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当仙姑开始》云雾不知

97、又见民国17 重庆解放

　　苞米到了44年，盐价再翻了一倍，变成天价，这日，黑市上，一斤盐能换160斤苞米。

　　阿秀现在也不咋往外换盐了，偶尔也会买点盐回来，以避免外人起疑，姑妈跟外人聊天时也会一起抱怨粮价、盐价……

　　阿秀之前做的新衣服，也有些旧、软、褪色了，只两三件穿的频率多些的衣服，袖口下摆处有有些小磨损。

　　之前救了空军的谢礼送的那两小匹阴丹士林蓝布，这种细棉布是用德国阴丹士林染料染过的棉布，颜色超牢、耐洗耐晒不褪色，穿几年还是鲜亮的蓝。

　　很适合做外衣、旗袍、学生装，体面又耐造，比龙头细布挺括一些，价格也是它的2倍左右。

　　就像现代的加厚纯棉府绸或是重磅纯棉斜纹布，水洗几次会越穿越软。

　　夏装换洗最频繁，春秋穿的时间久，也易旧，阿秀让姑妈用自己的浅蓝色龙头细布给做了一身短袖夏装，说是短袖，其实是七分袖。

　　用其中一匹阴丹士林蓝布给做了一身春秋衫+长裙，至于剩下的那大半匹布，还能做两身，先放着，43年拿出去换了20斤糙米和500斤苞米面。

　　至于一些其他物资，也陆续变成了活命的粮食……

　　至于另一匹布，前几日阿秀和姑妈一起分成三份，陆续去换了650多斤苞米面，通胀疯涨了，粮食更值钱了，换的粮食没有去年多。

　　这布是救了空军的谢礼，过了明面的，算是跟军方有点瓜葛，普通人虽羡慕眼红，但也不敢得罪。

　　4月，日军的「一号作战」计划正式开打，先是豫中会战，打河南，37天丢38城，打通平汉线。
　　5月底，长衡会战，打湖南，长沙失守、衡阳血战47天。
　　8月开始桂柳会战，打广西，桂林、柳州又沦陷了。
　　12月2日日军占贵州独山，离重庆仅500公里，重庆震动，一度讨论迁都西昌。

　　这几个月重庆天天谣言、人心惶惶，达官贵人准备跑路，老百姓怕日军打进来，囤积粮食、黑市暴涨，社会秩序更乱。

　　阿秀的私塾在6月就停了，大家都躲在家里，不敢多花一分钱、一粒米。她陆续又往家里放了200多斤苞米粒。

　　这时候重庆的人口超过100万，住房极度紧张，物价、房租都拼命往上涨。

　　王寡妇泼辣能干，有一把力气，肯吃苦，脏活累活都肯干，一日两顿杂粮稀粥，也能带着女儿活下来，月租5斤苞米面。

　　下半年的重庆，房租一般只收大洋或实物，上海女工李姑娘租的厨房杂物间，月租6斤糙米或10斤苞米面。她们工厂劳工每月的口粮米贴，标配就是糙米。

　　听说一个月发13斤糙米补贴，光房租就要近一半，好在厂里大锅每日有两顿饭饿不着，省点也能吃。

　　据李姑娘所说，宿舍环境太差了，只有大通铺，鱼龙混杂风气乱，钱财也容易丢失，她一个未婚年轻姑娘为了安全不得不出来住。

　　她们厂除了发粮，还发煤球，每月有三四十斤，能做饭取暖。每年除了发1–2套工装（蓝布短衫裤），偶尔给小块布头做补丁、手帕。除此以外每月还会发1条粗毛巾、1块臭肥皂。

