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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时手作的东西反而很丑 出发,去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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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风卷着花香,一辆墨绿色甲壳虫缓慢行驶在宽敞平整的路面上。轮胎轧过路面,小石子与路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划擦声。
车载音响淌出慵懒的音乐,贝斯的低音和主唱低沉缥缈的歌声荡出车窗。
宁叙白偏头盯着钥匙串上晃来晃去的小木雕。
断面粗糙,形状不规则,没有上色,边角有些磕碰留下的细小划痕。但整体很干净,没有一星半点的污渍,像是被仔细擦拭过很多次。
楚骋听着歌,手指时不时敲敲方向盘,车辆驶入空旷的路面。他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宁叙白带着几分探究的神情。
他转回脸,看向黑色路面远处的地平线,几缕线状的白云点缀着蓝天。
“我自己雕的,不太好看吧。”他单手掌控着方向盘,侧脸对着宁叙白笑了一瞬,很快又看向前方。
宁叙白眨眨眼,目光直直落在小木雕上。他稍微凑近了些,仔细观察了几秒。“没有,很好看。”宁叙白重新坐正,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
“嗯,那我谢谢宁老板的认可。” 楚骋语气轻轻的,说得不快。黑沉沉的眼珠盯着道路正中心的白色分道线,一眨不眨的,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
但不过一秒,楚骋肩膀松了松,小幅度地深呼吸过后,他嘴角重新扬起熟悉的弧度。
他用手指点了点车载音响,语气中的轻佻又填满了言语间的缝隙,满满当当的,甚至有几分过了头:“叙白,你来放歌吧。听了一路我的歌单了,也是时候让我欣赏下宁老板的音乐品味了。”
宁叙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纠正“叙白”的叫法。
为什么又装做很轻松,真话,不能对我说吗?
宁叙白手指摩挲皮革座椅,手指陷下去,戳出微微的坑。他没有说话,伸出手在车载电台上按了几下。
低沉阴郁的曲子被欢快轻松的曲调代替,悠扬跳跃的伴奏铺开在车内。
甲壳虫在山间慢慢爬升,不断出现的转弯导致微微的眩晕,甲壳虫爬行期间,重心不断偏移晃得宁叙白眼前发昏。
在不断摇晃着的路程中,他在脑海中回忆楚骋的语气和动作,他略微紧绷的姿态和直直看着远处的眼神。
我想了解楚骋,想让他亲口告诉我。宁叙白想着。
甲壳虫穿越城市,从蜿蜒的山路一路爬升。车窗外的树越来越多,空气开始变凉。爬到山腰处,山顶的雪被树林遮挡,从缝隙中透出斑驳的白色,像是未完成的油画。
甲壳虫缓缓停下。引擎声消失了,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风声。两个人都没说话。那个安静持续了几秒,不长,但足够让宁叙白听到自己的呼吸。
楚骋拔下车钥匙,放进贴身的外衣口袋中。
“到了。”
宁叙白点点头,侧身从车门钻出来,头发蹭过车框,几缕发丝变得凌乱。
楚骋随后下车,绕到后车门,拉开后座将背包甩到背上。“宁老板哪怕头发乱了也风度依旧,真是赏心悦目。”
宁叙白单手理了理头发,声音温和:“叫我叙白吧。总是叫宁老板,有点受不起。”
他听到宁叙白的话,将眼神移到宁叙白脸上,挑了挑眉:“好的,叙白。那你叫我楚骋吧。”
宁叙白伸出手,示意他可以帮忙拿点什么。然后眨眨眼:“别人也这么叫吗,楚骋?”
楚骋摇摇头,眨眼:“一般叫骋哥。你想叫的话,也行。”
宁叙白没回答,他抬脚跟上楚骋,表情冷淡。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八九点的雪场门口没什么人,这片刻的宁静格外明显。
“哦……骋哥。”
宁叙白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哥”字刚出口就收了尾,像在念一个陌生的词。
楚骋转头看着宁叙白,试图从他那张平静淡然的脸上找到一丝调侃的迹象,但是没有。
宁叙白就那么看着他,面无表情。
楚骋先移开了目光。他勾起唇角,冒出一点尖尖的虎牙,笑着说:“我开玩笑的,这可不能随便叫。感觉你比我大点,我才该叫你哥。”
“我二十六岁。”
楚骋声音中的笑意不减:“那我占你便宜了,叙白哥。”
宁叙白低低“嗯”了一声,随即问:“你呢?”
楚骋拉长声音:“二十一。”
宁叙白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然后呢?”他问。
楚骋眨眨眼:“没有然后了。你还想知道什么,可以随时问我,我很乐意告诉你的。”
骗子,明明什么都不说。宁叙白想着。
楚骋很快再次开口,并没有留给宁叙白提问的机会。
“到了,我带你去借设备。”
宁叙白“嗯”了一声,跟上去。他看见楚骋的后脑勺,那缕翘起的头发还在,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楚骋带着宁叙白租借了全套装备,两人各自去换衣间换好雪服。楚骋穿好滑雪鞋,走到宁叙白换衣的隔间,用手背扣了扣门。
“换好了吗?去雪场,教练我也请好了。”
门打开。
宁叙白上身穿着灰白渐变的外套,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顶,衣领敞开,露出黑色护脸。同样黑灰色的毛线帽包住额头。雪镜样式简单,正面只有一块盖住大半张脸的镜面。
黑色镜片遮住了他颜色浅淡的眉眼,也盖住了冷淡的神情。反而和他苍白的肤色形成对比,显得唇边那颗红痣格外吸引人。
他唇间紧绷,站得很直,一手用楚骋一样的方式拎着雪板,一手拿着雪仗。在心里检查着自己的衣着是否体面整洁。
楚骋又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很帅。”
宁叙白透过雪镜观察楚骋。他将雪镜推到头上,但黑色护脸遮住了下半张脸和时常带着笑的嘴唇。露出的眉毛线条凌厉,眼珠很黑,不笑的时候黑沉沉的。睫毛长而微微下垂,阴影打在脸上,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他此刻站姿松散,抱臂重心侧靠在墙上。他眼睛微弯,眼角带笑的模样,又让人怀疑之前感受到的冷漠只是错觉。
宁叙白盯着看了一会儿,他移开视线。
“谢谢。”
楚骋眨眨眼,靠近宁叙白,“对了,有个惊喜没告诉你。”
宁叙白侧头,用眼神表达疑问。
“你的教练是我。”
楚骋边说边向雪具大厅外走,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得意。
宁叙白嘴角勾了勾,跟着楚骋走出雪具大厅。
“那我...”
很荣幸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楚骋!”
一个泫然欲泣的声音响起。楚骋侧头望去,宁叙白咽下尚未出口的话,追随着楚骋冷静的眼神——雪具大厅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楚骋眼神中的笑意瞬间散去。睫毛阴影投在脸上,黑沉沉的。
“殷桃,我们已经分手了。”
宁叙白听见他轻飘飘的声音,抬头却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