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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回响(五)命运 你的潜意识 ...

  •   你的潜意识在操控你的人生,而你却称其为命运。
      ——卡尔·荣格

      夜已经很深了。小王盘腿坐在床上,窗帘没拉严,霓虹灯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蓝色的细线。她手里握着一副塔罗牌,牌面被体温捂得温热。

      她闭上眼,拇指摩挲着牌背上的纹路。

      “既然我梦到了这两个人,历史上也确实有这两个人……”她睁开眼,喃喃道,“那能告诉我他们的性格是什么吗?”

      洗牌,切牌,抽牌。她翻开第一张,手指顿住了。

      教皇。正位。真符合他在历史上做的事情呀。

      洗牌,切牌,抽牌。抽出第二张牌,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正义。正位!

      两张都是大阿卡纳。小王盯着正义牌上的画面:女神端坐宝座,右手举剑,左手持天平,剑尖朝上。她脚边有一个骷髅,头戴王冠。

      “正义······道德与平衡嘛。”小王低声念道,指尖划过牌面上的宝剑,“理智地判断一切,却从不干涉。因果祸福皆由自己,不论什么结果,都需要自己承担。”

      她想起希腊神话中那个司掌法律、正义与秩序的女神,提着手杖,维护世间的公正。

      她又看看教皇牌,两张都是秩序牌。一个代表制度化的权威,一个代表因果律的平衡。

      小王把两张牌并排放在床单上,盯着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声,“你们俩还真是般配呀”。
      时间之外,光流正在翻涌。

      阿赖耶识的内部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光在流动。

      冥灵和姬颂漂浮其中,像两滴光团落入清水,正在缓慢地扩散。

      他们的周围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颗都是一段记忆的种子。姬颂伸手去碰一颗光点,指尖穿了过去。光点内部闪过一幅画面,转瞬即逝。

      光流深处,有什么正在剧烈地震颤,像水即将沸腾。

      她伸手拨动那片震颤的区域,光流炸开,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火焰燃烧了书页,泛黄的纸张上留下了灼烧的痕迹。

      火,先看到的是火。冥灵和姬颂同时被卷入画面之中。他们看到了一个仓库,木梁正在燃烧,火舌舔舐着屋檐,浓烟滚滚。宫人四散奔逃,有人提着水桶冲进去。丝绢燃烧的味道钻进鼻腔。

      赵杳站在仓库前的空地上,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烧了一半的丝绢,边缘焦黑卷曲,依稀能看出上面的云纹。

      “把这件事禀报皇帝吧!让他派人查。”赵杳冷静地看着言庭。

      就知道她不会就这样算了,还好没损失多少实际的丝绢,早就转移了。

      画面一转。偏房里光线柔和,窗外下着细雨。明微推开门跑进来,鞋子在地毯上踩出闷闷的声响,她迅速钻到赵杳怀里,坐到她腿上。

      “爹爹好生气呀,气得脸都青了。”明微仰着头,头发蹭着赵杳的下巴。

      “娘,这次损失了多少钱呀,能让爹爹心疼成这样。”明微的手指卷着赵杳的衣带。

      赵杳摸摸她柔顺的头发,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凉凉的。“挺多的。”

      “那以后我和弟弟妹妹们的好玩意是不是就没了?”明微抬眼,眼珠浅浅亮亮的。

      “不会的,明微不要担心。宝宝们的衣服、玩具都是娘亲单独准备的,不在这一行列。”

      “娘,为什么她要烧这些呢?这些丝绢名义上是娘的,可是娘的不就是爹爹的吗?”明微歪着头,语气天真又认真。

      赵杳沉默了一瞬,手指停在明微的发梢上。

      “前段时间,娘把二姨弄回来了。裴满氏对娘不满很久了,就想找个机会好好收拾娘一顿。这些钱她又享受不到,所以也要娘亲亏空。”

      “那为什么以前不做?”

      “因为你爹爹现在需要人手帮忙,她做这种事吃定你爹爹现在没办法找她麻烦。因而对她来说,这是绝佳时机。”

      “爹爹现在很危险吗?”

      “是的,但是宝宝不要担心,爹爹能解决这些事。”
      肃慎贵族贪墨者居多,不是辛苦得来的,花着毫不收敛。

      贪婪、嫉妒、只考虑眼前得失,丝毫不考虑以后,还死要面子。

      太自以为是了,打量别人都是傻子呢。

      画面再次流转。任荟抱着勺勺坐在廊下,勺勺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道济和纯熙蹲在明微脚边,巴巴地看着姐姐“表演”。

      “娘,外面的人我听着嘲笑爹爹了。”

      赵杳嘴角弯了弯,撇了撇头,不久之后又转过来。

      “都传到明微耳朵里了。跟娘说说,外面的人都说什么了?”

