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燕》邶淮

13、卖簪子 李掌柜

　　李掌柜好言权劝她：“春姐你要是想做簪子生意，那等咱们生意再做一段时间，本钱攒够了，咱们就合伙开！”

　　李掌柜也是个好人，她和燕鸣春其实也没有相识多久，但是也愿意相信她，说是合伙做生意，但实际上估摸着出钱的大头还得是她。

　　但李掌柜也不在意这些，就这几日李掌柜也算是看明白了，春姐虽然女红什么差了些，但脑子好使，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她自己有手艺，加上春姐有脑子，她们一起，这生意必然是越做越红火的。

　　燕鸣春笑了笑，她知道李掌柜是好意，但一则她有信心，二则这生产线都开了，货卖不出去，那就亏大了，于是她道：“放心掌柜的，我心里有数，况且，咱们铺子里的客人，愿意几件几件地买咱们家的衣服，大部分时候就是因为搭得好看，有了这绢花，那一套搭下来就更好看了，客人连花带衣裳买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李掌柜有所明悟：“这就是，那什么来着......相辅.......什么成？”

　　燕鸣春笑道：“相辅相成！”说着她看了眼铺子叹了口气：“可惜少了镜子，不然就完美了！”

　　古代倒是有铜镜，李记成衣铺子里也放了，但是，铜镜虽光可照人，不过还是照不清具体颜色。

　　看起来总是黄黄的，那鲜亮的颜色衬得人皮肤白皙，也一点看不出区别。

　　李掌柜却忽然道：“铜镜是差点意思，不如舶来镜。”

　　燕鸣春有些意外：“舶来镜。”

　　李掌柜提起这个就突然兴奋了起来：“对，就是他们海商带回来的一种镜子，照出来的人和肉眼瞧的几乎一模一样，我之前在京城做工的那家成衣铺子里就有一面，有一人高，生意就是在京城那种地方也是客似云来，不过可惜一面舶来镜要两千多两银子，还需要有门路才能买到。”说着李掌柜叹了口气：“要是我们铺子里有一面，想都不敢想每日能有多少客人！”

　　燕鸣春沉思了一下，她依稀记得原女主是个刚高考完的学生，什么物理化学的知识还热乎着呢，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出镜子。

　　有海商的掩护，就算李掌柜铺子里多了面镜子，有些见识的人也只会以为她是在海商手里买了的镜子。

　　安全又有钱挣。

　　至于一面镜子两千两，李掌柜目前也出不起，也可以分期付不是。

　　不过做镜子也没那么简单，材料也不好弄。

　　现在的男女主还在为学院考试做准备，也不好过多打扰他们。

　　燕鸣春做好规划，看了眼眼前不算小的铺子，眼下已经有不少客人进来了，看着已经不算宽敞了。

　　于是燕鸣春看着李掌柜，顺便给她规划了一下未来：“掌柜的，以后我们可以买个三四个铺子，女衣一个铺子，男衣一个铺子，后院打通，但前门依旧分两个入口，这样方便管理，也方便女客帮家里夫婿子侄买衣裳，留个二层，叫她们能远远瞧见男衣铺子里的衣裳，瞧上了叫伙计拿上去给她瞧就是了。”

　　李掌柜诶了一声，惊喜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燕鸣春继续道：“至于另外两间铺子，一间可以卖首饰，一间可以专做贵妇生意。”

　　李掌柜听出了她话里意思，摆了摆手道：“你想放首饰卖就卖，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怕你簪子不好卖，你给我出了这么多主意，赚了这么多钱，反正我的铺子里，你想卖什么都可以。”说着又凑了过去问道：“贵妇生意要怎么做？”

　　燕鸣春便道：“低消。”

　　李掌柜摸不着头脑。

　　燕鸣春便继续道：“咱们家女衣，男衣，首饰铺子都开起来以后，就可以用些贵重珠宝，或上好布料，做些衣裳首饰，但想买这些衣裳首饰得有个前提——比如说在咱们铺子里买过一百两的东西。”

　　李掌柜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一百两？！一个客人？怎么可能？”

　　燕鸣春却道：“怎么不可能，掌柜莫要小瞧了这县里的官吏地主乡绅。”

　　每一个家底都不薄，只是都是寻常时候也不轻易用钱。

　　但买字画，办学堂，买地，买屋子，铺子，那钱是大笔大笔地花，像衣服首饰倒也买，但是不多，频率也不高。

　　想赚这些人的钱，寻常法子可不行，得给他们相对身份和待遇。

　　况且，等这座铺子落成，进去买衣裳就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寻常见不到的官眷夫人，乡绅家眷，都能在这里遇到。

