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狠狠撕咬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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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翔宇边走出电梯，边抬脚，单手将裤脚向上提。他低着头，很嫌弃的表情，看着裤脚一片脏污。
“宁叙白？你没听见吗？我说请，麻烦，你给我拿条裤子。”
王翔宇抬头，五官皱在一块儿，原本看着还不错的长相浮着一层油气，四肢瘦长而肚子微微外凸，肩膀内扣，活脱脱一只站立的人脸蛙。
宁叙白双手交叉横在胸前，他轻挪脚步，后退了一步，声音却礼貌而平静：“抱歉，我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借给你。妈妈在等你，进去吧。”
王翔宇“啧”了一声，单手叉腰，身体前倾，双眼微微长大瞪视着宁叙白，显得更像是一只愤怒的青蛙了。
“你听不懂人话啊？我裤子打湿了，叫你找一条给我。你家里一条裤子都没有？骗TM谁呢？”
王翔宇伸手想推宁叙白的肩膀，宁叙白后撤一步躲开了，宁叙白单手拂了拂险些被碰到的位置，没有再多给王翔宇眼神。
“注意素质。”宁叙白转身走进房间门，声音飘到王翔宇耳中。
王翔宇不屑地发出“切”。
“真tm会装。”
王翔宇翻了个白眼，重重踏步走进房间，狠狠甩上房门，“彭！”一声巨响。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王翔宇想故意用肩膀撞宁叙白。宁叙白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稍微闪身避开了。
王翔宇一个趔趄，手指着宁叙白的背影准备发难。
“福宝？你搞好了没有呀？衣服没打湿吧？”
谢雅和的声音打断了王翔宇尚未出口的脏话和辱骂。
王翔宇收起狰狞的表情，立马堆起笑，粘腻恶心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妈！车停好了，刚刚哥还说要给我找条裤子换呢。你看我的裤脚，都打湿了。”
宁叙白对王翔宇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转变已经很熟悉了，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王翔宇。
谢雅和瞥了一眼宁叙白，又笑吟吟地回复王翔宇：“你们兄弟两关系一直都这么好。”
王翔宇笑容不变，他点点头：“肯定啦，那我去哥房间找条裤子换。”
谢雅和推搡宁叙白，用手肘顶他身侧。宁叙白向前一步避开谢雅和的触碰。他看着谢雅和虚伪的笑容，她的面部表情并不难懂，不断催促着宁叙白继续这场兄友弟恭的剧目。
宁叙白咬牙，面部肌肉绷紧，但不过片刻又放松，他嗤笑一声，回应：“不行。”
谢雅和眉头紧锁，回呛宁叙白：“有什么不行的！一件衣服而已，这么小气你怎么干的了大事！”
“福宝找你要件衣服你给他就是，别说是借，你送弟弟几件衣服也是应该的！”
谢雅和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高，她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腰间，唾沫星子横飞。
“妈，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哥的衣服都贵，他不舍得也正常。”
谢雅和瞪了王翔宇一眼，声音尖而厉：“你还给他找借口？”
王翔宇单手抚着谢雅和的背给她顺气，谢雅和渐渐冷静下来。
“还是福宝你对我好，你哥就不懂事。多大的人了。”
王翔宇得意地朝宁叙白笑，一排参差不齐的牙划出锋利恶意的弧度。
宁叙白看着这一幕母慈子孝的场合，他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刻下条条白印。
谢雅和看都没看宁叙白一眼，她拍了拍王翔宇，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对宁叙白说道：“叙白，你弟弟心好，还帮你说话。你也懂点事。”
“......”
“装什么聋呢？”
王翔宇眼看谢雅和又要生气，他抢过话头：“妈，你别生气，我自己去拿。”
谢雅和点了点头，继续数落宁叙白：“每次跟你说话都爱搭不理的。我跟你说的也都是为了你好......”