      明微清了清嗓子,学着外面人的腔调,惟妙惟肖道:“说爹爹管不住后宫,竟然女人扯头花闹矛盾到把丝绢烧了,心疼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多钱全打了水漂。”

      道济和纯熙看着姐姐的模仿,拍着手大笑,勺勺在任荟怀里动了动,睁眼了一瞬,又茫然地闭上了眼睛。

      “本来之前挺多人嘲笑爹爹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传着传着风向就变了。”

      明微收起笑容,认真道,“很多贵族家中正妻与侧室闹矛盾,导致无权无势的侧室身死的那些事被重新提起来了。说着都是钱财受损,大家都一样。”

      她顿了顿,又学着另一个人的语气,声音尖细:“这些女人真是无法无天了,仗着自己家世好连皇帝的钱都觊觎。还有一个李仙娘烧了宗室子弟府邸,这件事也让人心有余悸。”

      道济和纯熙又拍手笑起来。

      “现在外面传言可多了,说什么的都有。”

      风铃响了一声,清脆而短促。赵桂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摇着头,“损失到自己头上开始急眼了,不论是人还是财物,对他们来说都损失了。这时候不说政治联盟了,看起来夫妻之间也没那么紧密嘛。

      死了这么多人,没了这么多钱,现在想起来不对了?”

      “娘亲,你不去找她麻烦吗?我们家损失了这么钱?”

      赵杳低下头,看着明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明微要懂得最佳时机,不能只顾眼前利益。”

      雨停了。画面沉入一片温暖的光中。茶炉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茶百戏混合了多种物品,在小火慢炖中散发出复杂的香气。

      赵杳用竹匙搅动着茶汤,白沫浮起,又碎开。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微的热气。

      “杳儿——”

      “来尝尝新茶。”赵杳没有回头,只是把茶匙递过去。

      袅袅白雾浮起,指尖沾了一点白沫,送进嘴里。他咂了咂,说:“茶不错。”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

      “丝绢的事不是早跟你说过了,早已转移了。损失了些剩下的普品或次品,干嘛这段时间气成这样。”赵杳捏捏他的绷得紧紧的小臂。

      “唉——”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所有事赶到一起了。”

      “明日,朕带你出去散散心。再不出去,等月份大了又要等好久。”他的手掌覆上她隆起的小腹,掌心温热。

      “老五估摸着是年底出生,老四年初生的。我们也要稍微克制克制,不能再这样了,一吵架就这样······我娘也找过我了,这样不行。”
      她轻轻抚着他的下巴,又摸摸他的耳垂。

      “朕知道了,生完这胎,你好好休息休息。别操劳了,有些事该放便放,一切有朕呢。”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拢在怀里。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从舌尖滑过,微苦,回甘。窗外,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褪色。

      他拿走了她的茶杯,“有身孕了,忘了不能喝茶了?”

      她点点头,由着他去。

      他又说道,“上次的事也快议出来了,礼部拟定了草案。”

      “殴妻至死,非用器物者不加刑。”

      “这样呀。”

      贵族会议倒是商量出了有趣的结果。

      她轻轻转动水杯,手指在茶台上缓缓敲动。

      本欲出台保护妾室的法律,结果他们出了震慑正妻的法律,有意思呢。

      罢了,兑国自有国情在,左右也是族群分治,让他们自己一蜂窝打去吧。

      对其他人影响倒是不大。

      如果你们可以随意杀掉妾室,你们也可以被丈夫随意杀掉。果然,肃慎的男人和女人才是最般配的人呀,怪不得做了这么久的原配夫妻,连思维模式都完全一样呢。

      她看了一眼皇帝。

      笑了一声,果然,人总会精准地找到自己的报应。

      清婉的茶汤中映照出赵杳的倒影,沿着桌子微微颤抖,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清,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子。涡流似乎要把人带到远方一般。

      水从石缝里涌出来,咕嘟咕嘟地冒泡,像煮沸的茶汤。

      远处有女孩清脆的声音,“下面是泉眼吗?”

      “是呀!”她的父母抱着她。

      这泉水真清呀,看着灵气十足。小王心里感慨道。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吗?如果是我们现代人,肯定会批判夫权。即使留下的资料中,大商民众也对这种法律批判居多。

      果然是正义牌呀——只谈因果,不谈对错。

      没想到呀——看来,我们真的不了解肃慎人。

      原始社会阶段果然离我们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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