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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又见民国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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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日,阿秀竟带回一个逃难的寡妇,带个五六岁的女儿,看着比小珍还瘦小,但这寡妇长得有点凶神恶煞的,还没有稳定的工作,姑妈本不想租给她。
阿秀一直劝说,说孤儿寡母不容易,人虽看着凶,但这年头能带着女儿,不太可能是坏人,姑妈终究还是同意把小棚子租给她,每月2块大洋,收押金时也只收了一块大洋。
因为这王寡妇穷的要命,没有多余钱财,只得只收了一块押金,姑妈还是不太满意的,怕她交不起房租,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但看在阿秀的面子上还是算了,也对她带着个幼女有了点同情心。
王寡妇则很满意,虽然地方小,但房东都是女的,也比较良善,邻居看着也都是体面人,比大杂院、江边棚户安全多了,这样她白天也放心把孩子留在这里,自己出去找活。
租金对自己来说虽不便宜,但自己多辛苦点,应该也能活下去。
厨房的杂物间则租给了一个从上海厂子随厂搬迁一起撤退的工厂女工李姑娘,家里被炸光、亲人失散,嫌厂里的宿舍环境太差,毫无隐私和安全感,这才出来找房住,这是街坊邻居介绍的。
李姑娘白日在厂,夜里回来安安稳稳睡一觉。遇到厂里紧急集合、发救济粮、或是大轰炸预警,她就搬回厂里宿舍挤几晚,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姑妈算了笔账,5块钱普通大米能买75斤大米,三人吃也够了,其中再把大米替换成糙米、玉米之类的杂粮,用于柴油盐,够三人生活了。自己每月的两三块收入也能攒下来已备不时之需。
这么一算,只要都能租出去,每月房租能覆盖生活费,姑妈大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侄女阿秀比她有生活头脑多了,日常小事可能不擅长,但眼光好多了。
对于阿秀开春后,把钱都买了粮食,她也不说啥了,反而跟着做。为了出租杂物间,她把厨房的米缸也都搬回自家屋里了。
她听阿秀的,用存款把米缸装满了,又买了一个米缸,装干玉米粒。
每个月吃多少,就再买多少替换旧粮食,保证家里多2个多月的余粮,这年头这么不安稳,多存粮攒钱才是硬道理。
至于阿秀,之前的存粮和姑妈一起吃,她给了4个大洋,她也没留,存了1缸糙米。每个月吃多少,继续买新粮填补替换。
月底,阿秀舀了一小碗红糖给姑妈,又给了两颗红枣。
“姑妈,炖两个鸡蛋,全家补补身子。小珍这个月一直吃糙米,都没吃啥好东西,都瘦了。”
姑妈接过来,软了声音道:“哪里没吃啥好东西,你买的两只母鸡都生蛋了,除了补贴家用,时不时也能吃上一两个,比其他人好多了。”
说着,去灶上添水,红糖化开,红枣剪碎入锅,卧了两枚鸡蛋。甜香漫开,三人各自分了一小碗,甜甜嘴,甜甜心。
姑妈心里不由得想到侄女买的那三只小鸡崽,除了一只不小心死掉,剩下的都是母鸡,天暖活后下蛋就勤了,每天至少有一两个蛋,除了自家补身子,偶尔还能换点白米煮点米汤给几人补补,换点盐、针线,实在是个好东西,这鸡买的真好!
小珍也很喜欢这个表姑,总能掏出些好吃的东西,甜滋滋的糖特别好喝,喝一口红糖鸡蛋,一边对表姑咧嘴一笑,笑得两个大人心都软了。
4月重庆雨多气暖,姑妈家的小菜园里,分成好几块小菜地,其中四五平的小地方,种着越冬的韭菜、小葱、蒜苗、生姜……
另一边则种着速生蔬菜,青菜巴掌大就间苗吃,豌豆尖则藤蔓掐嫩头,重庆人最爱,清炒、煮汤都香,掐完还长
蚕豆、豌豆则作为粗粮补充,至于另一小块则种上南瓜、丝瓜,搭架子上,现在吃藤,夏天吃瓜,一茬管半年,哪块菜地空了,也能撒下接下来要吃的新种子……
这些种子大多是自留种、循环种、捡来种、邻里换种,全程不花钱、不买种,有院坝的普通本地人都这样自给自足,节省花销……
民国二十七年,也就是1938年,重庆房租明面上都交法币。上半年钱还扎实,租客按月递上三块两块法币,姑妈收了去换粮就好。
下半年法币越变越不值钱,谈月租时,姑妈嘴上说的是法币,心里早按米价算好了底线。
无论是房子也好,做活收来的票子也好,从不敢多放,当天就换成米面,或是悄悄兑成几块大洋藏进墙缝。
乱世里,明面上守着规矩收法币,背地里攥紧硬通货,才是孤儿寡母过日子的稳妥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