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鸢春

8、春游之后

　　周一回到学校，春游的照片开始在班级群里疯传。

　　有人拍了山顶的风景，有人拍了大家吃饭时的丑照，有人拍了下山时摔交的倒霉蛋。许听晚翻着群消息，看到了一张自己和陆沈舟的合照——就是山顶上那张“证件照”。

　　她盯着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陆沈舟站在她旁边，表情平静，但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许听晚注意到了。

　　她长按屏幕，保存了这张照片。

　　“看什么呢？”苏砚清走过来。

　　许听晚赶紧关掉手机：“没什么！”

　　苏砚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对了，数学小测成绩出来了。”苏砚清把一张成绩单放在她桌上，“你及格了。”

　　“真的？”许听晚抢过成绩单，一眼找到自己的名字——79分。

　　虽然不高，但比上次多了十几分。

　　“最后一题满分。”苏砚清说，“陆沈舟的笔记起作用了。”

　　许听晚心里一暖，下意识看向陆沈舟的座位。他不在。

　　“他去办公室了。”苏砚清说，“找他的时候不在，不找他的时候天天在你眼前晃。”

　　许听晚脸一红：“砚清！”

　　“实话。”苏砚清推了推眼镜，转身走了。

　　许听晚趴在桌上，把成绩单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里。

　　她想找个机会跟陆沈舟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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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听晚在食堂碰到了靳焰。

　　他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到她对面。

　　“听说你数学及格了？”

　　“你怎么知道的？”

　　“班里都传开了。”他咬了一口鸡腿，“陆沈舟教的吧？”

　　许听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靳焰语气淡淡的，“他数学好嘛。”

　　他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许听晚觉得气氛有点怪，但也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靳焰突然开口：“许听晚，你觉得我数学怎么样？”

　　“啊？挺好的啊。”

　　“那你下次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

　　许听晚抬头看他。他正盯着盘子里的饭，耳朵有点红。

　　“好、好啊。”她说。

　　靳焰“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许听晚低头扒饭，心跳有点快。

　　她突然想起来——靳焰数学也不错，虽然比陆沈舟差一点，但教她肯定绰绰有余。

　　但他从来没主动教过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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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许听晚正在改数学卷子，一张纸条从旁边传过来。

　　她打开一看，是陆沈舟的字：

　　【听说你及格了。继续加油。】

　　许听晚笑了笑，在纸条背面写：【谢谢你的笔记！】然后传回去。

　　过了一会儿，纸条又传过来了：

　　【不用谢。错题改完了吗？】

　　许听晚回：【改了一半，还有两道不会。】

　　这次纸条回来得很快：

　　【哪两道？】

　　许听晚把题号写上去，传回去。

　　然后她看到陆沈舟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笔记本走到她旁边。

　　“这里。”他指着她卷子上的第一道错题，“辅助线画错了。”

　　他俯下身，拿起她的笔，在图上轻轻画了一条线。

　　“这样呢？”

　　许听晚看了看，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嗯。下一道。”

　　他又画了一条线。

　　“看懂了吗？”

　　“看懂了！”

　　陆沈舟直起身，把笔还给她。

　　“以后不会的，随时问。”他说。

　　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许听晚低头改题，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没注意到，靳焰一直看着这边，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也没注意到，江挽星在教室另一头，安静地看着林沐阳空着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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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的时候，许听晚在校门口碰到了林沐阳。

　　他站在路边，好像在等人。

　　“沐阳？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呢。”他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晚？”

　　“改错题来着。”

　　“数学卷子？”

　　“嗯。”

　　“我帮你看看？”他伸出手。

　　许听晚犹豫了一下，把卷子递过去。

　　林沐阳扫了一眼，指着一道题：“这道题你用的是笨办法，虽然做对了，但花的时间太长了。我教你个简单的方法。”

　　他从书包里掏出笔，在卷子空白处写了几行公式。

　　“这样，三步就出来了。”

　　许听晚看了看，眼睛亮了：“真的！好简单！”

　　“下次遇到这种题，就用这个方法。”他把卷子递回来，“对了，听说你数学及格了？”

　　“嗯，79分。”

　　“不错啊。”他笑了，“下次争取80。”

　　“哪有那么容易……”

　　“怎么不容易？你又不笨，只是方法不对。”他看了看手表，“走吧，我送你到路口。”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听晚，”林沐阳突然说，“你觉得春游好玩吗？”

　　“好玩啊！山顶特别美。”

　　“那你下次想去哪儿？我请你。”

　　许听晚愣了一下：“啊？”

　　“没什么，随便问问。”他笑了笑，“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许听晚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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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闺蜜群里在聊天。

　　苏砚清发了一张照片——是春游时三个女生的合照。

　　【这张拍得不错，可以当壁纸。】

　　许听晚：【我已经设成壁纸了！】

　　江挽星：【我也是。】

　　苏砚清：【……你们俩真是一点主见都没有。】

　　许听晚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江挽星突然问：【听晚，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许听晚：【嗯，数学及格了嘛。】

　　苏砚清：【不止吧。陆沈舟给你讲题了？靳焰请你吃饭了？林沐阳送你回家了？】

　　许听晚：【……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砚清：【我是班长。班里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江挽星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苏砚清：【说真的，听晚，你打算怎么办？】

　　许听晚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一行字：

　　【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应该好好想想了。】

　　苏砚清：【终于开窍了。】

　　江挽星：【加油。不管你怎么选，我们都站你这边。】

　　许听晚看着这两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有她们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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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听晚放下手机，翻出今天收到的所有东西——陆沈舟的纸条、靳焰的鸡腿（她没吃，但留着了）、林沐阳写的公式。

　　她把它们摊在桌上，看了很久。

　　三个人，三种好。

　　陆沈舟的好是安静的，像水，不声不响地流过来，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淹到脚踝了。

　　靳焰的好是热烈的，像火，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温度，靠近了会烫，但冬天的时候特别暖。

　　林沐阳的好是温柔的，像风，来的时候轻轻柔柔的，走的时候也不留痕迹，但每次吹过，都会带走点什么。

　　她该选哪个？

　　还是说，她可以不选？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许听晚深吸一口气，关掉台灯。

　　明天再说吧。

　　反正，青春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