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69、沈瑜的秘密 沈瑜的秘密

　　沈瑜最近有点不对劲。
　　她来得比以前晚了，话也比以前少了。以前她一进秘密基地就要嚷嚷着“我今天带了什么什么”，现在她走进来，找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发呆。白露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却望着别的地方。
　　贺驰野没注意到。他忙着跟陈禾安玩弹弓，忙着看苏晚画画，忙着跟赵小北吵架。但赵小北注意到了。他趴在沈瑜面前，歪着脑袋看她：“沈瑜，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沈瑜说。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太阳晒的。”
　　“今天阴天。”
　　沈瑜瞪了他一眼：“赵小北你烦不烦？”
　　赵小北缩了缩脖子，但没走。他蹲在沈瑜旁边，像一只蹲在主人脚边的狗：“你是不是有心事？你跟我说呗，我不告诉别人。”
　　沈瑜看了他一眼。赵小北那张圆脸上全是真诚，黑眼珠亮晶晶的，像一只憨厚的小狗。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告诉别人。”
　　“什么事你说。”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怎么办？”
　　赵小北眨巴了两下眼睛，没太听懂：“什么叫喜欢一个人？”
　　“就是……看到他就开心，看不到他就想他。他笑你也笑，他难过你也难过。你做什么事都想让他看到。”
　　赵小北想了想：“那我对贺驰野就是这样啊。”
　　“不一样。”沈瑜说，“我说的是那种……那种喜欢。”
　　“哪种？”
　　“就是……”沈瑜的脸更红了，“想跟他结婚的那种。”
　　赵小北的嘴巴张成了O型。
　　“你想跟谁结婚？”
　　“你小声点！”沈瑜捂住他的嘴，“说了不告诉别人！”
　　赵小北被她捂着嘴，拼命点头。沈瑜松开手，他喘了两口气，压低声音说：“你喜欢贺驰野？”
　　沈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她没点头也没摇头，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小北看了看她，又转头看了看正在跟陈禾安玩弹弓的贺驰野。贺驰野趴在陈禾安旁边，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贺驰野在教陈禾安怎么瞄准，嘴巴贴着他的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陈禾安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赵小北转回来，看着沈瑜。
　　“沈瑜，”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贺驰野好像喜欢陈禾安。”
　　沈瑜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没看到吗？”赵小北说，“他天天跟陈禾安在一起，给他带饭，送他弹珠，跟他拉钩，跟他玩警察抓坏人的时候他们俩一组。他对你都没这么好。”
　　沈瑜的脸从红变白。她看着赵小北，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圆脸，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了一下。不疼，但很闷，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
　　“真的？”她问。
　　“真的。”赵小北说，“不信你问闻璟。”
　　沈瑜转头看向门口。闻璟靠在门框上，手里翻着那本《水浒传》，但他们刚才的对话他显然听到了。他看到沈瑜的目光，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沈瑜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小。
　　赵小北看着她低下去的头，突然有点后悔。他是不是不该说？但他觉得沈瑜应该早点知道。知道得越早，伤得越轻。
　　“沈瑜，”他试探着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沈瑜抬起头，挤出一个笑，“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她的笑很勉强，嘴角是翘的，但眼睛没弯。赵小北看得出来，但没拆穿。
　　那天下午，沈瑜没有待到天黑。她提前走了，说家里有事。白露问她什么事，她说“忘了收衣服”。白露信了，但赵小北没信。
　　赵小北看着她穿过荒地，钻过墙洞，消失在夹缝那头。她的背影还是那么挺，扎着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但他总觉得那背影比平时小了一点，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
　　他回过头，看到贺驰野还在跟陈禾安说话，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赵小北没说话。他趴回地上打弹珠，打了两发都没中。他盯着那颗滚到墙角的弹珠，把它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赵小北。”闻璟突然叫了他一声。
　　赵小北抬头，看到闻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书，眼睛却看着他。那双很深很安静的井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别多想。”闻璟说。
　　赵小北愣了一下。
　　“我没多想。”
　　“嗯。”闻璟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赵小北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看着他那双翻书页的、粗大的手指，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觉得闻璟好像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没说，但他都知道。
　　“闻璟。”赵小北叫了他一声
　　“嗯？”
　　“你觉得沈瑜会没事吧？”
　　闻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那双很深的眼睛看着赵小北。
　　“会。”他说，“她会自己长大的。”
　　赵小北点了点头，把那颗弹珠放回铁盒里。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沈瑜已经走远了。他又看了一眼贺驰野和陈禾安的方向，两个人还在笑。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只能蹲在这里，看着大家。像一只蹲在墙角的小狗，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