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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肇新 她就像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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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剌走后,她依旧无眠。
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月光打在她身上,寒意蔓延……
忽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赵杳吓得一激灵,将被子紧紧抓在胸前,紧张地看着门口——
“杳儿,我进来了。”熟悉的童音响起。
是阖剌,他怎么来了?
只见一个抱着枕头的小孩一溜烟闪到赵杳身边,“你第一天来肯定害怕,我来陪你睡。”
说完,放下枕头躺炕上。
赵杳一时间忘了哭泣。看着他躺下,盖上被子。
“你不睡吗?别哭了。”
赵杳有些木讷地点头。
随即想起了很重要的事,“你是男孩,来我房间睡不合适吧,男女有别,男女未婚需大防。”
黑暗中,阖剌疑惑地转头看她,“男女为什么要防?你是我的人呀,不用防。”
赵杳一时哽塞,完全答不出来。沉默了好一会,才传来她的声音,“你是不是第一天来的时候也这样,但你去找娘亲睡了。”
“没有,我是男孩,我很勇敢。你是女孩子,肯定会害怕的。你既然是我的伴当,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臭屁的小孩,明明就是害怕,还在装勇敢。
不过,这小孩还挺好的,以后应该不会很难相处。
赵杳瞬间心放下了一大半,一整天的高度警戒状态终于落下,困倦疲惫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陷入黑暗。
第二天,赵杳早早起床。
初来乍到,首先拜谒府中的女主人。
她梳洗打扮后,绑上双丫髻,整理衣物,便去拜谒女眷之首。
环顾一圈,都好简陋,不只是我们住的简陋······
她的眼神停留在正上方,只见一位年轻的肃慎女子端坐在炕上。原来都住炕上呀,还以为是俘虏,所以不能睡床。没想到,这里连榻也没有,所有人都住炕上。
唉——
在女主人身边,端坐着另一位年长些的女子。女主人看了一眼年长的妇人,这位妇人便开口:
这位是国论勃极烈正妻徒单夫人,日后由夫人直接照管小娘子。
我是国论勃极烈的妻子李氏,名唤金哥。小娘子如果有什么语言上的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赵杳颔首行礼。心想,这人是会两门语言吗?汉语这么流利,她们的名字这么通俗吗?我们称呼男孩为名字+哥儿,他们直接把这个当名字的一部分呀。
徒单夫人开口说话,赵杳一半能听懂,一半听不懂,似乎在云里雾里中。
李夫人又开口道,夫人的意思是:
“你以后由我照顾,有什么缺的直接同我说。”
“你既是阖剌的人,日后总归是要嫁与他的,自然要同他的兄弟姐妹们好好相处,府中孩子多,你要好好用心。”
李氏是渤海人吗?记得来的路上,也都是渤海人当翻译。他们通用汉语汉字,最适合当翻译了,而且姓氏跟我们区别不大,我知道有姓高的和姓张的,还有姓李的。是吧,应该是渤海人。
一个时辰过后,赵杳渐渐松懈下来。
无非是嘱咐我在这里的注意事项,以后好好同阖剌相处,学业问题,日后如何。
这两个人没有那么凶神恶煞,看着还挺温和的,直观印象是这人讲理。
面见徒单夫人结束后,赵杳去了阖剌的书房
,她左看看,右看看,观察自己以后长期要待的地方,好多书呀。
拿了几本书坐下,旁边的男孩也在拿着一本书看。
只是,他似乎注意力不在书上,而是赵杳的头发。
他觉得她的头发亮亮的,细滑顺畅,颜色比自己浅,是浅浅的黑发,还有点黄黄的,在太阳底下甚至闪金光。今天也不知道她绑的是什么发型,只是觉得很像垂下来的兔子耳朵,粉紫色的发带缠在“兔耳”的左右两侧,她就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兔耳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轻轻摇晃。
超可爱!超想摸!
想摸。
很想摸“兔耳”!
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轻摸了一下“兔耳”,见她没反应又摸了摸头。赵杳感觉头顶一热,一看是他,瞪了他一眼:“不准摸!”
阖剌非但没缩手,反而理直气壮地说:“杳杳,你的头发好顺好滑好漂亮,我喜欢,我想摸。就像摸小兔子一样,你的发型也很像小兔!”