　　线已经搭好了，这些人自然会让这条线产生更大的价值和利益。

　　这些就用不着她们一个成衣铺子里的人来操心了。

　　李掌柜虽然一知半解，但她还是想试试，她在京城做工的时候，来来往往就有不少贵妇人，掌柜虽然卑躬屈膝，但好处可不少，要是有门路帮忙牵线搭桥，金银，好地段的铺子，好的布料，海商的人脉，好学堂的名额，只要能帮忙牵上这条线，要什么有什么！

　　李掌柜虽然听不明白，但她还是想做这门生意的。

　　不过眼前显然没有到这个时候，因此燕鸣春没有多说。

　　李掌柜回去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银子，这才几日就将近二百两了。

　　但是离燕鸣春说的四个铺子合起来，还差近乎一半，手里的铺子虽然可以转出去，但还是不太够。

　　而且，铺子还要布置起来，又是一笔银子，伙计，男子成衣也要先做出来一些，找裁缝绣娘，又是一笔支出。

　　而且既然是要做贵人生意，那最后那个铺子自然是要布置得雅趣别致。

　　多少在京城见过些世面这些也还是知道的。

　　不过，从燕鸣春来了，这才几日啊，按照这个攒钱速度也用不了多久。

　　李掌柜干脆在侧门门口再挂上一个牌子，继续招工！

　　先把人给培养好了。

　　万事俱备，东风来的时候才能乘风而上。

　　这头的燕鸣春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将李掌柜的雄心壮志激发出来了。

　　她正在铺子里将自己带来的那些花摆出来。

　　穿上“工服”，也就是之前叫卖时，身上穿的那一身，李掌柜送了她两套，但燕鸣春只有在铺子里才会换上，日常洗护也是在铺子里，并不带回去。

　　毕竟家里的情况，还是泥一片土一片的，这衣裳真穿回去，回来肯定黄一块黑一块的，在铺子里换，反倒是省心。

　　另外两个小丫头也和她学。

　　不过这回燕鸣春多往头上簪了朵绢花，又给另外两个小丫头簪上，这瞬间连带着衣裳都亮眼起来。

　　燕鸣春对着这两个小丫头道：“我这头上的绢花，普通的一百文，桃木的两百文，檀木的五百文，你们要是能卖出去一支，我给你们五文钱，日结。”

　　普通木头的原价是五文一支，工费十文，加上给两个小丫头的提成，卖出去一支绢花簪子五文提成，零碎的布料原本是不要钱的，普通绢花簪子的成本是二十文，燕鸣春直接定价一百文，不算过分，主要是李记成衣铺子原本也是走精品路线，她的绢花定价低了反倒不会有什么人买。

　　当然必要时候，也可以当搭头送出去，送一百文的绢花簪子，总比二十文的好听。

　　然后是桃木簪子，这个一支原价十五一支，加上这些杂七杂八的人工费用，燕鸣春干脆定价两百文。

　　再然后是檀木簪子，一支原价三十文，燕鸣春想了想还是定价五百文。

　　这个价格配衣裳合理。

　　实际上她应该用更贵的原料才合适，但是没办法她穷。

　　当然有了新收入的两个小丫头很高兴。

　　毕竟燕鸣春说的是日结。

　　掌柜给的工钱再多，想拿，也要等下个月了。

　　但眼下有日结的工钱，她们自然也乐得多一份收入。

　　李掌柜倒是不计较这些。

　　卖簪子于现在的她们而言也是一种锻炼，能卖簪子给客人，就有卖衣裳给客人的能力。

　　怎么说她都不亏。

　　燕鸣春又教了她们一些配衣裳卖的话术和搭配。

　　就放手让她们去了。

　　燕鸣春也开始忙了，她帮进来的客人配好衣裳，后举着绢花对着客人的发髻比划，这客人瞧着头上的绢花有些新奇：“这花倒是不错。”

　　当然不错，配色倒是燕鸣春仔细研究过的，在和铺子里的衣裳搭配成一套的基础上，花边花蕊又有些亮色。

　　客人当下就很动心，一连买了五六支簪子，打算换着戴，出手这样阔绰，燕鸣春当即送了她一支普通绢花簪子。

　　只是用的木头普通，但花样还是一样的。

　　铺子里的绢花簪子好卖过头了，不过一个上午，燕鸣春带的那一包裹的绢花簪子都卖完了，还有不少客人预订了，燕鸣春寻思着今天还要去首饰铺子里多买些簪子。

　　当然还是买木头簪子，绢花配木头才好看。

　　要配金银簪子的话，那须得嵌珠宝在上面才好看。

　　这又是金银，又是珠宝的，就算燕鸣春把钱都投进去了，也未必能为这支簪子找到合适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