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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邀请 受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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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膝盖果然淤青了大片,虽然只是酸疼,但看着触目惊心。他不想让事件扩大,只给兰姨说自己没休息好,每餐送到房间,且要对钟家父母保密。
钟涣没有再找上门故意为难,不知道是留宿在外还是没有出门,再没有半夜三更出入的情况。偶然夜间到客厅取东西,客厅没有人,但亮了几盏灯,看着暖黄的灯光,汪星辰不由得目光闪烁。
过了两三天,他的膝盖好了大半,闲不住就去后院看肥嘟嘟的锦鲤,乏了便躺在草坪晒太阳,天蓝的透亮,不知不觉已经在钟家住了半个月,再过半月就要开学了。
自钟景祤离开就没有任何消息,那天的订婚就像是一段虚幻的梦,一场稍纵即逝的烟花,只留给汪星辰一人欣赏。中间米婉又打过一次电话,确定他住的舒适也没有再打扰。
那股茫然再次涌上心头。
钟家是新年后联系江蓉提到联姻的事情,他爷爷和解家爷爷是战友,经历过联盟战乱的厮杀,在联盟百废待兴之际,两人从普通修船工一步步成为船王。
公司体量变大,两人的经营理念逐渐发生分歧,最终闹得公司一分为二各自为营。但当年的感情还在,两人把共同创业时的第一桶金和老船厂的股份以及部分海外资产共同设立了家族信托,只有双方直系子孙联姻,才能一次性解锁信托,并能得到双方公司每年一定比例的分红。
可惜老战友分道扬镳后,江家生了江蓉一个beta独女,解家只有一个Omega女儿,就是钟景祤的母亲,当时留给后世儿孙的基金一直未能使用。
直到钟景祤的出生,让钟家看到了希望。之前钟家继承了解家的产业经营的风生水起,也不需要启动那部分资金,如今联盟想成为钟家绝对控股股东,钟家骑虎难下只能盘算起当初留下的信托。
江蓉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奈何生意赌桌上的棋子是一个情种,在曼城上学的汪星辰知道消息后,连夜飞澳洲央求母亲同意,但赌桌上的赌徒们都懂,这笔信托也不过是当初两位长辈反目成仇前的执念罢了,似乎只有汪星辰一人把联姻契约当成了真。
太阳照得人有些发晕,汪星辰迷迷糊糊翻身,一道阴影缓缓覆下来,遮住了头顶刺眼的阳光。他半睁眼,先看见了一双停在眼前的鞋,还沾了一点细碎草屑。
“……?”
回过神下意识就要翻身爬起,那点晕眩变成了实质,眼前发黑刚支起的手肘一软,就要跌回草皮上。
钟涣啧的一声蹲下身,右手眼疾手快地把人托住往怀里一揽,半边肩膀支撑住了他,静静观察汪星辰从迷茫的眼神转为清明。
“晚上摔,白天摔,你是专业碰瓷的吗?”
汪星辰被他说的尴尬,想争辩两句,一侧脸嘴唇差点贴到对方脸颊上,两人的姿势实在不妥,像是他故意晕倒在人怀抱里。
脸不知是被热的还是急得,发烫的厉害,汪星辰情急之下没注意到自己手上全是泥土草屑,一把推开了钟涣,逃也似的爬起来冲进客厅。
钟涣黑着脸跟在后面,这时大门有人按了门铃,汪星辰看到他衣服上全是泥巴,心虚地跑去开门。刚打开室内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
“Surprise!”
汪星辰都没看清来人,就被强行塞了满怀的花,江屿穿着一套暗红色西装,桃花眼扬起推着他往客厅走,并嘘寒问暖地问最近过得怎么样诸如此类,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不给人留下一秒说话的空隙。
走进客厅江屿发现好兄弟身上的囧样,又火眼金睛地看到汪星辰头发衣领上也挂着些草屑,手指颤抖地指向钟涣,“你……你们俩在干啥!”
