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视角游戏》泽漆A

21、归

　　她身高大概一七八左右，比楚泽还要高上一点，漠然与他们对视好几秒，咧开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小虎牙若隐若现。
　　“我找你们什么事儿，应当清楚了吧？”孟时窈说着，对他们伸出自己略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掌：“所以，愿不愿意加入？”
　　她这人一向心直口直，说话不拐弯抹角，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那便算了。
　　“这游戏到底是什么？”楚泽垂眼眸与她对视了几秒，“还有，神赐又是什么？”
　　孟时窈“哈？”了一声，楚泽耸了耸肩：“我总不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加入一个更加一无所知的组织吧？”
　　她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招手让张哨过来。
　　“呃…那啥”她扶着张哨肩膀，将人推至他们面前：“我语言表达能力差，让小哨子和你们解释吧。”
　　孟时窈头一偏，似看见了缩在楚泽身后的小丫头张安辛，表情呆滞了一下，又笑嘻嘻地去招呼着她过去。
　　“来，小妹妹，来姐姐这边玩…”
　　“小妹妹几岁了呀？姐姐给你扎小辫子…”
　　“……”张安辛缩得更厉害了。
　　“请二位谅解，我们盟长……就是这性子。”张哨无奈地扶了扶眼镜，“对于这个游戏的话，我们也无法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她尽量讲得通俗易懂些。
　　“这里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以及有技能一类的超自然力量……看似和现实世界毫无关联，又实实确确能对现实造成影响。”
　　“就好像——它是一个插入现实的小世界，而其中的副本又是更小的世界？”楚泽眯了眯眼，找了贴切的形容。
　　“可以这么理解，说到底，谁也说不清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张哨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那么，神真的存在吗？”白予衡站在一旁默然地听着，开口问道。
　　“神的话……我不知道。”张哨苦笑了下，“不过这个游戏确实存在管理者。”
　　“…这已经是神迹了，不是吗…”张哨看向这个硕大的空间喃喃自语。
　　“管理者就是神？”楚泽说道“那个系统？”
　　“在一件事情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不会将它认定为事实。”她颇为严谨地说到：“不过你说它就是神，也不是无可能。”
　　楚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么‘神赐’呢？”白予衡摩挲了下下巴，“它又是个什么东西？特殊机制？”
　　“一件事情有许多条路的发展方向，未来不可预测，它有许多条路可以走。”张哨庄重地缓缓接着说到，“蝴蝶效应下，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也可能引发一场狂风。我们无法控制事情的走向，无从得知这将引起怎样的灾难。
　　“而神赐，就是在其通关后斩断这条灾难的走向，杜绝其在未来噩梦成真。”
　　类似你们此番通关的神赐副本《终结之日》，应当就是斩断了来自现实世界异类同类型丧尸的攻击。”
　　楚泽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没说话。
　　“总而言之…”张哨轻声细语“这是神给予我们…”她抬起双臂，左掌竖直朝上，右手指尖搁在左手掌心处，顺势贴合，姿态虔诚地闭上眼，微垂下头。
　　“最后的恩赐。”

