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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朝花怀枝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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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姑娘的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约莫是看她是个女掌柜,对她们这些孤苦无依的小姑娘怜惜更多些。
但还真让李朝花赌对了,那时何怀枝女儿才一岁大,李朝花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的时候,总让何怀枝想到自己女儿,于是还是打开了铺子门放她进去了。
李朝花学手艺学得很快,不过一年衣裳裁制已经能做得很好了,绣样更是,有不少熟客点名就要她的手艺。
何怀枝已经渐渐将她看作二把手来培养的。
天下大事小事,其实都是一样的。
皇帝老子要把家业交给儿子,儿子年幼或是刚上手就需要辅政的大臣。
一家小小的成衣铺子也是。
何怀枝想把铺子交给女儿,李朝花就是她选定的辅政大臣。
对李朝花希望有多大,等到李朝花被那些所谓的家人被逼得继续不告而别地逃离京城时,何怀枝气得想打她一顿。
为了那几个色厉内荏的玩意,放着前程就这样跑了!
要是遇着这场面的是何怀枝,她掏出两把刀就出去了,这些人还敢多放一个屁?
原本做心腹徒弟培养的人跑出去,一跑跑了三四年,回来又带了一堆沾上一点都要掉脑袋的事,谁能露出个好脸色出来。
何怀枝还愿意把燕鸣春拉上来,说几句话,已经很仁义了。
闻言,何怀枝才缓缓将她知道的一些事说出来。
京城这几个月并不安稳。
先是洪灾的事传回京城,陛下就是病着也开始着手处理这些事,让一些信任的保皇党带着一部分钱粮去了灾地,效果嘛,难说。
也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努力去做了。
但是受灾一共十八个县,四个郡,真正处理好的不超过五个,还是乐观来看。
倒不是连这些保皇党都不尽心,实际是,这些地方的情况复杂得很。
当地官员有士族爪牙,受灾百姓比不过找这些保皇党的事,隐瞒构陷手段频出,甚至就地斩杀了几个官员,气得陛下当廷就晕了过去。
不少读书人都在骂,白话骂完还要做赋来骂。
天子门生,自然天然簇拥天子。
在未进朝廷前也没有价值,自然少有士族拉拢,这回士族倒确实被骂得很惨。
不过不痛不痒嘴上骂上几句,真要对这些士族做什么,还是没人敢的。
毕竟科举倒是开了几年,但是朝廷上那些老家伙还没退休呢,谁知道什么时候皇帝就会退一步,继续让士族子弟继续靠推举做官。
这个皇帝是硬骨头,下一个可未必是。
幼帝啊,能在这些士族手里撑多久?
除此之外,朝廷本来送去的钱粮就不算多,用有限的资源处理好实际的问题,可不是每个人都是范仲淹。
这些忠臣,能做事,又忠心,但能力也就那样了。
寻常施粥,救助,甚至以工代赈能起的效果都不够了,各地甚至有了叛军。
皇帝就是有心救助百姓又如何?在其位,没有这个能力,也是很严重的过错。
更何况,深入灾地的也不是你皇帝,谁知道你什么心,从百姓视角来看,这就是个软弱无能还小气的皇帝,即斗不过士族,手里又无钱粮,还要他们夹在士族和皇帝中间受气,二者相斗一回,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即便是受了科举恩惠,但亲族就在眼前饿死病死,谁又能无动于衷?
何况......科举本意只是为了皇帝本人选有用的人,选来同士族打擂台,功名利禄未曾瞧见,以身殉道的倒是不少。
人就是这样,离京城越近,越能瞧清真相,若是像花溪县那样的小地方,尚无灾祸,倒是还能听见几句淳朴的夸奖。
事情办得稀烂,但叛军还是要处理,根据京城流传的最新消息,这些叛军已经攻打下了一郡之地。
再不派兵围剿,只恐过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大患。
景司空便名正言顺地找皇帝要钱,养兵马讨逆。
但皇帝不愿意。
是的,他不愿意。
想着被接连害死的孩儿,掏钱给景司空这些士族,对皇帝而言,与驱虎吞狼无异。更何况是要从他的私库里掏钱,国库和私库都在皇帝手里,其实并无区别,但皇帝想收拢臣子,需要赏赐,也需要钱去安排人做事,从皇帝即位开始就开始做假账,悄悄挪了国库的钱进私库。国库前几日才拨了笔巨款出去,眼下又还没到秋收时节,这钱自然只能从私库出。
但这回连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保皇党臣子也劝他,尽快把这些逆贼处理了。
处理逆贼其实用谁都可以,但偏偏皇帝手里没有可用的军队和忠心的将领,不然他早把景司空这些人赶出朝廷了,何至于用这些弯弯绕绕的手段。
想讨逆就只能让景司空的人去安排。
皇帝一度很憋屈,借着病着的理由,暂时压下此事。
内外焦灼之际,钱磐的事,被人一脚捅进了朝廷,捅到了皇帝面前。
钱磐也就是东柳郡的钱府君,迫害百姓,征收苛捐杂税,东柳郡百姓苦不堪言。
钱磐是景司空的人,钱磐一出事,皇帝便问罪景司空,压下了原本要发的军粮。
景司空让手下人敛这么多钱财,作甚?
