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冷佳人：少卿大人请回避》秋棠布丁

41、小米失踪 可算打听了

　　“这鲍新被抓啊，要我说是大快人心也不为过。”年纪最长的老妇人提起他那叫一个嗤之以鼻，“他从小就偷鸡摸狗不学好，还总调戏姑娘，弄得大家都不堪其扰，上次他总算被抓进去才让这条街过上一段清净日子！”

　　“他这么坏吗？”沈望舒皱皱鼻子：“官府也不管的吗？”

　　“怎么管呢，偷鸡摸狗没等报官一发现就把东西还上了，调戏姑娘那碍于名声也没人敢告。人家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惹了他他一直缠着你不放怎么办？谁敢开这个头？”另一个妇人也怨声载道。

　　“那上一次怎么关起来的？”沈望舒不解，“况且他家中不是听说只有一瞎眼老母和媳妇儿吗？没有靠山居然也敢到处得罪人？”

　　“听说好像是在赌坊砍了人手指头，进去蹲了几年，他娘就是那阵子哭瞎了眼的，媳妇儿受了惊，孩子也没了，他出狱之后因此还改邪归正了一段日子，结果谁知道没多久就又犯了。”那妇人回忆了一下，“至于靠山，应当是没有，不然怎的还会进去坐牢？”

　　这时那个年长的老妇人左右望了望，神神秘秘的冲几人挥手示意众人靠近，小声的说道：“怎么没有靠山，前几天收摊晚，路过他宅子就看到了一个体面的贵人趁着天黑来寻他，还特特的绕着后巷走了侧门，恰好被我撞个正着。”

　　“这么隐蔽？！”沈望舒积极的附和道，“还是婶子慧眼如炬，任他们躲躲藏藏的也逃不开你的法眼，只是不知那贵人是谁，前来何事。”

　　“那贵人是谁我确实不知，但他手指修长皮肤细腻，一看便知是有身份的人。还带着个侍卫，侍卫虎口处有一块红褐色的胎记，我当时乍一看以为是行凶流的血，故而印象极为深刻。”这老妇人被她吹捧的飘飘然，竟将所知道的事情都吐了个干净，“我还看他们随手就给了鲍新一袋子银两，看着沉甸甸的，阔绰得很。”

　　“还有银子？莫不是花钱让他平事儿？城里那个讼所是不是……你咋不跟官差大人说呢！”有个妇人不解的问道。

　　“不好说，那找他的瞧着也是个大官，万一沆瀣一气的，我这边讲了那边把我抓了，随便治个罪可怎么是好。”年长妇人头头是道。

　　总算有了疑似幕后黑手的嫌疑人，沈望舒也松了口气，总算没白折腾。只是这皮肤细腻，不像武将倒似文臣，倒是侍卫虎口处的红褐色胎记比较明显，但是要如何寻找呢？

　　从银子入手？只怕银两不会打上太特别的印戳，可让人直接辨别吧。从胎记入手？可人海茫茫，既是暗探也不好将人拿出来一个个摊开手掌查看吧，这不得打草惊蛇。

　　不管怎么说，线索好歹逐步清晰了些许，沈望舒心里有了数，便装作只是听热闹的样子，顺口又打听起鲍新妻子一事。

　　“照你们这么讲，这人应该很坏才是，怎的还娶了媳妇儿？也有人肯将女儿嫁给他？”沈望舒假作八卦的问道：“莫不是这其中也有故事？”

　　“小米啊，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没爹没妈随便就嫁了，看着也是个本分孩子，不知道怎么的看上鲍新了。”
　　“可不是嘛，兴许也是被他给骗了。”
　　“但我瞧着他俩感情还不错，常说说笑笑进进出出的，不过是不是有阵子没见着小米了？”
　　“许是为了鲍新的案子在奔走吧。”
　　“我倒是听说是走丢了。”
　　“听岔了吧？小米也不是小孩子，都大人了怎么会还走丢。”

　　几个老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媳妇失踪……莫不是被绑起来作为人质了？好让他认下不属于自己的罪过？沈望舒在心里直打鼓。

　　午后闲暇时间一闪即逝，各个妇人均各回各路各做各事，沈望舒有心打探那老妇人话中的靠山，便去了后巷侧门旁四处张望。

　　说来也巧，鲍新宅子的侧门正好一直开着，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扶着墙往外张望，因着目盲看不到外间样子，只能竖起耳朵听来往动静。

　　这时听见沈望舒路过的脚步声响起，便又坐在地上，开始喉咙沙哑的冲外面喊：“有人吗？有人吗？”

　　顺着声音看去，沈望舒见她面色憔悴嘴唇苍白，门外几步路有一个看着像差役的小伙子，许是怕暴露了身份或者被声东击西搞砸了差事，原地徘徊不敢上前。

　　沈望舒却没这顾虑，毕竟是素质教育出来的兵，尊老爱幼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美德，三两步就跑了上去，蹲在她面前询问：“这位大娘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吗？”

　　“姑娘……”尽管沈望舒做了伪装，但这老妇眼盲心不盲，听着声音语调就能判断来人。她有些使劲的攥住她的手试图跪下，“求姑娘帮帮我。”

