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幻境手相握 虚拟内容, ...
-
柱间自封神力的第七日,镜域下起了雨。
不是凡间的瓢泼大雨,而是细密的、泛着银光的雨丝,落在花瓣上簌簌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斑坐在木屋的屋檐下,看着雨幕中的赤色花海——柱间后来又将花海改回了五彩,只是那片赤色总在角落倔强地冒头,像极了他自己。
“哥哥,柱间大人已经七天没出现了。”泉奈端来一碗热汤,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他的神力反噬……会不会很严重?”
斑拿起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动作顿了顿。这七天,镜域异常安静,柱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既没再来送食物,也没在他练刀时远远观望。只有那道笼罩镜域的结界,依旧温和而坚韧,提醒着他这里是谁的领地。
“与我无关。”他喝了口汤,语气生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青金树林的方向。那里雾气最浓,柱间上次就是走进了那片林子,再没出来。
泉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坐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短刀。这些日子,他偷偷研究结界的动作没停,却发现柱间的结界比他想象中更复杂——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屏障,而是以创世神的本源神元为脉络,与镜域的每一寸土地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上次试图用神元冲击结界,刚触到边缘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回,还差点被柱间察觉。现在柱间自封神力,结界虽未松动,却隐隐透着一股脆弱,像易碎的琉璃。
或许……这是个机会。
泉奈的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击着,黑眸里闪过一丝算计。
雨丝渐密,斑放下空碗,起身走向花海。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带来一丝凉意。他走到那片总在冒头的赤色花从旁,蹲下身,指尖刚要触到花瓣,眼前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转。
雨停了。
刺目的阳光取代了雨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斑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焦黑的战场上,断戟残垣遍地,远处的旗帜被血染红,上面绣着的“宇智波”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他心头一紧,握紧了腰间的长刀。
“斑大人!快走!”一声凄厉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斑转身,看到几个穿着宇智波族服的士兵正与银甲神使厮杀,他们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战不退。为首的那个少年,眉眼间竟有几分像羽的父母——他在柱间偶尔提及的旧事里听过,那是曾追随他征战的旧部,后来因反抗神坛被屠戮殆尽。
“你们……”斑的声音有些发颤。
“大人!别管我们!神坛的人太狡猾,他们设了埋伏!”少年嘶吼着,被一名神使的长矛刺穿了胸膛,鲜血溅了斑一脸。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
斑瞳孔骤缩,体内的杀伐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他挥刀冲上前,砍倒了那名神使,可更多的神使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的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像在看一场好戏。
“抓住叛神宇智波斑!”
“为死去的神使报仇!”
嘶吼声、兵器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斑的心脏。他看到旧部一个个倒下,看到他们临死前依旧望着他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期盼。
“不……不要……”斑的声音嘶哑,刀速越来越快,却怎么也杀不尽眼前的敌人。神力在飞速消耗,伤口不断增多,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这是他的责任。是他斩断了飞升路,才让这些追随他的人成了神坛的眼中钉;是他太自负,才没能识破埋伏,让他们落入圈套。
“都是我的错……”他喃喃道,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光华中走出,挡在他身前。素色长袍,黑直长发,那双总是平静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焦急。
“斑!醒醒!这是幻境!”柱间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厮杀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斑愣住了:“柱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大御设的幻境,”柱间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异常清晰,“他想让你困在过去的执念里,神格崩溃而亡。”
“执念……”斑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旧部,眼眶泛红,“可他们是因我而死……”
“不是你的错。”柱间的声音异常坚定,他抬手结印,柔和的生机之力涌入斑的体内,试图驱散幻境的影响,“是神坛的贪婪,是规则的冰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幻境中的神使察觉到柱间的存在,纷纷调转矛头攻了过来。柱间将斑护在身后,独自迎敌。可他自封了五成神力,又受着神格反噬的影响,应付起来异常吃力。很快,几道规则之力便突破了他的防御,狠狠打在他背上。
“噗——”柱间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了一下。
“柱间!”斑下意识地喊道。
“别过来!”柱间回头看了他一眼,黑眸里闪过一丝决绝,“我引动神元冲散幻境,你趁机守住心神!”