没有皇帝会不往谋朝篡位方向想吧,而且此前二人关系也并不好。
保皇党对此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身家性命依托于陛下,自然是听从皇帝的命令。
但偏偏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景司空要谋朝篡位的证据。
大肆敛财的也只有钱磐一人。
事情就此陷入僵局,查又查不到,放又放不下,至于栽赃陷害?皇帝要真这么做了,让景司空抓到把柄还得了。
论阴谋诡计,这些新升的保皇党的手段,对于景氏,这些大族而已,实在有些不够看。
而这其中,燕鸣春等人关心的,李掌柜,目前被关在郡国狱,皇帝想将人挪到廷尉狱里去,但是景司空一派人不同意。
景司空想叫李朝花死,但皇帝想让李朝花活,虽然不知道这郡国狱被人潜入了多少回,但目前并未传出要犯身亡的消息。
迄今为止,这件事的始末已经明了了,燕鸣春一开始还以为李掌柜送来的内容与水患有关,却是没想到严格来说,闹这么一出,只是为了党争。
燕鸣春也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不涉及民意,那就去掉了几个根本没有操作余地的必死局。
也不是剩下的事就很好解决的意思。
毕竟燕鸣春三人只是白身,要是能在两边领头人那说得上话,这事会简单很多。
不过现在燕鸣春得先去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直接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肯定不行,只能一路往下找。
燕鸣春叹了口气,如此,真不知道要费多少钱。
眼下她手里这些钱肯定是不够的。
在京城赚钱也不现实,不说李掌柜不一定能等,上头人的心思离太远,不是燕鸣春等人能把握的。
再说京城这地方可不是花溪县那个小地方,各处生意都是有拜码头的,就说何怀枝这间铺子,背后也是有好几位贵妇人撑场子的。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哪来的人?
几条路接连堵死,就只能看看能不能找一位天使投资人了。
了解完信息,燕鸣春也不再多打扰何掌柜,下楼,准备回去找周三哥和殷表哥商量一下。
可惜二人等到深夜,都没等到周弗唯回来,城中很快就宵禁了,街上不允许人逗留。
殷照宸在屋内来回踱步,着急道:“周师兄走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他去帮那个韩老爷送信去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燕鸣春叹了口气:“只怕是真出事了。”
周弗唯性格老成,不会做些没和他们商量过的事。
那个韩老爷十有八九有大问题。
信,几人都没打开,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里面估计写了什么要将送信人一起灭口的话。
燕鸣春揉了揉额角,这一人还没救出来,另外一个就又被牵连进去了。
燕鸣春性子就是再稳妥,此刻也有些上火了,她看向殷照宸道:“周三哥写的东西,你有什么是能写出来的?”
燕鸣春原本计划去找的,这位天使投资人,是权臣文中,周弗唯第二世的老师。
姓元,出身士族,年纪比周弗唯大不了多少,为人仗义,就是京城元氏在百姓风评里还算比较好的一批,据说祖上有位先人,死后被封了圣人,有传道授业教化百姓之功。
虽然家族势力不大,但说话分量不轻。
也不知道这位元公子还活着没有。
如此波诡云谲的京城,燕鸣春能打的牌不多,原著勉强能算上一张。
殷照宸和周弗唯学习了这么久,对方若有什么妙笔,自然是会记下品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她提起笔就写,也没问燕鸣春要这些做什么。
不过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大约是和之前在酒楼里一样,用文采钓鱼,虽然上一次的下场如今看来并不好,但目前她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燕鸣春也只能在心里拜拜神佛,千万要把人留一留,别动作干脆利落,一晚上就把人弄死了。
也祈祷周弗唯自己争点气,巧舌如簧也要叫人留他性命几日。
这点燕鸣春还是有些信心的,毕竟书中第二世的周弗唯一张嘴,还是很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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