　　谁能忍心让老人下跪请求呢？沈望舒连忙扶着她坐在地上请她先说。若是举手之劳何不成人之美，若是无理要求也能妥善拒绝。

　　“老身……老身想请姑娘帮忙，我儿前几日做了些混账事被衙门抓了起来，媳妇儿担心便赶忙去寻他，可这一去再没声响。”她一边说着，一边因为紧张害怕加大力气，攥的沈望舒手都有些钝疼：“你能不能帮我报官找找我儿媳妇儿？别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倒是小事儿，沈望舒连忙应下来，但是看她面色苍白四肢无力，估摸着是这几日家中无人照料，只怕没吃上什么东西，这对身体怎么能行？叫她先坐在地上，自己去去就来。

　　这会儿该暗查的都已经结束，也不怕暴露身份了，找人一事儿也不能等。沈望舒径直走到那名差役面前：“这位大理寺的官差大哥，麻烦去跟你们萧大人汇报一下，鲍新媳妇已失踪数日，麻烦寻寻去了何处。”

　　“什么？”官差都来不及询问自己是怎么被发现身份，先被这消息惊了一跳：“我们一直围着这宅子，他媳妇儿不可能跑出去。”

　　“她在你们围上前就已经逃跑了，没事你只管跟萧大人禀报，有纰漏我会负责。”沈望舒也没空细细跟他分析，连连回头看向鲍新的母亲，急着带她去吃点东西，说完便走回她身边。

　　徒留官差大哥无力的“可你又是谁啊……”消散在空气里。但说归说，他也不敢怠慢，命另一位衙役跟上两人，自己先回大理寺禀报了。

　　“大娘你莫急，我已经派人去官府报案了。”沈望舒走回侧门旁，扶起老妇人向面摊走去，“你这几日怕是没好好吃饭吧，正好我们吃碗面的功夫你跟我讲讲儿媳妇儿失踪前发生的事情，不管有用没用，线索越多越好找。”

　　一碗热汤面下肚，鲍新的老娘这才缓过来，千恩万谢的跟她说了事情经过。

　　原是那日，鲍新一早便从外面回来，不知去哪儿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看着模样很是奇怪，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的样子，与往常的颓丧大不相同，婆媳两人都有些心慌，怕他又再次误入歧途。

　　小米更是一个劲儿的委屈抹泪，鲍新一向疼媳妇儿，只得将她拉进屋里哄，具体说了什么鲍母也不清楚，但是小米出来之后情绪就好多了。可眼瞅着鲍新承诺的日落前归家却迟迟未归，二人都担心的坐不住。

　　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小米便自己出去打听了，这打听不要紧，却听着人家说鲍新得罪了圣上面前的红人，被抓进大理寺了，恐怕要斩首示众。小米不放心，便回家嘱咐自己在家等消息，说是她去找人救相公，独自一人出了门。

　　可这一出门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等了几日她实在坐不住，今日便自己摸索着开门向路人求助。

　　讲到这她更难过了，她说刚才已在门口向附近行人哭诉了很久，可她儿子的德性闻名遐迩，来了几个人都说肯定是因为儿子犯事儿所以儿媳妇儿趁机逃跑避祸了，不肯帮她找人，说是怕会把人拽回火坑里。

　　“姑娘你信我，小米她不是会随便跑掉的那种人。”这老妇人眼泪哗哗的，“老婆子眼瞎，她断不会把我独自一人丢在家里。”

　　虽说鲍新母亲的话有待商榷，毕竟如果像传言一般鲍新并非良配，那小米也是有可能多年蛰伏获取信任后逃跑，就像被拐卖的妇女一样。

　　可她言辞恳切，如今又牵扯到幕后之人，那也不排除小米是被作为人质关了起来，好威胁鲍新不能供出自己。

　　再加上之前鲍新有告诉小米一些内幕，只怕还有被灭口的可能，但愿是前者吧。沈望舒心里有了数，寻人宜早不宜迟，她将老妇送回宅子，并借着帮忙寻找小米的理由，获取了在鲍宅自由进出的许可。

　　鲍宅并不大，就普通的两室一厅，侧门还是他自己做的，极为隐蔽。室内也并无太多设施，然而沈望舒利用多年躲猫猫游戏和推理探案小说阅读经验、用一下午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点儿线索。只得叹了口气认命，古人诚不欺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①，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大理寺来干吧。

　　那她能做什么呢？沈望舒想到自己的慈闺阁，便向老妇人表达了想带她走的心思，如今小米不在她一人生活也成问题，在慈闺阁住可以和其他女孩子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但老妇人不肯，怕儿媳妇儿回家没有人等，固执的守在家中。沈望舒苦劝未果，只得给附近店家一些铜板，吩咐其按时给老人送餐。

　　只是她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在她跑前跑后的时间里，巷子角落阴影处有一道身影抱着长剑已经静静的凝视了很久……

　　①出自陆游宋宁宗庆元五年所作的一首教子诗《冬夜读书示子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