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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又见民国5 迁都重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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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当国府迁都重庆的消息一传开,没一个笑得出来。逃难的断了回乡的念想,本地人慌了未来的安稳,人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往后,这里就是前线的后方,再无太平可言。
重庆街头人人面色凝重,茶馆里没人说笑,全在低声议论战局;码头的船越来越多,哭喊声、搬运行李的嘈杂声混在一起,整个山城被一股压抑的恐慌裹着……
当然蒋政府迁都重庆,不是喜欢重庆,是没得选——地势最险、水路能运、纵深够大,是当时中国唯一扛得住长期抗战的城市。
很多有识之士也清楚,所以一开始就有人避难而来,但等到国都也要搬迁到这里了,很多人还是不敢相信——因为这意味着武汉怕早晚是守不住了,意味着国土进一步沦丧,懂点局势的上层人、读书人、爱国人士,人人都在骂政府无能,又满心悲怆……
而普通的重庆街坊们听到消息也都慌了,嘴上骂着要遭大罪,背地里忙着囤粮囤布,谁都知道,往后这山城,再也不是从前的太平样子了。
至于姑妈,听到这是战争后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虽家里有余粮,冬天物资也大都备了但也忍不住跑去想囤货,又搬回了一大袋红薯、一麻袋干玉米粒、又抱回来半匹粗布……
至于煤,之前她只买了一担,这几日狠狠心又多买了一担,加上阿秀买的2担煤,这冬天暂时不用愁了。
迁都消息一出,面对飞涨的物,心疼钱的姑妈终于忍不住对阿秀说道,早知道听你的多买点……还是你有眼光……
经此一事,姑妈对阿秀的决定、眼光那是很信服了。
至于阿秀最后剩的一块袁大头,也早在几天前就花在了买煤上了,一大洋买了2担煤,身上分文没有,哦,不,就还有一毫子。
这边日子还行的人家里都是烧煤炉的,姑妈家也是,倒不是丢不下面子。
而是旁人能去江边山上捡柴省煤,她孤儿寡母,哪有那闲工夫和人手。只能咬着牙买煤烧,一分一毫,全是拿日子熬出来的。
碰到之前的隔壁邻居,还夸她会持家,早早备好了东西,现在涨价了都买不起咯……
姑妈也只是淡淡地回道,也没囤多少,自家情况你们也知道,只囤了些这段时日吃用了,过两个个月还不知咋办呢…
接着聊了些物价上涨的话题,不少人拍大腿后悔当初秋粮下来没多囤一些……
当然,这条巷子里的体面人家,稍宽裕些的人家,本就会趁着入冬前多囤些,倒没有那些日子更窘迫的人家着急……但也在抢购囤物资,毕竟今后也不知会咋样。
至于那些家没余钱的人家,想囤货也没钱买,手里多拿不出一个铜板,只能眼睁睁看着物价一天一个价,啥也囤不起。
……
在国府没宣布迁都时,来重庆的多是早有身家、提前避祸的体面人,城里还安稳。等迁都宣言一出,江南难民潮水般涌来。
不过月余,重庆街头就挤满了外乡人,南腔北调,满眼都是逃难的愁容,从前的清静日子,一下就没了。
城里的房子也立刻金贵起来,房租翻着跟头涨,稍像样点的院子,转眼就被逃难来的人家抢租走了。
但阿秀姑妈家附近还算安稳,难民过不来。
因为迁都后重庆人口爆炸,政府立刻出台管控,仅行战时治安管制,强制隔离难民,把没钱的难民大多圈在指定贫民窟,不准随便流窜到富人或中产区。
加上本地的街坊也会驱赶,保甲会巡逻,一旦有难民想在巷口、院墙下搭棚、露宿,立刻驱赶,怕惹来麻烦、拉低街区档次、招来小偷疫病。
你要想留着这正经巷子里,只能花钱租房,想自己乱搭棚违建是不行的。
所以国府迁都后,重庆就分成了两半:体面人挤着租正经宅院,守着最后一点安稳;
穷苦难民被赶到江边城郊搭棚度日,官方驱赶,房东嫌弃,两地井水不犯河水,半点混不得。
