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总做噩梦是否搞错了风水 并不青春少 ...

  •   房间逼仄狭小,砖石砌成的墙缝背后,猩红的眼睛正在盯着他看。他用手堵住墙缝,黑色的粘稠液体流出,逐渐没过他的脚背,随之是脚踝,然后爬上小腿。温热的粘腻变为冰冷的软滑,无骨而细长。他猜到了是什么,但是不敢低头。
      房顶向下坍缩,一双苍老满是瘢痕的手压住他的头,是妈妈的手,本应该温暖的手却触感冰凉。
      他的头被压下去了——蛇!缠住他小腿的是无数条细细长长的蛇,蛇鳞上闪着光,他感到毛骨悚然,莫大的惊惧让他挣脱了沉重的大手。
      他使尽全身力气,抬头看向天空。一双钢铁铸成的冷漠眼睛盯着他,是谁的眼睛?
      眼睛看向一侧,传来击打铁片的声音。
      雨?是雨水在击打铁片。
      下雨了?
      意识猛地清醒,是梦啊...
      宁叙白睁开眼,梦中的沉闷钝痛还在心中徘徊。
      他闭上眼,一动不动。
      耳边传来敲击声,是雨,它落在绵软的草地上,砸得草叶歪斜;落在硬实的铁皮雨棚上,敲出阵阵杂音。
      咚...咚...
      雨珠划过玻璃窗,洇出水痕。窗外雾气弥漫,天色暗沉。
      宁叙白又一次睁开眼,他深呼吸,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3:58。
      他叹了一口气,打开顶灯,惨白的光铺满房间。宁叙白掀开被子起身,将被角仔细对折好,穿上拖鞋坐到木质方桌边。
      木质方桌上只有纯白素色的水杯,一台关闭的电脑和一个圆形的朴素小台灯。
      唯一称得上装饰品的只有一个相框,照片上笑得很勉强的男孩穿着板正的小西裤和白衬衫,两侧站着一对夫妻。其中女人身着白色长裙,但表情很冷漠;男人勾腰驼背,一副讨好的样子。
      宁叙白扫了一眼照片,将照片反扣在桌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棕色封面的牛皮纸本子,本子很厚,封面夹着的钢笔已经褪色掉漆了。
      宁叙白指腹触摸钢笔,神色有些怀念。他随手按开台灯,暖光的灯光稍稍打破了半夜屋内的沉寂与冰冷。他将本子摊开翻到中间空白页。
      笔尖悬停在书页,过了一会儿才落下,他慢慢写下:“又做了噩梦,明天母亲要来,今晚恐怕睡不着。”
      短短的一行字写完后,宁叙白没有回到床上,他扫视一周。
      房子很大,但只有必须的家具,颜色又多为黑白,像极了样板间。
      而就在这样的样板间中,宁叙白枯坐在桌前,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等待着天明。
      雨渐渐大了,从温柔地唤醒变做暴烈地捶打。
      雨声也越发激烈,雨珠宛如一颗颗珍珠坠落,拍打在玻璃上砸出声音,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咚咚咚...咚咚咚...混杂着沉重的脚步声,走廊传来沉钝的回响。
      门外的人收起雨伞,重重地按了三遍门铃,铃声唐突而尖锐。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宁叙白深吸一口气,站起走到门口,门后墙上挂着的镜子显出一张面无表情,有些阴沉的脸。宁叙白扯出一抹微笑,猛地拉开家门。
      “按了半天铃还不来开,昨天就跟你说了我要带你弟弟过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女人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飘进室内,她身形消瘦,神色冷漠而刻薄。
      “福宝还在后面,他开车送我来的。你看看你弟弟都知道送我,你怎么不来接我?”
      宁叙白皱眉,在女人看过来之前又强行舒展开。
      “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对不起,就知道说对不起,什么时候你才能做点事情?跟你弟弟学学。”
      “......”
      “说话啊?”
      “嗯...我知道了,妈妈。”
      宁叙白低头掩饰眼中的情绪,他伸手想接过女人手上的雨伞。
      女人却视而不见,她手持伞柄踏进房门,侧身避开宁叙白。
      雨水混着泥水顺着黑色伞面滴在木地板上,女人鞋面带着的青草和泥巴也沾在白色入户地毯上。
      宁叙白将一切收入眼中,他的视线越过女人的的肩头,门后镜子中照出的是一张强颜欢笑的扭曲面庞,他自嘲地笑了笑。
      “妈,你坐,我给你泡茶。”
      谢雅和随手将伞靠在门口鞋柜,鞋柜里的鞋很少,两双白色拖鞋摆在最适合的中层位置,谢雅婷拿出拖鞋换上。
      “嗯,这还像点样子。不用管我,下去接福宝,他没找到停车的位置。”
      谢雅和说完环视房间,很不满意地皱眉:“没有一点家的样子,让你早点交个女朋友你不交,二十好几了都。你弟弟都结婚了,他家里搞的多温馨。改天我带你去看看,你也学学。”
      宁叙白张口想反驳,话到嘴边,他想起曾经无数次徒劳的争辩和争吵。
      宁叙白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丝丝缕缕的疼痛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将话语咽下,像生吞玻璃渣一般。但开口也只是声音有些滞涩和低沉。
      “好的。”
      谢雅和不满地瞪视宁叙白的背影,刚准备开口,宁叙白又接着说:“我去接弟弟,免得他找不到路。”
      宁叙白知道只有用她最偏爱的小儿子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果不其然,谢雅和眉头舒展开:“嗯,去吧,还算懂事。叫你找女朋友也是为了你好。”
      宁叙白沉默地点点头,他克制住所有的愤怒与不满,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与母亲的对话一样。
      宁叙白轻轻关上房门,锁舌咔哒轻响。终于离开了那个被称作母亲的女人,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耳边传来雨声,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平静。
      清晨的楼梯间很冷,寒风卷着雨滴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宁叙白只穿了一件睡衣。他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寒意。
      原来外面的天气这么冷啊。
      雨声延绵不断,像是永不停歇的控诉。不过也无人回应。
      宁叙白走向电梯,电梯门突然开了。刺耳尖锐的男声骤然响起:
      “宁叙白,妈没让你下去接我吗?”
      “烦死了,我找了半天车位,裤子都湿了,你拿一条给我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总做噩梦是否搞错了风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