心里已经被捂热了。

      “颜渊,你总对我这么好。”季容躲在颜渊怀里,伤心地抿抿嘴:“为我做这么多你真是心甘情愿的吗?你嫌我麻烦可以告诉我,我不会生你气的。”

      “胡说什么,”颜渊捏捏他的脸颊,又低头吻住额头。
      季容从男人怀中起身,他原本想质问颜渊,质问他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可对方的手那么温暖,季容舍不得松开。

      “我糊涂了,”季容说:“你再抱抱我吧。”

      “颜渊,”颜渊听到季容对他说:“我不想离开你,我们一直待在这好不好,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成吗?”

      “好。”

      听到男人答应自己后,季容无可抑制地落下几滴晶莹,他埋头哭泣,眼泪越哭越汹涌,直到阴湿锦缎。季容再度睁眼时,身旁哪还有人,连影子都寻觅不到,金色挂帘环绕三面,颜色亮的刺眼。

      原来真的是白日梦,方才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季容侧卧床榻,蜷腿护住肚子,企图用这样的姿势抵消那处传来的,连续不断的阵痛。

      外面天凉了,又胡乱熬过一天,还要再硬熬好多天才能见到宝宝,他和颜渊的孩子,他唯一的指望。

      用午膳时颜渊才露面,季容连忙从凳子上起来,跪下迎他:“给陛下请安。”

      “免礼。”颜渊坐到他对面,让合宜给自己布菜。合宜夹了根青菜放到颜渊面前的瓷盘里,又用小碗替他舀汤。

      颜渊吃了几口菜后,头也不抬地问季容:“你昨天玩的很开心?”

      季容没回答,颜渊继续道:“听人说,你和公孙纠的妹妹有说有笑走了一路,这时候不嫌累了。”

      季容试探着向男人请罪:“臣没照看好公孙小姐,让她落水受伤,连带惊扰了一同参加宴席的朝廷命妇,这些都是臣的失职。”

      “她自找的,怎么能怪皇后。”颜渊抬头,说话时皮笑肉不笑,让人不安:“皇后别往心里去。”

      “是,谢陛下宽恕。”

      看来颜渊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去生他的气,季容这样想着,问道:“陛下昨晚在忙什么。”

      “朕需要事事都向你汇报吗?”颜渊不答反问。

      季容被男人阴沉的声音吓住,未说出口的话也不了了之,他不再开口说话,安静地坐在颜渊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皇帝用膳。

      颜渊注意到他的视线,没好气地问:“你把魂弄丢了?”

      “没有。”季容摇头。

      “那怎么不吃?”颜渊又问。

      “没胃口。”

      从颜渊来椒房殿起,午膳就只有颜渊一个人在吃。清雪几次想夹菜喂季容,都被季容放在桌下的胳膊拦住,一个人看一个人吃,连伺候颜渊的宜合都发现了不对劲,额头上冷汗频出,却又不敢违背颜渊的命令停下动作,只好麻木地把一道道菜夹到皇帝面前。

      “陛下今晚还忙吗?”颜渊用完膳就要离开,季容起身恭送时,低头问了这么一句。

      颜渊留下一句说不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容站在原地目视他的离开,直到颜渊的影子彻底移出视野,季容才转身吩咐清雪:“让人召医官来施针。”

      “主子您记错了,施针的日子不是今天。”

      季容却说:“提前几天无妨,恰好今天清闲。今天陛下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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