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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凤凰男吃绝户 最不可直视 ...

  •   直至上菜的伙计敲响了房门。

      一屋子人目送着伙计离去,房门又被关上,萧清渊才开口:“曼陀罗碾磨入药,可使人昏睡如醉、任人摆布,一般用于……”

      这下不用他说完几人就都明白了。沈望舒未曾料到人心这么险恶,一时间也有点后怕。若不是他想要在自己府中下手,若是他昨夜……

      “那他昨天夜里送来夜昙又赖着不走?”秋婵拍着桌子就站起来了,“该不会是本想下药的吧!”

      什么?萧清渊本想饮茶冷静冷静,听着这话怒火中烧,竟是指节一捏便将那白瓷杯化为齑粉,滚烫的茶水混着粉末从他的指缝中溢出。

      若不是那史聪将计划安排在今日,若不是自己正好来……差点……

      感觉到有力气在掰自己的手心,他抬起头,看见沈望舒低垂的眉眼,渐渐松了力气。

      好在是没有出血,只被热茶烫的绯红。沈望舒一手托着他的手腕,一手掰着掌心细细检查,总算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可就在她心神微松的刹那,那手却突然一转将她未及撤离的手掌牢牢裹在手心。沈望舒能清晰的感觉到手心的微湿和热气透过两人肌肤接触的地方传来,没来由的慌了神。

      暧昧的氛围无声的在空气中流动。

      几位侍从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就在沈望舒理智渐渐回笼、正欲抽出手的刹那,萧清渊却抢先一步松开手心,若无其事的招呼大家坐下:“先用膳吧,只是今后你们需得注意安全,赵寻切记不要再单独行动。”

      “是我安排的。”沈望舒自我检讨道,“本想着尽快查完回程,没想到他还会有如此心思。”

      话说到这,她停下筷子抬头问道:“那侍女找到了吗?”

      “找到了。”赵寻虽差点保护不利,但好歹是完成了任务,“已将她赎下,只是不好安置,故而仍在主家逗留几日,待我们回程时带上。”

      “如此甚好,如今基本事情都已了,明日便可回程。”沈望舒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萧清渊主仆二人,“对了,那秘籍已被我借来正在抄写,只是图文并茂有些复杂,进度缓慢。”

      “钱小姐说她这前夫视秘籍如命,怕是只能在密阁中偷得,你竟能单独借出?”萧清渊看似平静,只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那必然是不能说的,沈望舒自己也很是后怕,但看到萧清渊担心尤甚过自己,安抚他倒变成了心头更重要的事情。此刻再回想起自己昨天对史聪的一番话术,心知不能老实交代,便打个哈哈就此略过,只商量着明日一大早便启程回京。出发前还秘籍,再由青锋断后偷偷取出。

      “小姐不是不赞同偷取他人财物的吗?”待到众人退去,秋婵才说出了心中疑问。

      可不是嘛……沈望舒虽穿越一段时间,但毕竟在现代活了几十年,道德和法律在心头上高高挂起,偷窃一事对她来说要很难过心头这关。

      只是人不能太死板,也要知道什么重要、什么相对不重要。抄书实在太费时间,而据那日查看,钱家的花田却已被史聪糟蹋不少,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有些珍贵花草即将绝迹,这会对钱芳蕤造成不小的损失。而若是等打完官司再拿,只怕他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把秘籍烧掉。

      法理之外,还有人情。况且说白了这秘籍也是钱家世代相传、多少祖辈心血传承,如今偷盗只是让他物归原主罢了。

      一切如计划般进行,沈望舒整理好卷宗便向顺天府提交诉状,以“伪造文书、侵吞家产”为由状告史聪,并清晰的写明“事干本县正印官,本县衙门壅滞不理”,以防钱芳蕤因越级上告而获罪。

      周正纲看完诉状便面色沉重,涿州已算是天子脚下,一日车程便可抵达,竟还会有县令贪赃枉法让苦主状告无门?

      他不敢相信,若换成是他人这般言辞,他早叫进来打上一顿板子再细细审问。可这是尚无败绩的沈望舒,她所说过的每句话都一个唾沫一个钉,从未有诳语。

      更何况这诉状条理清晰,甚至列明了证据清单和证人证言,顺天府查案后整理的卷宗也不过如此。

      倒是省了不少事儿,周正纲叫来几名衙役,给了印票吩咐他们换上便衣,按照诉状上的内容一一分派任务、前往涿州实地走访。

      这查案一个来回就是三天,诉状上提到的疑点和证据都一一证实,证人证言也能互相印证,衙役们查清事实便拘了史聪回京。

      这日天气正好,连绵三日的阴雨霏霏变成了清早起床的晴空万里。沈望舒早早派赵斯前去慈闺阁接回钱芳蕤和侍女,便驾着马车带她们去顺天府升堂。

      随着时日过去,慈闺阁已收留了不少女孩。有的父母双亡无人照顾,有的家中贫困重男轻女被父母转卖,有的被下药失身明是无辜者却被家族驱逐,有的被变心丈夫休妻被娘家视为耻辱,有的不愿入青楼逃跑让沈望舒赎下。

