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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身体在冰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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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在冰冷湍急的水流中翻滚、撞击、沉浮。
沈清弦早已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剧痛像是融入骨血的一部分,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来回摆荡。噬魂钉的阴毒在寒潭之水的刺激下,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是找到了同类,更加疯狂地侵蚀着他残破的经脉和神魂。那九处钉孔浸泡在冰冷的潭水中,如同九个不断注入寒毒与绝望的泉眼。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身下的激流终于变得平缓,头顶不再是封闭的岩石,而是豁然开朗,透出蒙蒙的天光——晨曦,或是黄昏,他分辨不清。
水流将他冲到了浅滩。粗糙的沙石磨蹭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带来新的刺痛。他趴在冰冷的鹅卵石上,口鼻呛出几口带着血腥的冰水,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破碎的脏腑,痛得眼前发黑。
他试图动一动手指,却感觉身体像是不再属于自己,沉重、冰冷、麻木。修为尽废,灵力枯竭,连最基本的御寒都做不到。湿透的囚衣紧贴在身上,被寒潭水和自身鲜血浸染得颜色诡异。九根乌黑的噬魂钉裸露在外,衬着苍白溃烂的皮肉,在黯淡天光下,触目惊心。
冷。无边无际的冷,从外到内,从皮肉到骨髓,再到神魂深处。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格格作响,视野阵阵模糊。
不能……不能在这里倒下。会被野兽吃掉,会冻死,会……
会怎样,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但他残存的本能,依旧驱使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向岸边更高的、干燥一点的地方挪动。每动一下,都像在刀山上滚过,冷汗混着冰水,湿透了鬓发。
就在他几乎耗尽最后一点气力,指尖终于触到一片枯黄的草叶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嘎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妈的,这趟运气真背,就捞到两个歪瓜裂枣,卖不上价。”
“前头就是黑水镇了,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货。”
“咦?那边滩上是不是趴着个人?”
脚步声加快,朝这边过来。
沈清弦心中一紧,想把自己藏进草丛,身体却不听使唤,只发出微弱的、濒死般的喘息。
几双沾满泥泞的破靴子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他费力地抬起眼,看到几张被风霜和贪婪刻满皱纹的、属于底层人牙子的脸。他们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带着估量、嫌弃,还有一丝发现意外之财的兴奋。
“啧,还是个男的,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沈清弦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扯开他湿透的衣襟,看到了下面遍布的伤痕和那九根狰狞的噬魂钉。
汉子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操!这是什么鬼东西?钉子?还钉了这么多?这人犯什么事了?”
另一个瘦高个凑近看了看,眼神闪烁:“管他犯什么事,看样子是个逃奴,被主家用了重刑扔出来的。不过这皮相……真是绝了,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回见着这么标致的,就算是男人……”
横肉汉子定了定神,眼中贪婪又起:“伤是重了点,但这张脸……黑水镇‘醉梦阁’的徐妈妈,就好这口,说不定肯出高价。反正快死了,死马当活马医,捡回去试试。”
“可这钉子……”
“拔了!看着吓人,说不定就是普通铁钉,锈了黑了。”横肉汉子啐了一口,对旁边一个矮个子道,“老四,拿家伙,给他把钉子起了,上点金疮药,别让他在路上死了。”
矮个子应了一声,从脏兮兮的褡裢里掏出把生了锈的钳子,又摸出个劣质药瓶。
当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钳子夹住第一根噬魂钉,试图往外拔时,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攫住了沈清弦!那钉子仿佛与他的骨头、血肉、甚至灵魂长在了一起,强行拔扯,如同将他的神魂从躯壳里活活撕开!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从他喉咙深处挤出,身体剧烈痉挛,眼前彻底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妈的,叫什么叫!”横肉汉子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老四,利索点!”
矮个子也吓了一跳,但不敢违逆,心一横,手下用力,猛地一拔!
噗嗤——!