一个抱枕隔空飞来砸到江屿脸上,他嗷呜一声抱住了抱枕,钟涣瞥了汪星辰一眼冷冷骂人,“在揍你。”
这种入室抢劫般的热情确实让人吃不消,汪星辰把沉重的玫瑰放在桌上,趁他们打闹跑去房间清理换衣服。
江屿看他离开,带着八卦的眼神瞅一旁臭着脸的钟涣,“怎么回事呀,我还想追呢,你就出手啦?还是说,你俩是一对?”
钟涣用纸巾擦手淡淡回答:“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是哪样?你不是一向都讨厌omega么,连句话都不肯说。”
“怎么这个就例外,还一起滚草坪去了?老实交代你俩到哪一步了!”
钟涣没理他的八卦,把短袖脱了扔在沙发上,赤裸着上身往楼上走,眼前不断浮现出那双眼睛,有迷茫的,有倔强的,有澄澈的,看着很是诱人。他内心的计划逐渐清晰,这双眼睛里放着其他人,不知道强行得到后会不会让自己感到满足。
等两人各自换好衣服,三个人一起坐在客厅,气氛似乎有些微妙,江屿轻咳一声发出邀请,解释今天是他的生日,专门邀请汪星辰一起参加他们的活动,只是普通的学生聚会,计划去恒隆聚餐。
汪星辰犹豫地看钟涣,对方自顾自倚靠沙发回信息也不吭声,他只能礼貌拒绝:“祝你生日快乐。多谢你的好意。”
“我目前只是暂住钟家,对你的朋友们不太熟悉,就不打扰你们庆祝,后面我会给你补上生日礼物的。”
“别呀,我这些朋友都很热情好客,而且钟涣也参加呢!”
看汪星辰还在纠结,江屿桌下连忙踢了钟涣一脚,给他使眼色。
“一起吧星辰~只是吃个饭,还能多认识几个朋友嘛。”
钟涣收起手机开口道:“兰姨下午请假了,之前我妈也说带你出门玩,你一次不去我不好回去交代。”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一个转头一个低头看手机,氛围又莫名其妙变得尴尬。
江屿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只感觉钟涣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有点道德绑架的意味,准备打圆场,就听汪星辰回答“好”。
下午迈巴赫司机准时来钟家接人,江屿在恒隆餐厅定了包厢,来的几个朋友有beta、omega,大家都是学生,也没有点乱七八糟的酒水,倒真的是普普通通一场生日宴会。
每个人都给江屿带了礼物,连钟涣这个驴脸都递过去一台最新款游戏机,汪星辰只能再次送上祝福,表示自己一定会补上礼物。
“你能来赏光就是最好的礼物啦,星辰~”
江屿眨了眨眼,钻石灯折射的碎光打在他脸上,显出几分帅气,不等汪星辰再说什么,东道主又忙着去招待其他朋友去了。
“……”
汪星辰默默坐回餐桌,想着不然现在冲到楼下商场给他买礼物也来得及吧。
一杯橙汁放在他面前,钟涣自然地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若无其事道:“很紧张?那次宴会很游刃有余的样子。”
汪星辰明白他指的是订婚宴,但下午那场闹剧犹在眼前,两人谈起这个话题似乎有些过界,只能把橙汁给他推回去拒绝。
“谢谢,我不喝。这是你们的聚会,为什么非让我来?”
“我听我妈说了,开学后你要转到我们学校。”说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人群,“都是同校同学,提前认识一下。”
实际上汪星辰M洲的高中学业已经完成,在曼城连续跳级目前准备申请大学。因为订婚的安排,暂时过渡转回A洲高中借读,选的高中学校是钟景祤的母校,没想到钟涣也在这所学校。等后期婚期确定,他还是会回M洲继续读大学。
汪星辰不知道的,是他爸妈担心不给孩子找事做,小年轻为爱痴狂未婚先孕就糟糕了,缓缓图之方为上策。
但这些话没必要解释给钟涣,他就点头看一圈人热热闹闹围着江屿调侃,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你没有和江屿说我的身份吗?”
“什么身份?“
让他亲口说自己是钟景祤的未婚夫还是有些羞赧,不自然揉起了耳垂。
钟涣脸色瞬间冷了半度,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看餐桌暂时没有坐其他人,狡黠闪过眼底,故意侧头凑到汪星辰耳边喊:“嫂子?”