好的方面是11月宣布迁都后,东部沿海、南京上海的工厂疯狂内迁,超半数落户重庆。
短短一两年,重庆建起兵工、机械、纺织、化工、钢铁全套工业体系,全国三分之一以上的工厂都聚在这,武器、布匹、化工原料全靠重庆造,支撑全国抗战。
天府煤矿、钢铁厂、纱厂全开足马力,煤炭、钢铁、布匹产量暴涨,重庆彻底告别“手工业小城”,成了战时工业命脉。
因为创造了很多就业岗位,本地人和难民们不至于无事可做,能找到工作,就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
转眼翻过37年,这个冬天姑妈和阿秀呆在家中,有足够的米粮,最后的煤炭,省着点也可以凑活用。姑妈每月也抓紧接些活计,想着能多攒些钱,心安些。
三人度过了一个还算安稳的冬天,每日里姑妈生了煤炉,煮了米粥后,就这些腌菜、咸菜填饱肚子,小菜园里还有些青菜、冬苋菜、萝卜可以吃。
也遇到过敌机的一次小轰炸,好在及时躲进了防恐洞,房屋也基本没啥损伤,听说有些地方炸的就厉害了。
迁都后,重庆街头各地为了防炸弹,在政府的号召下,都在叮叮当当挖防空洞,街坊互相帮忙,姑妈家院坝边角也挖了个简易防空壕以防万一,阿秀和姑妈请吃了一份米糕,感谢街坊的的帮忙。
对此大部分街坊的态度是:
“炸归炸,日子得过。只要房子骨架没塌,补补瓦片、糊糊墙,就还能住。乱世里,能有个带院子、有防空壕的住处,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真被炸塌了,再请街坊帮忙修,总比空着强。”
但到了38年开春后,米面煤布样样都还在涨,向姑妈一样的普通重庆市民,日子也一下子紧巴起来。
慢慢地,为了补贴家用,姑妈所在的中上街,也有不少人家开始往外出租房子。
姑妈所在的中上街,本地老户聚居地,天然「贫富错落」,一间房的孤老太、三间房的姑妈、四间房的老乡绅,能门对门做邻居。
姑妈家虽因姑父去世落魄了,日子穷,但这房间不算少,院坝也并不算小。
巷子里有不少是像姑妈家一样,家有三间甚至更多房间的人还好,自家人挤挤,空出一两间房出租,但有些人本身就只有一两间房的普通人家,想出租也没地儿。
但姑妈已经卖了一件西厢房给阿秀了,家里没有空房间,心里只是想想还是算了,但每月针线接活收入也只有两三块大洋,物价却上涨了不少。
三月的这日,阿秀跟姑妈商量:
“姑妈,如今物价越来越高,收入却没有增加,这么坐吃山空可不行呀,要不我们也出租房子吧。”
“阿秀,我也想呀,但咱家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吗?”
“我是预感这局势会越来越不好,我看这物价还得涨。”阿秀肯定道。
姑妈被阿秀的话吓了一跳,现在物价都很高了,若物价还得涨,那还让人活不活了。
这个冬天也辛亏阿秀提前囤了粮食,这几个月自家都是吃阿秀买的低价粮,差价都没让补,只补了她买入时的价格,让自家占了大便宜,没饿到肚子,存款也没多动,但米粮也所剩不多了。
她还是有点相信这侄女的眼光的。
“姑妈,你听我的,咱吧厨房找人修整下,隔个小杂物间出来,再在院子里搭个棚子,只租给女生,体面人,租客咱好好挑挑,宁愿不租,也不租给那些不好的租客。”
“这样租金就够咱吃饭了,存款也不用动。”
“就是咋隔房间、咋搭棚我不知道找谁弄。”阿秀不好意思道。
“这没事,你姑妈在这住了这么久,花点钱能找到人。”阿秀姑妈听了阿秀的话觉得有些心动,很在理,对着飞涨的物价她也是很焦虑的。
两人再讨论了一会儿细节。
没两日,姑妈就找人用废旧木板隔了间小杂物间出来,里面仅能摆下一张简易二手小木床、一个旧矮几,是自家的旧物。
院坝里的小棚子搭得简单,几根粗楠竹当柱子,细竹条编成篾笆做墙,里外都糊了层拌着稻草的黄泥。顶上铺着旧茅草,压得实实的,听阿秀的,小棚子只有六七个平方,里面还有一张简易小木板床,这人工材料费就花了2块大洋,这还是邻里的人情价。
姑妈很是心疼这钱,只得安慰自己搭好了就能出租收租金了。小杂物间一间月租3元,小棚子月租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