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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魂(三) 天气越来越 ...

  •   天气越来越冷了,厚厚的大雪笼罩了整片大地。算着时间,来这里已经几个月了呢,爹爹和大哥都离开会宁了,订婚的姐姐们也都出嫁了,惠祐、令祐、华祐都留下来了,都在兑主正妻唐括氏下生活,就像我在徒单氏位下生活一样。

      兑主称皇帝,实则并没有后宫制度,没有皇后、贵妃、德妃、贤妃之类的位号,似乎也没有妾的概念,在他们眼里,娶了的都是妻子?

      他们兄终弟及的传位也是在嫡系传递,也就是只有正妻生的才可以。那正妻怎么排的?

      搞不懂。

      而平民这里,就更离谱了。不只是部落制,还是猛安谋克制度,全民皆兵,抢到就是赚到,怪不得战斗力这么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呗。

      抢粮食、抢钱、抢女人,我听说他们还“迁”了很多百姓来种地,甚至还是奴隶制!我朝那么努力废除人身依附关系,他们直接抢人。

      多数还停留在以物换物的思想模式上,我想要点东西都要自己去换,唉——

      所幸,技艺比较多,还是能换到的。而且,现在纸张现在也弄到手了,虽然不多,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赵杳想着,提笔在纸上勾勒。

      一笔落完,几幅佛母图终于完成。这是徒单夫人请她画,徒单夫人信佛,府中的渤海夫人们也信佛,常常做功课,府中也有小佛堂,因为听说她画画很好,所以徒单夫人让她多画了几幅图,也替其他夫人要了几幅。

      赵杳最擅长的是泼墨山水图,宗教人物画她在宣和画院学过,但仅限于学过道教,佛教的看到过几次,尝试着画了一下,也参考了诸多式样。

      想当年自己因为丹青颇有天分,被爹爹破例允许到画院学习过,那里,她学了全门类的丹青画法,还看到了爹爹的诸多收藏,她很喜欢千里江山图和清明上河图,瑞鹤图也非常喜爱。现在,绘画倒成为了让自己过得不错的手段。

      画作晾干,她就到徒单夫人屋子里了,她看了她的几幅画,说:“画的很好,非常好,那些个找来的画师画的完全不如你”。赵杳说:“夫人谬赞”,徒单夫人说,你来帮我看看,这些注释可以找什么书看。

      她看了一眼,说:“这个要到藏书阁细细找,上次我去给小郎君找书,发现书堆得杂乱,不好找,估摸要找一段时间,杳自己恐怕不好操作这件事,杳见后院有族兄妹邺和禺,他们略通文墨,男孩力气大些可以帮着在藏书阁搬书、整理书籍,两人都书法极佳可同杳一起为夫人抄写佛经,女孩还可为小郎君伺候笔墨,也可与杳一起为夫人参谋书籍,总是干些粗重的活计,怕是不能做最用的事了”。

      徒单夫人对她点点头:“既是如此,就把赵邺调去书阁,把赵禺调去做伺候笔墨的婢女吧,先看看他们做的怎么样”。

      半日之后,赵禺搬到了徒单的院子里,赵邺去了书阁。她心里松一口气,总算把两个人弄到轻松一点的地方了,她嘱咐了赵邺好好整理和管理书籍,不要被抓到错处,有什么需要可以及时跟她说,赵邺沉默的低头,赵禺抱着她哭。

      她拍拍赵禺的背,说:“没事的,不哭了,一切有我。”

      忽然,赵杳觉得大地在震颤,屋子在动!桌上的瓷器也动了!是地震了吗?转瞬即逝,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赵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安抚了赵禺之后,就躺下了。

      赵杳在炕上想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感觉每天都在做固定的事情,陪学习、解答疑惑、画画、读书、处理人际关系。本来想着能不能攒钱给赵邺和赵禺赎身,至少不要当奴隶了,结果不行。

      普通奴隶可以在一定条件下赎身,政治问题所以两个人不能赎身,赵禺如果嫁贵族的话,还能赎身。真是一天天的气死了,有钱也不能给他们赎身。所以只能先调岗位。

      疲惫中,赵杳进入了梦乡,第二天睁眼就听到,“今日有小郎君课业,小娘子要早些洗漱。”
      又是学习的一天,已经忘了是什么时间了,每日睁眼就是学习、画画、观察环境。

      今日《论语》已经讲完了,要开始学《诗经》了。

      课后,两人坐在桌前看书,突然阖剌来了一句:“你今日是在模仿小羊吗?”