带着腐肉和黑血的钉子被生生拔出,沈清弦身体猛地一弹,又是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哼,鲜血从钉孔喷涌而出。矮个子胡乱倒了点劣质金疮药上去,药粉混合着血污,更加剧了痛苦。
一根,两根,三根……
每拔出一根,都是一场酷刑。沈清弦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彻底沉没,只有身体本能的抽搐和喉咙里破碎的、野兽般的哀鸣,证明他还活着。
当第九根噬魂钉被拔出时,他已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滩烂泥瘫在冰冷的鹅卵石上,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着一线生机未绝。九处钉孔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黑血不断渗出,混合着劣质药粉,惨不忍睹。
“行了,抬走。”横肉汉子挥挥手,一脸嫌弃地用破布擦了擦手。
沈清弦被像货物一样抬起来,扔进一辆散发着霉味和牲口气息的破旧板车,和另外两个奄奄一息、不知从哪里掳来的人挤在一起。板车吱吱呀呀,驶向未知的前方。
黑水镇,醉梦阁后院。
沈清弦在持续的高热和剧痛中,时昏时醒。昏睡时,是无边噩梦,仙门刑堂,噬魂钉,寒潭,交错闪现。醒来时,是身体各处传来的、无休止的疼痛,还有口中被强行灌下的、苦涩腥臭的汤药。
他被扔在一间散发着霉味和劣质脂粉气的柴房里,身下只有薄薄一层发黑的稻草。伤口被简单地用脏布包扎,依旧在溃烂流脓,高烧不退。
第三日,柴房门被推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香风先飘了进来。一个穿着艳俗绸裙、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眼神却精明锐利的中年妇人,捏着帕子,皱着眉走了进来。是醉梦阁的鸨母,徐娘。
她身后跟着横肉汉子,正点头哈腰:“徐妈妈,您看看,这货色,绝对万里挑一!就是伤得重了点,但养养肯定好!”
徐娘走到沈清弦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见他没反应,又蹲下身,仔细打量他的脸。即使此刻脸色惨金,嘴唇干裂,发丝污浊,也难掩那五官惊人的精致与轮廓的优美。尤其那双紧闭的眼,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有种易碎而惊心动魄的美。
徐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随即又看到他身上脏污绷带下渗出的脓血,眉头皱得更紧:“伤成这样,还能活?”
“能!肯定能!我们用了上好的金疮药!”横肉汉子忙不迭保证。
“上好的金疮药?”徐娘嗤笑一声,用帕子掩住鼻,“糊弄鬼呢。不过……”她又看了一眼沈清弦的脸,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罢了,这品相,值得赌一把。人留下,这是银子,拿了滚。”
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到横肉汉子怀里,汉子喜笑颜开,千恩万谢地走了。
徐娘站起身,对身后一个沉默寡言、面容刻板的仆妇道:“张妈,把他弄到西厢最里头那间空屋子去,找个郎中来看看,别让他死了。用点‘蚀骨香’镇着,先把命吊住再说。”
“是,妈妈。”
沈清弦被抬进了一间稍微干净、但依旧简陋的屋子,躺在了硬板床上。一个胡子花白、眼神浑浊的游方郎中被他请了来,看了看伤势,连连摇头:“伤得太重,骨头碎了,经脉断了,内腑有损,还带着古怪的寒毒……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老夫……尽力而为吧。”
郎中开了些最普通的伤药和退热方子。张妈熬了药,捏着沈清弦的下巴,将苦涩的药汁强行灌下去。又在他伤口上撒了药粉,重新包扎。
入夜,沈清弦在剧痛和高热中辗转,意识模糊。张妈端来一个小巧的香炉,点燃了一小截暗红色的线香。一股甜腻的、带着奇异暖意的香气,袅袅升起,钻入鼻端。
蚀骨香。
香气入体的瞬间,沈清弦浑身猛地一震!那股一直折磨着他的、源自噬魂钉残留和神魂裂痕的、仿佛灵魂被寸寸撕裂的剧痛,竟奇迹般地……减轻了!不是消失,而是被一种奇异的暖意包裹、麻痹,变得迟钝、遥远。身体也仿佛泡进了温水里,沉重和冰冷都缓解了许多。
他不由自主地、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更多香气涌入,带来更深的麻痹与暖意,甚至……带来一丝恍惚的、近乎愉悦的放松。
这是毒。残存的理智在尖叫。但他控制不住。比起那无休止的、能将人逼疯的剧痛,这带着毒性的慰藉,如同沙漠中的鸩酒,明知饮下是死,也甘之如饴。
他沉溺在那甜腻的香气里,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一场没有痛苦的、黑暗的睡眠。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在泥沼中缓慢下沉。
郎中每隔几日来一次,用最廉价的手段勉强维持着他的生命。伤口在劣质药物和恶劣环境下,愈合得极其缓慢,反复溃烂,留下狰狞丑陋的疤痕。体内的寒毒与噬魂钉残毒纠缠,时不时发作,带来刺骨的寒意和脏腑绞痛。而神魂的裂痕,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他的清明与意志。
