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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春日花雨 ...

  •   一公当天,按节目组安排,余荻安一大早跟着团队大巴赶往录制厅。

      比赛顺序要通过一个小游戏决定:20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身着统一服装,其中1人手持通关钥匙,其余为干扰者。

      经纪人可以在游戏开始前观察持钥人15秒,随后需在15分钟内从20位蒙面人中找到持钥者。

      游戏成功的经纪人可以优先为艺人选择出场顺序。

      作为一档音乐竞技类节目,观众需在所有歌曲演唱结束后投票,因此,越晚登台,观众的记忆就越新,越有利于投票结果。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作品质量,出场顺序只能起辅助作用。

      粉丝应援规模超出预期,副导演不得已,又调了十个保安去维护现场秩序,布置游戏的人手就不够了,余荻安正东躲西藏,无所事事,场务拉人帮忙的时候,他立刻举手报名。

      换好装扮,在宽松的黑衣服的掩护下,余荻安完美融进了他的黑衣人兄弟。

      第一个参加游戏的是金芝的经纪人岑宝宜,面对20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有身高差距的黑衣人,岑宝宜彻底傻眼,愣在原地。

      弹幕滚动:

      【这个游戏难度太高了吧,我怎么感觉每个人都长得一模一样。】

      【xswl芝芝经纪人这个懵/萌,下次再也不骂你了(bushi)】

      【球球了,给芝芝选个好签吧!】

      时间耗尽,岑宝宜游戏失败,一脸无奈地举手投降。

      一连玩了三轮,只有陶曦降的经纪人在最后30秒成功蒙对了持钥人,不出意料替陶曦降选了最后一个出场。

      余荻安在人群里站得脚都酸了,无聊地直撇嘴。

      下一轮又要开始,副导演将钥匙塞进余荻安手里,把他往前面一推。

      余荻安拖着步子,走到队首,百无聊赖地抬起头,没想到面前的人是谢蓝溪,余荻安心跳顿了一瞬,想起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只露着双眼睛,放下心来。

      谢蓝溪今天没穿西装,穿了件长款风衣,更显肩宽腿长,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显得矜贵脱俗。

      余荻安飞快地撇过眼神。

      这小子,确实挺帅的。

      也就比他逊色了一点点吧。

      余荻安起了捉弄谢蓝溪的心思,这身蒙面装扮仿佛把羞耻心一并掩盖住了,余荻安回忆起之前谢蓝溪扮玩偶时跳的舞,毫无包袱地扭腰扭屁股,原地转圈圈。

      反正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谢蓝溪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甩着宽大的袖子,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鸟,重心不稳地左右摇晃。

      滑稽又可爱。

      15秒很快过去,谢蓝溪并没有像其他经纪人一样,观察他的身形,或是将他转几圈,努力记住每一个特征,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盯着余荻安。

      副导演说:“谢总,请背过身去。”

      谢蓝溪照做。

      余荻安回到黑衣兄弟中间,特意往后排藏了藏。

      “计时开始!”

      本季主题是青春岁月,姜默评估各艺人的选曲后,出于节目效果的考量,决定让袁蔚晚第一个出场,小游戏不过是走个过场,袁蔚晚早已提前坐在化妆间了。

      谢蓝溪只需顺利输掉游戏就可以了。

      谢蓝溪在站成几排的黑衣人间踱步,目光漫无目的地梭巡,余荻安站在最后一排,保持昂首挺胸的站姿,总觉得谢蓝溪的目光好几次停留在他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副导演低声提示:“还有一分钟,谢总,你可以跟我们的工作人员多互动一下。”

      “嗯。”谢蓝溪抬脚,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余荻安惊愕,这波好像是奔着他来的。

      他轻微缩了缩。

      果然,谢蓝溪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询问:“可以伸手给我看下吗?”

      余荻安看向镜头外的副导演,对方也一脸懵,冲他直点头。

      他只好把手伸给谢蓝溪。

      【这是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怎么突然开始拉手手了!】

      【谢总的眼神怎么这么深情,还有一丝宠溺,是我的错觉吗】

      【谢总那双眼睛看谁都深情好吗!】

      【得了吧,网上说说罢了,现实里谁敢被谢蓝溪死亡凝视,注意看,这是21世纪第一杀手……】

      【谢蓝溪找错了吧,这好像不是刚才拿钥匙的人,好惨一晚晚,不会要第一个出场吧】

      谢蓝溪看向掌心里的那只手:手背上交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有些像是刀伤,有些又像是热油烫的,骨肉匀称的长指上还缠绕着红肿的冻疮。

