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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惊魂(二)
赵杳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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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杳有些昏昏沉沉,似睡似醒,耳边是极其嘈杂的声音。
好吵呀——睡不着了。
迷糊之中,只见有人带着面具又唱又跳,
唱和声一轮接着一轮。
穿着白衣的人在唱唱跳跳,后面依次闪过紫色、红色的东西或者说模糊的人影?
是在敲锣打鼓吗?
这些人在干什么?
这么唱跳是在庆祝自己死了吗?
还穿着白衣,这是给我办葬礼吗?
死了才这么敲锣打鼓吧!
赵杳努力,坐起来,使劲喊了一声:
“我还没死呢!急着唱什么?赶着去投胎吗!”
“吵死了,滚出去——”
说完,赵杳抄起手边东西就砸了过去。
叮叮当当——
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为首的唱跳者被惊到了,不再跳舞,带着人出去了。
终于清净了,赵杳躺了回去,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头好疼,感觉好冷呀,我没力气了,娘亲、姐姐、哥哥,我想你们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流到了枕头上。
不久之后,又有人来了,手指搭上了自己的手腕,赵杳看着他给自己施针。
听到他说,“小娘子是刚到会宁,水土不服,故而高热。多休息休息,适应一下就没什么问题了,已经给小娘子施针,高热很快会退下,按时服药即可。”
几天之后,赵杳才恢复过来了。
“娘子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玛多端着盆进来。
赵杳看向正在给她挽发的顾言庭,“她说了什么?”
“玛多说您脸色不好。”
赵杳,那我猜对了。玛多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肃慎女孩,她被派过来服侍,还有一个渤海人夫人陪嫁来的汉人侍女顾言庭,我原来侍女一进府就被带走了。
玛多又说,“娘子那天可是好吓我们,突然朝珊蛮扔东西了,把珊蛮惊到了。”
“他们是珊蛮?那天跳舞的吗?”赵杳的语气带上了不耐烦,“我还没死呢,穿着白衣服跳什么跳,还在那里敲锣打鼓,我要是有劲,早把桌子也扔他们头上了。”
“小娘子可不能这样,这是对珊蛮不敬!”玛多眼中带着尊敬,虔诚的说道。
“这些珊蛮是夫人请来给您看病的,有他们的祝祷,您才能病好。”
我病好了难道不是吃药了吗?她在说什么?
“那你们给我请郎中作甚?”赵杳疑惑发问。
“是小郎君请的,我们生病都请珊蛮,没记得吃过药。”
赵杳噎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庭见赵杳有些呆住了,补充说:“这里的肃慎人没有医药,一般都请巫觋。郎中是近些年从西边和南边抢······额,带来的。”
赵杳感觉自己又要晕了,知道这里生活艰苦,但是没想到这么艰苦呀,这比流放还苦呢,流放岭南都比这里生活条件好吧。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这种事情真的在现实中存在吗?
她心绪乱如麻,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赵杳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想静静。
这里的人堂而皇之请巫觋呢,上至贵族,下至百姓······稀松平常,果真和我们完全不同呢。
孔夫子有言:“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不能谈论鬼神,宫里忌讳这些,我娘就是因巫蛊被废的,也不只我娘,还有伯父的皇后也是因巫蛊被废的。
伯父的皇后孟氏因元祐党争、伯父与向太后的博弈,被诬陷巫蛊,废居瑶华。
我娘被诬陷巫蛊,娘跟爹爹顶嘴,指斥中宫,被废为庶人。
“巫蛊”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把柄,也是非常容易被构陷的罪名,完全取决于皇帝是否相信,可大可小。
赵杳抱着腿落寞地坐在炕上,眼泪一滴滴掉落在手背上。
“你也想你爹娘了吧。”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赵杳眼中含泪,抬眼看了看坐到自己身旁的模糊少年,“你怎么知道?”
“一般我想我爹娘的时候,就这个样子。”说罢还摸了摸她的头,他心想,还是和以前一样顺滑。
赵杳看着他,小声道:“谢谢。”
“什么?”
“谢谢你给我请郎中,不是请珊蛮。”
只听一阵笑声传来,只见阖剌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赵杳有些无厘头,“你笑什么?”
他拍了一下赵杳的头,“笑你烧糊涂了。”
“别拍头,会长不高的!”赵杳捂着头,怒音响起!
怎么都喜欢拍我的头!九哥不只喜欢拍我的头,还喜欢按住我的头,我怕长不高,抗议了好几次!他当时已经长得很高了,才不懂这种感觉。
赵杳说着,看着阖剌问到:“珊蛮怎么应用范围这么广,生病也管吗?”
阖剌随口说:“是啊,一般分为职业珊蛮和家庭珊蛮。职业珊蛮是部落珊蛮或者整个珊蛮教的首领,谷截希尹就是职业珊蛮,不过,珊蛮也有很多女性的。”
赵杳,“这样吗?那你们怎么传承呢?之前又没有文字,你们的文字看着是新创制的。”
阖剌,“是呀,文字的年龄和我一样大,是希尹根据契答文制定的,以舞蹈、唱和、口述来传承‘珊蛮’这个职位,一般珊蛮都是部落中的智者。”
就是没有经典、没有文字、口传身授、家庭传承呗。不过,怎么又说到谷截希尹身上,怎么哪里都有他?
珊蛮是智者嘛······怪不得都说他奸猾,他的家族领地在冷山,离会宁百余里,姐姐嫁给他的儿子了。要是姐姐在会宁多好呀,我还能见到姐姐。
赵杳想着又开始流眼泪。
阖剌见她又要哭,赶忙转移注意力。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看着脸都小了一圈。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做。”
赵杳抬头看着他,“我没什么想吃的。”
一瞬间,阖剌周身气息变了,眼睛也眯了起来。
赵杳哭腔都止住了,“你帮我选几个菜吧,我还想吃点水果。”
由阴转晴,赵杳舒了一口气。
不久之后,她看着桌上的饭菜,嗯,难以言喻。
每次都觉得眼前的器皿和这简陋的房屋格格不入。
菜端上来了,有鱼虾、猪肉、葡萄······
“这是什么肉?”她看着阖剌问道。
“狗肉”。
赵杳有些疑惑,“我没吃过狗肉。”
“你们那里没有狗吗?”
“有呀。”
“那为什么不吃。”
“我爹属狗的,他不让别人吃狗肉。”
“我27弟也属狗,妹妹很喜欢狗,所以我们也不吃”。
“你们好奇怪哦。”阖剌皱了皱眉头,又说“我属猪的,按你们那逻辑,还不能吃猪肉了吗?”
这是什么逻辑?我九哥也属猪,我们吃呀!
“你呢?你属什么?”阖剌问她。
“我属鸡的。”
“你吃鸡肉吗?”他又问。
“吃呀。”
“那为什么不吃狗肉。”
“因为我爹属狗,他下令不让别人吃狗肉。”
“那你就真不吃呀?”
真的没话说了,我爹不让吃那就不敢顶风作案,我敢吗?
“原来是这样,你没有接触到的渠道,所以没吃过。”他终于明白了。
“对。”
接着,又上了一盘饭。赵杳震惊地看着阖剌,“这是什么?”
“狗血拌饭呀。”
“······”
赵杳感觉又要晕了,满脸写着抗拒。
“算了。还是吃鱼吧,这里河鲜很好吃。”
“狗血拌饭是大补呀,招待客人的最高礼节。”
“吃不下,谢谢了。”
“好吧。”
果然,我们完全不一样!今天又是令人震惊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