      这些姑娘住在一起,互相照顾,又做点简单的活计。钱芳蕤和她们待了一段时间,不再自怨自艾沉溺于过去,而是从父亲去世丈夫薄情里走了出来,再见面时已是崭新的模样,沈望舒差点没能认出。

      再走上公堂时,钱芳蕤已是挺胸抬头目光坚毅,她知道案子复杂,却没想到会牵扯到县令。而没想到沈望舒为了替自己查案,会亲自前往涿州又差点险遭暗算。

      她其实是有过复合的念头的,毕竟两人相爱过,如果史聪愿意回头,她也愿意给他机会。可是如今,她只觉得他恶心,两人耳鬓厮磨的时候他早已私下养了外室就算了,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沈望舒头上,试图下药侵犯。

      不知道是他变了,还是他伪装了太久。钱芳蕤拒绝了沈望舒代为升堂的建议,在堂上大家都不能遮面,她不想把恩人暴露在这等杂种的面前,以免史聪发现惹上麻烦。

      她也没有令自己、令姐妹们失望。前一日沈望舒已经着重训练过她,翻来覆去的演练让她此刻在公堂上也不觉紧张,挺直脊背的从地契非法伪造文书、经营不善毁坏祖业、利益输送勾结县令、私下出轨背信弃义四个方面侃侃而谈。

      “这过户文书漏洞百出:签名手印皆非出自我手、乃是他人临摹,可做笔记鉴定。还有这纸质墨迹也是故意做旧,朱砂氧化颜色也不对。过户理由更是模糊,说是买卖却没有任何交易记录。”

      “花草生意急功近利:滥用药物反季开花,名贵母本胡乱分株,高档盆景渐渐消失,观赏花卉越来越多。辞退经验丰富花匠,购买廉价劣质花种……将我钱氏花户名声败坏。”

      “利益输送暗中勾结:来自官窑的青花瓷瓶仅存十件都在县令手中,却有两件摆在你府上。钱府自你接手买卖赋税尽免、还挂上了官家采买之牌。西洋挂钟极品兰花八宝阁中挂,换来我状告无门无处申冤。”

      “欺我无人夺我家产:明是入赘却私下养了外室,趁我父丧和婆母联合欺凌我无人可依,以致我胎儿不保伤及身体,却以无所出将我休弃。”

      “桩桩件件,皆记在桩纸之上,字字句句,皆有证据佐证。”

      “大人,民女今日上堂状告,不只是为了夺回我钱家世代相传的家业,也不只是为了抚慰我亡父亡子,更是为了争一个公理正义。”

      一字一句如杜鹃啼血,语罢她深又重的扣了三个响头,前额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再未抬起。

      别说涕泗横流的钱芳蕤了,就连顺天府堂下的百姓都激起了几分愤怒:

      “啃绝户的骨头,喝孤寡的血,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瞧着人模人样,实则猪狗不如,今日看了他我非得做噩梦去。”
      “那县令也不行,区区银两就把他买通了,这涿州得有多少冤案啊。”

      史聪一路从花匠爬上来做了员外,自以为成了人上人,只能听夸赞表扬,听不得一丝批评不满。更何况如今当面被万夫所指、唾弃谩骂。

      面对板上钉钉的证据他也不肯承认,尽管脸迅速涨红转为猪肝色,也依旧矢口否认:“回大人,贱内自父亲过世孩子未保之后便一直精神有些恍惚,说一些臆断之事,实不足为信啊!”

      “哦?”周正纲能信才有鬼,“我看这钱芳蕤逻辑清晰词句清楚,不像是痴傻之辈。且他所说之事,本府也已掌握证据,你可认罪?”

      “我不认!”史聪反抗道:“就算那过户文书是假的,与我何干,谁能证明是我做的?经营不善只是我个人能力不足,非我意愿。再说县令与我勾结更是无中生有,至于那外室更不是我的,怎能随便指认、血口喷人?”

      见他如此冥顽不灵死不认罪,周正纲也失去了耐心,“你连自己有孕的外室都不敢承认?都已经将其安置在宅院里了。来人,上刑!”

      眼见竹板已经搬到台前,史聪也开始紧张:“大人可以叫晓兰跟我对质!我只是见她怀孕无家可归好心收留她,却不想有此一劫。”

      周正纲不知他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在晓兰跟着来京,此时也正在堂下,便叫了来。

      两人早就对好了口供,晓兰深知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他身上,自然十分配合。一见面便叫恩人,跪在堂下期期艾艾的说全靠恩公人好收留自己,不想却引起麻烦。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史聪死不承认,孕妇又无法上刑。钱芳蕤也有些慌了,抬头转身看下堂外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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