      赵杳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接着说“你今日的头发像羊角,耷拉下来的两环头发像羊耳朵,竟然弯了一圈又绑上去了,两边还挺对称的,两只羊角、两只羊耳朵,奇奇怪怪的。像是给小羊头上带了两个花环,在羊耳朵上系了两条飘带。”

      赵杳火气一阵上头,“这叫双髻,”她,“你都绑两条辫子!我不绑辫子直接环怎么了!”

      他笑嘻嘻地说,“不如改名叫羊角髻,比双髻形象多了。”

      赵杳都楞了,他又在乱造词。

      他继续说:“那为什么绑那么高!我们的头发都垂下来。”

      赵杳瞪了他一眼:“头发高代表地位高呀,我能梳高髻说明我是贵族。你穿丝绸,穿白色不也说明你是贵族吗?”

      “哦——唉,我们尚白,大家都能穿白色。”他半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道。

      “明明白色难洗,穿几次就完蛋了,能一直穿白的肯定是贵族,而且我看你们的蛮姗穿的也是白色的。你想想你打一次猎,去抓鱼,哪次不跟泥里打滚一样!”她撇撇嘴,心里嘟囔道:还说我,你也一样。

      “你们女孩子整天担心这那的,就是麻烦。”

      “你怎么不说你天天换耳环带!你也麻烦!我还不带耳环呢!我们女孩绑辫子,男孩都绑单髻,你才麻烦呢,我看你跟我也差不多,你们肃慎人不论男女都带耳环,还在腰上挂东西恨不得把自己弄得闪亮亮的,越闪亮代表地位越高,你还说我们,我麻烦你也麻烦。”
      阖剌偷笑了一下,她发现了我天天换耳环呢。
      说完就从背后拿出了一根金簪,“今日你生辰,送你的。”

      赵杳愣住了,都忘了今天是冬至了,我过生辰按夏历来,这小子弄错了,记成《太初历》了。还有,他知道送簪子是什么意思吗?

      他完全不知道送女孩簪子是什么意思吧。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眼睛眯起来了,也不笑了,“给你的就拿着。”

      赵杳连忙接过去,“谢谢小郎君。”之后该怎么回礼呢?赵杳还在想着,他下一句话已经冒出来了:“今天,带你出去玩,看看冬猎!”

      大雪天还在外面打猎,你们肃慎人是真的拼命。

      一人一匹马,穿梭于白雪皑皑的林中,寂寥、寒冷,结冰的河流,生命似乎静止了。

      “今天好奇怪呀,安静的不像话,以前都没这么安静的。”阖剌嘟囔到。

      阖剌身边的几个侍卫也附和道,“往常没有这么安静的,冬天猛兽少,很多动物都会出来捕食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转了一圈,什么猎物都没见到。”

      好静,好冰冷,那是一种直扑灵魂的寒冷。
      好悲伤、好悲伤——

      赵杳感觉浑身战栗,恐惧、悲伤、无奈、乡愁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她和阖剌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觉和悲伤。

      咔嚓、咔嚓——

      有人在雪地里走路。

      林中走来了一个白衣女人,她好美——但也好冷。白衣胜雪,非常淡薄,似乎要和雪地融为一体。

      赵杳看到她没穿鞋,就这样赤脚踩在雪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女人倒下了。

      赵杳立刻驱马到她身边,跳下马背,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冲阖剌说道:“她还活着!”

      阖剌闻声而来,指挥人把她扶上赵杳的马,还给她盖了一件大衣。急急忙忙回去了,她坐在阖剌的小马后面时不时看看女棠,总觉得她很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一样。

      赵杳确信自己和她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看着她总是想哭呢?好悲伤呀!

      寒风吹得脸生疼,泪似乎要结冰。

      看她的长相,更像我们华夏族,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一样。

      终于回去了,从来没觉得回程的路途如此漫长。

      给她找个暖和的地方吗?那只能用我的屋子了,这样也好有人照顾她,郎中说白衣女子并无大碍,就是太冷了,只要能缓过来就没事了。

      赵杳准备睡在外间。

      阖剌制止了她,“外间太冷了,你忘了之前你冻得裹了三床棉被,我问你有那么冷吗?你还哭。”

      赵杳一阵脸红,“我那是刚来不适应,而且,就是很冷嘛!”

      “冷你还住外间,你去我那边睡,地方大,也暖和!病人还是自己住的好,有下人,你就别添乱了。”

      “什么?!这不好吧!”赵杳大为震惊。

      “那怎么了?有什么不行吗?我们不都是小孩吗?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睡你房间和你睡我房间的区别在哪?”他露出天真且疑惑的表情。
      赵杳,我无言以对。在冷和暖之间,选择了保暖!他又不危险,能怎么样,就是个小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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