宁叙白站在房间正中。分明是自己的房子，自己的亲生母亲，此刻他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那个女人的话像从天边传来，隔着一层朦胧的雾。他站着，仿佛一座石头铸成的雕塑，却毫无生气。
余光里，名义上的弟弟走进了卧室。
王翔宇的裤脚其实早就干了，零星泥点融在牛仔布料里，脏污的裤脚在地板上落下细小泥屑，却无人在意。
那个房间……
宁叙白刚想起房间里的东西，一声尖锐的尖叫已经响起。
“啊！有蛇！”
宁叙白看见谢雅和张开了嘴，露出猪肝色的舌头和微黄的牙齿。尖锐的女高音传出的同时，她眼珠缓缓转动，眼皮慢慢张开，眉毛扬起，几缕头发贴在脸上。随着她站起、奔跑，一切从慢动作变成了倍速。
好丑，宁叙白想着。
“宁叙白！”谢雅和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伴随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楚，“你养的什么东西？！”
那一巴掌扇得又狠又脆，宁叙白的脸偏过去，嘴角磕在牙齿上，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他缓缓转回头，脸上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火辣辣地烧着。
谢雅和还在骂，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你整天弄这些恶心的东西！你想吓死谁？你安的什么心！”
宁叙白嗤笑一声，松开拳头，摊开双手看着掌心的白痕，又轻轻摸了一下被打的侧脸。指腹碰到肿胀的皮肤，钝痛一跳一跳地往骨头里钻。
他觉得疲倦，但更多的是嘲讽。
我把她当作母亲，可她把我当做什么？
“你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谢雅和伸手又要打。
这一次，宁叙白抓住了她的手腕。五根手指用力扣下去，指尖按进凹陷的肉。触感绵软却让人反胃。
谢雅和挣了两下，没挣开。她愣了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来：“你翅膀硬了啊！”“小兔崽子！”“宁叙白！我是你妈！你敢这么对我？”
宁叙白没说话，手上加力，把她往门边推。谢雅和踉跄着后退，鞋跟在地板上磕出凌乱的声响。
宁叙白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按到门框边，然后松手，后撤一步。
谢雅和背撞在门框上，一时懵了，嘴唇哆嗦着，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宁叙白看着她那张脸：猪肝色的嘴唇，微黄的牙，因为暴怒和惊愕而扭曲的五官。
他转身，狠狠摔上房门。“砰”的一声，门板震得墙壁都在抖，外面传来谢雅和回过神来后的拍门声和叫骂，但他已经不想听了。
他一步步走进房间。鞋跟磕在木地板上，一步一响。
王翔宇还站在原地，脸上的惊恐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看看门口，又看看宁叙白，喉结上下滚了滚，往后缩了一步：“你要干嘛？”
宁叙白没停。
“你tm要干嘛？”王翔宇声音拔高了，脚又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书桌边沿，退无可退。
宁叙白一言不发，手探出去，一把攥住王翔宇的领口，猛地往面前一拉。
王翔宇整个人被拽得向前一扑，脸几乎贴到宁叙白脸上，他下意识抬手想挡。
宁叙白的右手已经攥紧了拳，从后拉满，肩膀绷成一条直线，然后像挥鞭一样挥出去。
骨节先接触到颧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是硬的骨头，拳锋碾过去，拳面陷进颊肉里，牙齿在口腔内侧硌了一下，随即一股血丝从王翔宇嘴角飙出来，溅在宁叙白的手背上，湿热粘腻的。
王翔宇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像只断线的风筝往旁边歪，宁叙白攥着他领口的手没松，又把他拽回来，第二拳砸在他另一侧脸上，这次更重，王翔宇闷哼一声，嘴里涌出血沫。
宁叙白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从拳骨沿着小臂窜上肩背，像把锈蚀多年的锁芯终于被暴力拧开，五脏六腑都跟着松了一截。他松开领口，王翔宇腿一软就往地上瘫。
宁叙白一手揪住他后领，一手抓住他腰带，像拎一袋垃圾似的把他提溜起来。
王翔宇比他矮半个头，被他拎得脚尖几乎离地，两只手徒劳地扒拉着宁叙白的手腕，嘴里含含糊糊地叫：“哥……哥我错了……”
宁叙白没理，拖着他往门口走。王翔宇的鞋在地板上蹭出两道灰印，一路拖到玄关。
宁叙白一手拉开门，外面的谢雅和正举着拳头要砸门，门突然开了，她差点一头栽进来。宁叙白侧身让开，顺手把王翔宇往前一扔。
王翔宇整个人跌出去半米，撞在谢雅和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滚了一身脏污。
“神经病吧！你完蛋了宁叙白！你敢打我？！”王翔宇趴在地上，满嘴是血，抬头瞪着他，声音又尖又抖，哭腔都出来了。
谢雅和也呆了，她抱着王翔宇，看看他脸上的血，又抬头看宁叙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你……你疯了……”
宁叙白站在门口，面色阴沉，扯出一丝笑。那笑很轻，很淡，嘴角的弧度里全是嘲讽。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目光落在谢雅和脸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谢雅和，你知道我有精神病。下次你们再来，我直接杀了你们。”
谢雅和咬紧牙关，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她扯着王翔宇爬起来，王翔宇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明显虚了，两条腿打着颤。
谢雅和没再回头，拽着王翔宇往电梯走，鞋跟在地砖上磕出一串慌乱的声响。王翔宇被她拖着，经过走廊转角时回头看了一眼，对上宁叙白暗沉的目光，立刻缩了回去。
电梯门合上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门框上被撞歪的装饰画还在轻轻晃。
宁叙白慢慢关上门，反锁，扣上链子。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背抵着冰冷的金属，仰头看着天花板。手背上的血已经开始发干，指关节传来迟来的胀痛。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响。
然后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流反复冲洗手背，从透明变得微红，又变回透明，但他没有关上水龙头。
镜子中，亚麻色头发盖住双眼，只露出的嘴角似笑非笑，又似乎有些解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