唯有蚀骨香,是唯一的“解药”。
每日,张妈会在固定的时辰点燃蚀骨香。最初只是在他痛得难以忍受时,后来渐渐成了定例。沈清弦从最初的抗拒、恐惧,到后来的麻木、依赖,再到最后,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期待。只有在蚀骨香的甜腻烟雾中,他才能暂时逃离这具残破身体带来的无尽痛苦,获得片刻的、虚假的安宁。
他的身体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恢复。能下地了,能走几步了,虽然每一步都伴随着伤处的刺痛和虚弱的眩晕。脸上和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逐渐结痂、脱落,留下淡粉色的新肉,假以时日,或许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疤痕——这具身体曾为元婴修士,生命力远比凡人顽强,恢复能力也强得多,只是根基已毁,再难恢复修为。
徐娘时不时会来看他,每次都会带着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尤其是盯着他的脸,露出满意的神色。也会让人送来稍好一点的吃食和衣物,不再是最初的残羹冷炙和破布。
沈清弦沉默地接受一切。不说话,不反抗,眼神大部分时间空茫地望着虚空,像一具精致的、没有灵魂的人偶。只有蚀骨香点燃时,他眼中才会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是身体对“解药”的本能渴望。
他知道自己在被“驯养”,像对待一只珍稀却桀骜的宠物,用痛苦和药物磨去爪牙,驯化野性。但他无力反抗,甚至……不想反抗。反抗需要力气,需要希望,而他什么都没有。这具身体活着已是勉强,神魂更是千疮百孔,每一次清醒地面对这不堪的现实,都是一种酷刑。蚀骨香带来的麻木与遗忘,反而成了唯一的喘息。
直到那一日。
徐娘带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却透着狠厉的龟公走了进来。龟公手里拿着一套轻薄如蝉翼、质地却不错的白色纱衣。
“璃月,来,试试这身衣服。”徐娘脸上堆着笑,声音却不容置疑,“今晚有贵客,点名要见见咱们醉梦阁新来的‘璃月公子’。你好好打扮,伺候好了,往后有你的好日子。”
璃月。徐娘给他起的“花名”,取“琉璃易碎,明月高悬”之意,说他容貌如琉璃明月,却命运飘零易碎。
沈清弦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缓缓抬眸,看向那套纱衣,又看向徐娘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与贪婪。
他沉默着,没有动。
龟公不耐烦地上前,伸手就要扯他身上那件粗布旧衣:“聋了?妈妈让你换衣服!”
就在龟公的手即将碰到他衣襟的刹那,沈清弦动了。他猛地抬手,抓住了龟公的手腕!动作快得让龟公和徐娘都愣了一下——即使修为尽废,多年修炼留下的身体反应和力量,依旧远超普通凡人。
“放开!”龟公怒喝,用力挣扎,竟一时挣不脱。
徐娘脸色一沉:“璃月,你想干什么?别忘了是谁给你饭吃,给你药治伤!没有醉梦阁,你早死在荒郊野岭了!”
沈清弦抓着龟公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这具身体太过虚弱,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让他眼前发黑,气息紊乱。但他依旧没有松手,只是看着徐娘,干裂的唇微微开合,吐出嘶哑却清晰的两个字:
“不、去。”
“不去?”徐娘气极反笑,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清弦脸上!
啪!
沈清弦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口中泛起腥甜,眼前阵阵发黑,抓着龟公的手不由得松开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徐娘眼神冰冷,对龟公道,“看来是这几日对你太好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张妈,把‘好东西’拿来!”
张妈很快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小巧的玉盒。徐娘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猩红、散发着比平日蚀骨香浓郁十倍的甜腻香气的丹药。
“这是‘蚀骨香’凝练的丹丸,效果比线香强上百倍。”徐娘捏着丹药,走到沈清弦面前,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笑容冰冷,“吃了它,你会舒服得忘了自己是谁,乖乖听话。不吃……”她凑近,压低声音,带着恶毒的愉悦,“我就让人把你绑起来,把那九根钉子,一根一根,给你原样钉回去。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子骨,能撑到第几根?”