话音未落,柱间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那光芒中既有温润的生机,也有失控的戾气,两种力量交织碰撞,竟硬生生撕开了幻境的一角。无数光刃从裂缝中涌出,朝着两人袭来。
柱间毫不犹豫地转身,将斑紧紧护在怀里。光刃落在他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素色的长袍瞬间被染成血红。
“你疯了!”斑被他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他神元的剧烈波动,心头像是被火烧一样疼,“放开我!你这样会死的!”
“我是创世神,没那么容易死。”柱间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斑,看着我。别被幻境迷惑……”
他的话语越来越轻,怀抱却越来越紧。斑抬起头,看到他苍白的脸,看到他嘴角不断涌出的血迹,看到他黑眸里那抹无论如何都不肯熄灭的温柔。
那一刻,所有的恨意、警惕、挣扎,都消失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疼。
“千手柱间……”斑的声音哽咽,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柱间的手。
那只手很烫,带着神力失控的灼热,却又异常坚定。当两人的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划过,斑体内的杀伐之力与柱间的生机之力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幻境剧烈地摇晃起来,那些厮杀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柱间看着斑握住自己的手,黑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燃尽的灰烬里重新燃起了火星。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生机之力全部注入斑的体内:“守住……”
话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柱间!”斑惊呼着接住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周围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寸寸裂开。刺目的白光过后,斑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镜域的花海中,雨丝依旧细密,赤色的花瓣沾着水珠,安静地躺在他脚边。
怀里的柱间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背上的衣袍破了几个洞,伤口处还残留着规则之力灼烧的痕迹。
“柱间?柱间!”斑摇晃着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泉奈闻声从木屋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哥哥,他怎么了?”
“幻境……他为了救我……”斑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小心翼翼地将柱间抱起,快步走向木屋,“快!找点能疗伤的东西!”
泉奈看着他急切的背影,又看了看柱间毫无生气的脸,默默跟了上去。走进木屋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青金树林的方向,那里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浓郁,隐约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
他握紧了袖中的短刀。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木屋内,斑将柱间放在床榻上,笨拙地想为他处理伤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创世神的身体构造与普通神不同,他的伤口里残留着规则之力与失控神力的冲撞,稍一碰触,柱间就会痛苦地皱眉。
“怎么办……怎么办……”斑急得满头大汗,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如此无用。
泉奈端来一盆清水,沉声道:“用你的神元试试。你们刚才在幻境中产生了共鸣,或许你的杀伐之力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冲突。”
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放在柱间的伤口上,引导着体内的杀伐之力缓缓涌入。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他的神力触碰到柱间的伤口时,那些肆虐的规则之力与失控神力竟真的平静了些许,像找到了平衡点。柱间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
斑松了口气,额头抵着柱间的额头,感受着他微弱却逐渐稳定的神元。雨声敲打着窗棂,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而温暖。
“千手柱间,”斑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梦呓,“你欠我的,可不止一条命了。”
床榻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他的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赤色的花瓣在雨中倔强地绽放。木屋内,紧握的手未曾松开,交织的神力在无声地流淌。
谁也没有注意到,柱间胸口的位置,一枚原本黯淡的神元结晶,此刻正泛着微弱的、一红一绿交织的光芒,像两颗紧紧依偎的星辰。
而在镜域之外,大御站在云端,看着手中水镜里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自封神力,还对叛神动了心……千手柱间,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够烂的。”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阴影,“通知大蛇丸,准备好‘钥匙’。很快,我们就能打开界渊的大门了。”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带着蛇信吐动般的嘶嘶声,消失在云雾里。
雨幕笼罩的镜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床榻上紧握的双手,注定要在这场风暴中,纠缠得更深,更痛,也更难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