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燕》邶淮

20、独挑大梁 李记成

　　李记成衣铺子的门缓缓打开，众人还以为她是要出来宣布李记就此闭门，没想到“欻”地一声一下涌出了不少人，前头是一些年轻力壮的护卫，最后面是一些长得还算不错的小娘子，穿得花红柳绿的，看着倒是很有春日的感觉。

　　随着这些人出来，李记铺子面前多了几辆怪模怪样的马车，由马拉着，但车身却形如无盖的碗，几个貌美的小娘子站上去，护卫在一边举着横幅随行。

　　上面写着：李记春游日上新，原价五两、三两的衣裙，今日起到春游日前统统按七折售卖，今日下单还可送货上门！

　　站在马车上的小娘子嘴里也是这样喊的，就算不识字，或者因视线原因看不到，听站在马车上的小娘子喊话也是一样的。

　　不多时，便有人想买衣裳，在为首、手里拿着文书的伙计那里登记了姓名、地点和衣裳名字，没交钱，等货送到了可细细查看再交钱。

　　此刻在李记成衣铺子边上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有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看见李记的人出来以后，就连忙往另一头开始跑。

　　燕鸣春坐在酒楼二楼雅间，颇有兴致地看着那人跑远的身影。

　　另一头的马车也在缓步向前移动，虽说是缓步，但速度也比人徒步跑要快得多，范家的成衣铺子，离这还有两条街呢，等他跑回去，马车队伍早就不知道到哪去了。

　　李掌柜昨日和她商量安排好相关事务后，就坐船往州府去了。

　　她要去解决一些事，燕鸣春给她出了点主意，让她先勾搭上范家某位说得上话的夫人。

　　毕竟要是直接敲门说，你们远在花溪县的某位成衣铺子掌柜强取豪夺，强买自己家的铺子。这些话直给出来，多半会被范家的人直接踢出来。

　　人家铺子里的掌柜为范家产业努力，没个由头，范家的人也不会拆自家掌柜的台，至于李掌柜一个外人就不重要了。

　　但要是李掌柜和某位夫人关系不错，那就自家人的事了，看在夫人的面子上范家的掌柜收手赔罪，要想这条线搭得长久，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这位夫人一起拉入伙。

　　反正范府的人不缺钱，但要真有个聚宝盆放在眼前，那也不至于错过。

　　再者便是范氏，也算是大户人家，又是商户，州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立足的地方，为了往世家贵族方面靠拢，家中女眷也不许出去抛头露面。

　　外头男人光鲜，手里有铺子，有大笔大笔的钱，里头的女人们就只能靠着稀薄的月钱过活，贵族家中的月钱为做廉洁模样，素来是不多的，家中正室和妾室要争抢着讨夫君欢心，养孩子也是如此，外头堪堪瞧着有些世家模子，但实际上头里一片污糟。

　　正所谓不打无准备之仗，三日，足够收集到这些内容了。

　　由李掌柜一起带去州府。

　　范家的夫人们，有个不用自己抛头露面就能拿分红的机会，诱惑还是很大的。

　　燕鸣春坐在雅间里，这个地方能看清楚地下的所有情况。

　　车队早就离去了，等了很久范家那个掌柜才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到了李记铺子面前又停下了，眼前的铺子已经关上了，四周的人早就散去了。

　　那个范家的掌柜气得想要跳脚，指挥着手里的人去找，找那个贼眉鼠眼的人说的车队。

　　但，原先有铺子在还投鼠忌器，现在，范家掌柜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砸。

　　那可是范家的声名。

　　他一个手下的管事掌柜，敢拿范家的声名儿戏？

　　不敢动手，那就只能瞧着李记的铺子卖更多的衣裳和簪子了。

　　至于那些凶神恶煞的护卫，她和李掌柜选的那三十个伙计里，除了相貌好看的女子，基本都是身材不错的护卫。

　　能挤进去都算范氏掌柜的手下厉害。

　　燕鸣春是一直很淡定的，直到那酒楼伙计一脸扭曲地端着茶水上来，给燕鸣春满上了。

　　她面前就一盘黄瓜，一人占了一个雅间，就上了一盘黄瓜。

　　那伙计见了她好几次，和李掌柜一起，一来点了一桌的菜，是酒楼难得的大客人，平日里也不是什么人都让上二楼的，但伙计今日算是看走眼了，燕鸣春一脸坦然的进了雅间，然后点了一盘黄瓜。

　　伙计来来回回替她添了几回茶，期盼她能再多点两道菜。

　　燕鸣春一脸坦然，当不知道。

　　伙计暗恼，但真说下次不让她上来，这伙计还是不敢的。

　　不过燕鸣春也没耽误他们多少时间，也不是用餐时候，楼里本来也没多少人，不然伙计该对她恶语相向了。

　　燕鸣春看完范氏掌柜的行踪，就走了，手里随便拿了根黄瓜。

　　回头还要把衣裳发去各家，做账也是个麻烦事。

　　这些时日李掌柜趁闲暇时教了她一些字，可以用来记账，不过她一时用不习惯，只能先用数字记下，再用这些字一个一个对照誊写一遍。

　　早些日子，还幻想过和表“兄”一样，女扮男装去考科举。

　　只是她身份在户籍上已经写明，灵溪村认识她的人太多了。

　　但学了字才明白还是算了。

　　这么些字还要学这么几日，还学得不算特别明白，想考科举，简直是痴人说梦。

　　想想上辈子有机会，但最后还是走了艺考的路子。

　　真算不上是一个读书苗子。

　　午间车队停下歇息。

　　其中一个护卫带着为首人写的客人信息，送回了李记，燕鸣春带着一群人在库房里整理衣裳，再分出车队一半人数，携着花纹美丽的盒子，根据地址去送衣裳去了。

　　每去一个人，燕鸣春都要记下对方的名字和所送衣裳的数量。

　　免得有人拿了衣裳，卖了钱，但是并不把银钱拿回来。

　　数目不算大，这些人都是签了契的，盗窃违约，数罪并罚，为了几两银子，赔上自己安稳的一生并不划算。

　　不过燕鸣春并没有给他们讲价的权利，一切如同车队上说的一样，五两银子的衣裳，今日七折。

　　三日培训时也说过，若是被查出哄抬价格，从中牟利，一经发现直接扭送官府。

　　送货的人来来回回，燕鸣春坐在库房前核对好银钱和货物数量后，再将下一个任务交付出去。

　　虽然效率低，但也防范着几单加在一起，有二十多，三十多两银子，容易回不来。

　　与其如此不如慢些。

　　左右这一日，这些客人还能等。

　　等差不多到了下工时间，燕鸣春算了算今日卖出的衣裳，各个种类的数量，再带人跑一趟绣坊，找绣坊的人再预订一些衣裳。

　　消耗多的要多订，消耗少的要少订，这些衣裳做的匆忙，第一批其实也没做多少件。

　　当然离开了车队那个氛围，许多人回去就后悔了，但......粗粗算来，竟然利润比寻常日子的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