赵杳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起来,拔腿就跑,边跑边说:“那你不能摸兔子去吗?”
阖剌立刻在后面追,“兔子没有你干净,也没有你头发长,兔子有很多,你只有一个!”两个人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赵杳累的气喘吁吁,扶着桌子问:“你怎么这么执着?你不累吗?”
他虽然在小口喘气,但笑着说,“我喜欢,我不累,追着人跑是很有意思的事,让我摸摸嘛,我肯定不会弄疼你的。”赵杳心想:这小子怎么回事?我不让摸头还来劲了。我跑你追这个过程这么累居然还觉得有意思?真是服了,赶快想个办法脱身。
她灵机一动,笑着看着他:“我不,除非——”
他眼睛亮晶晶看着她,问:“除非什么?”
她说:“除非你也让我摸你的头发”。
跟他提过男女大防,他反问我为什么要防?
这次要换个理由。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男孩肯定不会愿意让人随便摸头的,这是尊严。只要他拒绝,我就有理由不让他摸了。
谁知道阖剌想多没想,摘下了自己的像短荷叶一样但棱角分明的瓦楞帽,把脑袋凑了过来:“那还不简单,你来摸!我头发很好的。”
这什么奇怪帽子,像是个中空的祭天高台戴在头上,老早就想说这帽子奇怪了,不过,里面也跟我们的帽子没什么不同嘛。
唉——不对,他怎么摘帽子了!!!!!他还凑过来了,他他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一点不觉得头发是尊严吗?
赵杳转念一想,都答应了,不能食言,互相摸头也不亏。
她刚一抬手,便发现他的头发是满满的,没有剃成肃慎的传统发型,留的略短些,乌黑浓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感觉发质又粗又硬,扎手。她好奇地问:“你们难道不是要髡发?我们小孩是可以剪头发的,长大了以后不能剪,你们也是这样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所以我们年纪稍长些就不能剪发了。
不呀,我想留着搭配儒服穿呢,平时我戴帽子也看不出来,老早就想试试了。”他眼睛还一直盯着赵杳的双丫髻,手也不闲着。
赵杳疑惑,“你是小孩,不用穿戴首服吧。”
阖剌,“咦?不用吗?我看老师这么穿就想着学一学,他还说首服很重要。”
“首服就是很重要呀,衣冠嘛,衣服和冠帽是要搭配好的,不过小孩还是可以剪头发的,你现在留头发多少有点心急了。”她调侃说道。
“试试嘛,反正可以再剪,不留头发不好固定吧,我试过,戴不住冠。”
赵杳看着他,原来是个急脾气呀,还是个行动派,说试就试呀,已经开始研究了。
他依旧摸着她的头发,左动动、右动动两个发髻,说:“果然又顺又滑,还很细,好舒服,像摸兔耳一样,你这个发型怎么绑的,怎么左缠右缠就变成垂耳兔了?”
她无语,“就是下面有固定的绳子,你想绑吗?我给你梳一个。”
他想了想自己有两个兔子耳朵的样子,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不要梳女孩子的发型”。
他接着问:“那你头发为什么这么浅?还发黄?我看别的华夏族头发都挺黑的。你脸白,头发也浅,但是为什么发黄呢?”
赵杳有些恼火,“我们小时候都这样,小孩头发都浅,长大了头发就黑了!”
记得以前哥哥跟自已一样大的时候,头发也有点发黄,后来就慢慢变黑了,她当时还觉得奇怪,后来姐姐也是这样,从两个人都黄黄的头发,突然哪一天她觉得姐姐的头发就黑了不少。
他的问题还没有结束,时时刻刻不停问“为什么”。
“杳儿,为什么你的衣服交襟在右边不在左边?为什么你这么白······”
赵杳已经朝天翻了无数个白眼,好难呀。他怎么这么多事?哄都哄不好,不能敷衍,他会生气,还不如撒泼打滚呢。
谷截家小孩怎么回事,他怎么这么多为什么?
我现在都快不认识我的名字了,“杳儿,为什么?”我听到这句话,脑袋就开始嗡嗡了。
这简直是个祖宗!
还是我栋弟好呀,虽说撒泼打滚还爱哭,但我能管住他。我在兄弟们手上还没吃过亏呢!
怎么会折在他身上呢?
为什么呀?
已经被他打败了,我怎么也开始问为什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