　　……

　　【玩家楚泽已退出游戏】
　　【叮咚！系统温馨提醒：每周必进入游戏三次，必参加两次游戏副本】
　　【在此等待你的下次到来】
　　楚泽又回到了自己的单人间小病房，顿了两秒，伸手探入自己裤子口袋，摸到了个坚硬的球状物件。
　　这东西竟真能带出来。
　　墙壁上挂的时钟距离他登陆游戏也只过了约莫两个钟头，张哨说的没错，游戏可能真是凌驾于现实的存在。
　　“小泽啊——”主治医师在敲门后经过许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身形修长举止优雅的男人。
　　方才在游戏里分开不到十分钟的人就水灵灵地出现笑着对自己打招呼。
　　主治医师脚步飘飘然的，太他妈牛逼了，见到自己偶像了。
　　“嗨，小病患。”白予衡调笑着道。
　　楚泽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以示回应。
　　“白医生，我想有件事得和你说一声——”主治医师将他拉到一边，看了眼正假装眺望着窗外的楚泽。
　　楚泽正打量着自己，毫发无伤，想必是游戏改变了什么。
　　……它抹去了事实。
　　那记忆也会同步消失么？
　　“王叔叔”楚泽看似不经意提到：“我怎么还活着啊？”
　　“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从这里楼顶跳下，进入了一款游戏。”
　　声音不大，但确保着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
　　“啊？你说什么？”主治医师懵了，明明看见楚泽唇动了，却什么也听不到。“你再说一遍？”
　　“没什么。”楚泽冷冷淡淡地说到。
　　…
　　黄昏落下，火烧云铺满天边，红日半遮半掩，好看得很。
　　鸟儿叽叽喳喳，伴着汽车驶去的轰鸣声，背着光，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绕着屋顶转了一圈，轻快飞走。
　　一道修长和清瘦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楚泽跟着白予衡走出了那家精神病院。
　　可能是日久生情，医院里的人都不想让楚泽走，他花了番唇舌功夫，才将身份从精神病转变为正常人的楚泽带出来。
　　“你有落脚的地方么？”
　　“……酒店。”
　　“你有钱？”白予衡微垂下眼挑挑眉。
　　“一点。”
　　…
　　最终楚泽坐上了开往白予衡家里的出租车。
　　两人在后座各占一边，一路上沉默的连司机都忍不住频频透过后视镜窥看。
　　白予衡优雅斯文地翘着一条腿，镜片后的目光微沉，头转向窗外，却并未看窗外景色。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主治医师将自己拉到一旁的悄声话语。
　　“他两年前是自己申请入院……说自己没有地方去。”
　　“家世寻不到，来认亲的亲戚也没有，对一切都不清楚……谁也不知他从何来。”
　　“小泽很乖……但有时便会胡言乱语，认定这个世界是假的，需要通过某种方式去另一个世界。”
　　“他一直在尝试……”
　　“我说不清楚，可他的情况有些怪，不像是得病，捉摸不透他的想法，甚至有时甚至让我觉得都是真的……”

　　……

　　“就像裹了层不真切的薄茧。”白予衡在心下评价到。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安安静静的长发青年，窗外场景飞速倒退，落晖嵌在他发顶铺撒下一层光圈，楚泽沉默地坐在那里，与窗外喧闹形成明烈对比，好似从不属于这世界。

　　他从何来？

　　……

　　“……条件不错。”楚泽在进到那栋高档小区别墅区的房子时淡淡说到。
　　“谢谢夸奖。”白予衡人脸识别门锁，轻笑着。
　　“饿了没？”白予衡换了件家居服，从自己衣柜翻出件很早以前的衣服扔向楚泽，“只找到这件，你先委屈一下吧。”
　　“啪嗒”一声，衣服扔到了楚泽脑袋上，他抓着衣服默了几秒，才扒拉着布料将它扯下。
　　白予衡觉得莫名有些好笑：“你怎么不接？”他边说着，在厨房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
　　“……”楚泽才不会告诉他是因为自己没反应过来。
　　白予衡于橱柜找了一会，才高兴地“呦呵”一声，像是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他转过来——手里托着两桶方便面。
　　番茄牛腩口味的。
　　他没带着手套，眯着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贱味儿。
　　“不好意思，我不会烧饭。”
　　……

　　“你早就明白了吗？”白予衡摘了眼镜，那柔和的面容锐利了些，琉璃般浅棕色的眼瞳装作不经意间瞥向他一眼。
　　楚泽还在用筷子拨拉面的手一僵，他注意到了。
　　楚泽微抿了抿唇，头埋得更低了些，张嘴咬住面端含糊说到：“……是猜测。”
　　那个念头纠缠他许久，他无法做到不去探寻。
　　就像有个人牵着他的手，指引着在昏暗迷宫中走向出口。
　　白予衡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靠坐到椅背上：“……你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左手探进裤子口袋，犹豫停顿了一下，还是走向阳台。
　　“吧嗒”打火机亮着的金属碰撞声在浓稠夜色中铿然一响。
　　烟火忽明忽灭，白予衡用指尖夹着烟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他闭着眼，白色烟雾飘散。
　　其实他已经禁烟三个月了……
　　修长指缝夹着细烟，他靠在阳台边缘，眼瞳瞳色沉沉。
　　“……你说，这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么？”
　　桌上的泡面桶还散着热气，白予衡突兀地说道，嗓音比以往低沉。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