嗓音轻柔尾调上扬,温热的气息喷到耳廓,像触电一般有些发麻,紧接着一股清冽的海水味道包围了他,微涩咸湿的鲜活气息让汪星辰一愣,来不及屏息深深呼吸到了肺腑。
联盟目前有三种性别,Alpha、Omega、Beta,每种性别从出生时就已经确定,腺体要到8岁以后才能发育成熟。除了Beta外,其他性别无论在哪个时区,联盟要求学校必须教授统一的理论和实践知识,训练学生控制好信息素。
每一次公共场所信息素泄露都是大事件,基本16岁之后大部分人都能很好控制信息素,即便有腺体发育不完全的群体,联盟对信息素隔离贴的研制已是相当成熟。为了追求民主公平,信息素的影响已经尽可能降到最低。
但是近年来有部分激进群体要求承认Alpha的强权地位,故意用信息素压迫其他性别,汪星辰以为钟涣又故意为难他,震惊和愤怒让他怒目而视。
结果刚刚还游刃有余戏弄他人的人,也同样错愕地捂住后颈,似乎泄露信息素纯属意外。趁着没人注意到这边,他拉着钟涣闪身进了包厢的卫生间,并迅速反锁上门。
钟涣靠着门框脸色很苍白,显然泄露信息素不是他本意,汪星辰一靠近他就往后退。
“……你离我远点,不要过来。”
“是易感期吗?”
“不……不是。”
Alpha和Omega每年都会有几次信息素强波动时期,通常比较稳定规律,汪星辰只能单方面认定是钟涣控制信息素太差劲。
钟涣试着调整呼吸,但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腺体往外弥散,易感期发热的症状却没有,内心正无比焦躁,发现身边这个Omega还一脸无辜地站着翻口袋,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汪星辰终于翻出抑制隔离贴,就要上前帮他,“我帮你看一下后颈有没有受伤,没有的话换上新的隔离贴,如果受伤了要尽快去医院检查。”
“……”
钟涣从他手里抽过隔离贴,拧开门锁把汪星辰推出门外,紧皱着眉蹦出一句生硬的提醒:“……AO有别你懂不懂。”
“……”
汪星辰不懂,只觉得他别扭又矫情麻烦又多事霸道又粗鲁,但Alpha莫名其妙泄露信息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身体健康还是第一位。
隔着门板只听到隐约的水声,对方还是不肯开门,只能作罢回到宴会上。
江屿交际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的好兄弟,听到说在卫生间没有当回事,又拉着汪星辰喝橙汁干杯庆祝生日。
过了一刻钟钟涣回到餐桌,发丝有一些湿,已经闻不到信息素味道,脸色依旧很差。
钟涣余光注意到汪星辰似乎在观察自己,臭着脸起身换到了离汪星辰最远的座位,眼不见心不烦。
汪星辰:“?”
学生之间的聚会就是凑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并没有汪星辰想象中富二代们推杯换盏的纸醉金迷,也跟着闲聊了一会,江屿看他很满意,心里美滋滋地问长问短。
“那我们好有缘分呀星辰,我和伯母一样姓江,咱们就是本家了,以后你在A市有事尽管找我,来来加一下联系方式嘛……”
汪星辰笑着拿手机和他互加微信,听江屿絮絮叨叨说自己的事情,心里计划改天和他说清楚自己的身份,免得江屿误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整场聚会钟涣只浅浅动了几筷子,就靠在椅子上玩手机或听大家交谈,因为平时就容易冷着脸,周围的朋友都没有发现异常,汪星辰猜测他不离席可能是为江屿考虑,毕竟是生日会。也只有江屿能上去让钟少爷开金口拌嘴,其他朋友和他都很有距离感。
聚餐结束江屿提议去楼下唱K,众人乌泱泱出包间,汪星辰落后几步和钟涣并肩,压低声音开口问:“你好点了吗?”
钟涣闻言慢了半步,抬眼看他,眼珠黑而沉漫不经心地反问:“关心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