　　每天早六晚六，12小时连轴转，工作也是辛苦的，但这年头，大部分工作都比较辛苦，福利算不错的了，偶尔下班还能偷揣一点棉纱头、碎棉布，补衣服、做鞋底、缝布袋。

　　有时粮食不够吃，也会拿这些福利物资换。比如厂里发的粗毛巾，黑市能换五六斤苞米面，抵得上两天口粮。

　　姑妈家就有好几条，是直接拿来抵房租的。那粗毛巾，米白色，织得又厚又硬，毛圈短而糙，摸上去有些剌手，洗久了还会发黄发僵，却结实得很。

　　像她这样的，能租的起中上街的棚子、房子，也能勉强吃饱的也有很多：

　　码头的苦力、小摊贩小生意人、木匠铁匠裁缝等手艺人、茶馆等底层活计、逃难来的“下江人”小业主、低级公务员或文员……

　　姑妈一家靠着之前换回来的物资、房租、针线活收入，外加阿秀偷摸的补贴，日子倒还行……

　　44年的小半年，以物易物成风，米、布、肥皂是硬通货，法币用来凑数，买东西按天涨价、十天一议价。

　　转眼到了45年，7月前的物价比44年更夸张，饿肚子的人变多，黑市猖獗，外面抢米、抢布时有发生，阿秀和姑妈一家都只在附近转悠，大部分时间还是呆着家中。

　　到了8月，抗战胜利，物价断崖式下跌，大家都能喘口气，但只有两三个月松快日子。

　　很快，胜利红利耗尽，通胀卷土重来，国民政府准备内战，印钞机全开，物价年底回弹并超过胜利前。

　　并且有很多内迁工厂开始回迁上海，纱厂女工李姑娘准备一起回迁上海，毕竟那是她的老家。

　　但其他很多外地工人却被辞退了，要么转行，要么失业，很多女工要么回老家，要么当佣人，要么嫁人……

　　到了1946，经济全面崩溃，工厂迁走，工人失业，街上流民遍地，房租跌到5～6斤糙米，有米就是好日子。

　　47年也是苦命的一年，物价飞涨，民间以物换物盛行。有钱大户囤粮囤货，穷苦人有上顿没下顿，两极分化严重。

　　1948年8月19日，政府金圆券改革，强行废除旧法币，全国强制兑换，不换、藏着、拒换，后果极重。

　　军警、宪兵、保甲长联合搜查，私藏黄金银元直接没收+罚款+拘留坐牢一条龙服务，街巷联保连坐，邻居举报还有赏，没人敢包庇。

　　但是重庆城里但凡有些家底的小户人家，都只拿出些许零碎应付官府，将压箱底的银钱首饰偷偷藏匿，宁冒犯法风险，也不肯把活命的硬货换成一纸空钞。

　　好在检查一般只扒表层杂物，不会深挖泥土、不会撬地砖、不会刨天井，除非被举报，或是大富之家。

　　至于阿秀姑妈这一家，阿秀早用一只银簪、2块大洋换了12块金元劵，换完之后，还去保甲公所口头报备一句：已经去银行兑过了。

　　彼时官府严令禁用大洋交易，市面正经店铺只收金圆券，阿秀换回了金元劵后马上和姑妈、王寡妇一起去换物资，她们很信任阿秀的眼光。王寡妇钱不多，也全换了马上囤物资，很多人家也确实是会这么做的。

　　这几天政府死控物价，阿秀和姑妈第二天就分开花光了金圆券。其中8块买了100斤糙米、2块买了50斤盐、2块买了8尺土粗布。

　　金圆券政令只写：禁止私藏大额黄金白银，有金银要陆续兑换。

　　当时黄金、白银、银币等兑换金元劵必须实名登记。需要登记姓名、住址、保甲号、物品种类、重量、金额。所以一次不能换太多，不然容易被盯上。还在小额兑换，店员登记的都比较随意。

　　阿秀过了五六天，又用一根细银手镯让姑妈去换了6块金圆券，马上买了30多斤大米，10斤盐花、2斤菜油花掉了

　　自己则去了其他兑换点，分别用了三四个小银块、小银条换了35元金圆券，花8块买了一口小铁锅，一块六一把菜刀、2把剪刀、50斤盐、12块钱半匹细棉布、一匹粗棉布、打火石、5块土肥皂、草纸……

　　还继续从空间里拿了200多斤苞米粒出来。

　　阿秀又陆续让姑妈用大洋去其他地方兑换了几次，每次不换多，换了马上买，囤了40斤盐、50多斤黄豆、30多斤多斤小米，还有一些煤。

　　8.19到8月底金元劵涨了40%，贬值比较快。

　　十月物价就开始跳涨，后面一发不可收拾，银元、黄金一路暴涨，一天一个价，但涨的速度还是快不过物价。

　　转眼到了49年，金圆券彻底成废纸，民间回到“以物易物”时代。

　　随着解放战争的打响，政府重迁，整座城市加紧、抓壮丁、征粮征铁，物价继续飞，大家苦不堪言……

　　11月30日，解放军进军重庆，□□提前跑路，重庆和平解放。

　　解放前期，物价由军管会接管，打击投机、平抑物价，抓囤积居奇，旧货币也作废了，开始使用用人民币，但街坊邻居们初期还是不太信任新政府的，一开始以物物交换为主。

　　马路上也到处是解放军站岗，抓特务、抓土匪。虽还有小偷小摸，但比解放前帮会横行好太多了，大家的日子也慢慢平稳下来。

　　找活的找活，谋生的谋生……

　　又过了一年，全国统一了财经，物价稳住了，通胀彻底掐死。

　　重庆这个城市也开始慢慢恢复生产：铁匠铺、织布坊、油坊慢慢复工，铁器、土布、盐供应增多。

　　当然，这一切，已与阿秀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