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17、心跳的声音 驰安cp

　　贺驰野一晚上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地响。上铺的兄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晃了"，他才停下来，面朝墙壁躺着，睁着眼睛看黑暗中那块轮廓模糊的墙面。脑子里全是陈禾安站在门口回头说的那句话——"你猜不到的话，明天再告诉你。"
　　明天。他等了整整一夜的明天。
　　第二天早上跑操的时候他心不在焉，第三圈差点跑出队列，被体育老师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周明远跑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你昨晚没睡？"
　　"睡了。"
　　"骗人。你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
　　贺驰野没有回话。他跑完操就冲向初一三班的方向，在教室门口探头的时候发现陈禾安的座位是空的。他愣了一下，又确认了一遍——那个靠窗的位置确实空着，桌面上没有课本，椅子被推进了桌肚里。方晴看到他，轻声说了一句："他今天有点不舒服，请了早上的假。"
　　贺驰野在门口站了片刻，说了声"知道了"转身走回自己教室。整个上午他都坐立不安，老师在黑板上写代数公式，他盯着那些符号，心里却在默数时间，数到第四节下课了，才冲下楼骑上自行车就往柳巷赶。
　　他骑得飞快，风刮过耳朵像刀子。拐进柳巷的时候他差点撞上沈瑜家的公鸡，公鸡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身后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啼叫。他来不及回头，一直骑到巷子尽头，甩下自行车跑向秘密基地。
　　陈禾安坐在小屋门口的台阶上。
　　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校服外套，缩着肩膀，两手放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贺驰野跑过来，嘴角动了一下。
　　"我猜了一晚上。"贺驰野在他面前停下来，还在喘气，"你告诉我。"
　　陈禾安仰头看着他。阳光照在贺驰野的脸上，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校服领口歪了，跑得太急连头发都翘着。他站在那里，胸膛还在一起一伏，眼睛却定定地看着陈禾安，亮得惊人。
　　"你跑这么急干什么。"陈禾安说。
　　"怕你不说。"
　　"我说了今天告诉你的。"
　　"今天已经过了一上午了。"
　　陈禾安看着他喘气的样子，看着他因为跑得太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慌乱、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迫切。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了："贺驰野。"
　　"嗯。"
　　"你真的想知道？"
　　"想。"
　　陈禾安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贺驰野的眼睛，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是你。"
　　贺驰野站在那里，没有动。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的心跳在胸腔里猛烈地擂着，比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还要快，快到他觉得陈禾安一定能听到。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我也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
　　然后他看到陈禾安笑了。那个笑从嘴角开始蔓延，慢慢地、慢慢地爬到他整张脸上。他在阳光下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睫毛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贺驰野蹲下来，蹲在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膝盖碰着膝盖。荒地上的风吹过来，把陈禾安额前的碎发吹起来。贺驰野伸手把那几缕碎发拨开，手指碰到陈禾安的额头时，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贺驰野，"陈禾安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也是。"
　　"哪一句？"
　　"每一句。"贺驰野说，"你说的话，我都是。"
　　陈禾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天光、树影和一个完整的他自己。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贺驰野的手背，像在确认什么。贺驰野反手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没有发抖，掌心干燥而温热。
　　两个人在台阶上坐了很久。太阳升高了，光从头顶的石棉瓦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落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柱。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地旋转，像一小片被凝固了的时间。
　　"贺驰野，"陈禾安的声音从他肩膀的位置传过来，"你手心的汗都干了。"
　　贺驰野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确实干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干的。
　　"我紧张。"他说。
　　"现在不紧张了？"
　　"现在也紧张。"
　　陈禾安笑了一声。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把手指收紧了，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像两块被水浸透的石头紧紧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