沈清弦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噬魂钉的痛苦,是他灵魂深处最恐怖的梦魇。光是听到“钉回去”三个字,就让他神魂战栗,仿佛那冰冷的钉子已经穿透了皮肉,钉入了骨髓。
他看着那枚猩红的丹药,又看看徐娘眼中冰冷的威胁,最后,目光落在自己伤痕累累、微微颤抖的手上。
反抗?以这残破之躯,如何反抗?逃跑?修为尽废,伤重未愈,外面人生地不熟,能逃到哪里?求死?或许可以,但此刻连求死的力气,都仿佛被那枚丹药和徐娘的威胁冻结了。
更深层的,是魂伤带来的影响。当痛苦和恐惧超过某个阈值,那为了保护意识不至于彻底崩溃而存在的“离魂”机制,开始隐隐发动。他的思维变得迟缓,情绪变得麻木,一种“旁观者”般的抽离感,悄然弥漫,记忆开始远离。
“璃月是醉梦阁的头牌,要听话,要柔顺,要让他们高兴……”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像是自我催眠,又像是绝望的妥协。
徐娘耐心地等着,手中的丹药散发着诱人沉沦的甜香。
许久,沈清弦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接过了那枚猩红的丹药。指尖冰凉,触到温热的丹丸,带来一阵战栗。
他闭上眼,将丹药送入口中,和着满嘴的血腥与苦涩,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远比线香炽烈、汹涌、霸道千百倍的暖流,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冲入神魂深处!蚀骨噬魂的剧痛、冰冷、绝望、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这股狂暴的暖流冲散、淹没、麻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欲仙的极致愉悦,一种忘却所有烦恼、挣脱所有枷锁的轻松,一种……万物皆虚、唯此乐为实的荒诞满足。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变色。徐娘的脸变得和蔼可亲,龟公的凶恶变得滑稽可笑,身上的伤痛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类似于叹息又像是呻吟的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龟公及时扶住。
“成了。”徐娘满意地点头,对龟公道,“给他换衣服,好好打扮。今晚,让他见见世面。”
是夜,醉梦阁最高处的“揽月轩”。
沈清弦,或者说“璃月”,穿着一身纤薄如雾的白色纱衣,静静地坐在铺着锦垫的软榻上。乌黑的长发被松松绾起,插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脸上敷了薄粉,遮掩了病容和指痕,唇上点了淡淡口脂。灯火朦胧,映着他精致却空洞的眉眼,有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的美。
他体内蚀骨丹的药力还未完全散去,身体轻飘飘的,思绪迟缓,对外界的感知隔着一层毛玻璃。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知道要“伺候”客人,但具体要做什么,怎么做,似乎都想不起来了,也不愿去想。
房门被推开,一个满身酒气、大腹便便的富商走了进来,看到榻上的人,眼睛顿时直了,呼吸粗重。
“璃月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富商搓着手,满脸□□地凑近。
沈清弦抬起眼,看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心底深处,似乎有某个地方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传来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厌恶。但蚀骨丹的药力立刻涌上,将那刺痛和厌恶包裹、麻痹、稀释。他缓缓地,按照徐娘之前让人“教导”过的,极其生疏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空茫的、仿佛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富商被这笑容晃得神魂颠倒,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纱衣被撕裂,陌生的、带着汗臭和酒气的身体压上来,粗暴的动作牵扯着未愈的伤处……
沈清弦闭上眼,将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彻底沉入那片由蚀骨丹构筑的、温暖而麻木的黑暗深渊。
身体在承受,灵魂在旁观。
那个叫沈清弦的仙君,那个骄傲清冷的首徒,那个在刑堂上挺直脊梁承受噬魂钉的人,仿佛在这一刻,真的死去了。
活下来的,是醉梦阁的璃月,一具美丽、空洞、依赖蚀骨香而存活的躯壳。
窗外,黑水镇的夜色浓稠如墨,笙歌隐隐,红灯高悬。
窗内,一场无声的凌迟,刚刚开始。
而这样的夜晚,在醉梦阁,在璃月公子漫长的“新生”中,才刚刚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