      他还记得,这本是一只漂亮的艺术家的手,柔软干燥,不乏男性的骨感,天生就该被人跪地亲吻。

      艺术家的手也是艺术品,不该沾染烟尘,应该无拘无束地游曳在黑白琴键上。

      最后那点不安也被抹去了。

      其实余荻安不常弹琴,他总说自己弹得不好,认真而固执地指出很多不足之处,说着说着,嘴角就慢慢翘起来,最后变成一副坏学生知错难改的顽劣笑容。

      天才不自知比起美而不自知更让人可恨,偏偏两者都降临在一个人身上,简直是造物主偏心太甚的罪证。

      可现在,艺术品有了瑕疵。

      谢蓝溪垂眸。

      四年了,他不该等那么久。

      是他的错。

      余荻安整个人罩在黑长袍里,像日漫里某个经典角色,他感到谢蓝溪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拂过皮肤,酥酥痒痒的,让他有些想笑,可现在不是发笑的场合,他不明白谢蓝溪到底想干什么,他抬起头,眼底有层浅浅的疑惑。

      谢蓝溪稍稍低下眼看着他,瞳孔漆黑没有任何情绪,余荻安被他怵得缩了缩,手也想抽回来,谢蓝溪反应更快,飞快地钳制住那只伶仃的手腕。

      余荻安浑身都僵住了,触觉前所未有敏感,他清晰感觉到谢蓝溪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按在他大拇指上,反复捻过那枚凸起的小痣。

      不过几秒,谢蓝溪放开了他,毫无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认错了。”

      副导演恰到好处地宣布时间耗尽,谢蓝溪转身便走,余荻安的手握成拳,放在身侧,手背上那股酥痒久不消散,他莫名觉得很渴,无助地舔了舔嘴唇。

      谢蓝溪认出他了吗,还是没有?这样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每每对上陌生的谢蓝溪,或是失落,或是惊疑,却也不得不承认,比起从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少年,他似乎更被这个充满掌控欲的男人吸引。

      在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余荻安戴好口罩帽子,向台侧走去。

      现场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演播厅内,观众已经落座,总导演正向他们交代综艺录制流程和注意事项,场务和安保不断巡视,检查消防安全。

      导演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起:

      全场倒计时。

      三。

      余荻安和其他艺人的制作人站在台侧,望着眼前的一切,头晕目眩。舞台区域渐次亮起,梦幻的粉紫色灯光闪闪烁烁,粉丝说过的一句酸话突然回荡在他脑海里:他是为舞台而生的。

      二。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主动离开了舞台,断绝了自己此生再拿起话筒唱歌的可能性,有什么资格怀念。

      舞美师在做最后的测试,伴随阵阵惊呼,台边的喷火装置喷出蘑菇状火焰,乐队已经就位。两名工作人员压低身体,合力把彩带机搬到舞台两侧。

      余荻安再清楚不过,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无数明丽的纸花会如炸开的春日花雨,纷纷扬扬飞向观众席。

      他曾经幼稚地想,如果有一天生命走到结尾,他也想在舞台上闭上眼睛,让这些纸花覆盖身体。

      一。

      排山倒海般的掌声,袁蔚晚身着演出服,从漆黑的舞台后走出来,每一步都踩着追光,直至站在最明亮处,他回身,微微向乐队鞠躬,弓在弦上,小提琴幽怨嘶鸣。

      袁蔚晚抬起眼,朝台侧位置扫了一眼。

      他压下眼底的复杂情绪,从麦架上取下麦克风。

      堪称完美的演唱,赢得全场喝彩,好一个开门红。

      余荻安用力鼓掌。

      七年前抱着吉他泫然欲泣的少年,七年后面对一千名观众款款鞠躬。

      时间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

      袁蔚晚表演完,还需要留在观演室继续录制。

      余荻安没吃早饭,眼前一阵阵发黑,是低血糖发作的前兆,趁没人注意,他偷偷从演播厅后门溜出去,一楼角落的咖啡区没什么人,他大喜过望,要了杯焦糖拿铁,选了几样点心,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扯下口罩帽子,赶忙往嘴里灌了口咖啡。

      他被烫得龇牙咧嘴,忽听一句:

      “几年不见,你这造型挺犀利啊。”

      轻佻又戏谑。

      邻座的男人潇洒地将身体转向他,二郎腿一跷,脚上皮鞋露出红底。

      他身体前倾,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余荻安肩上,不像几年没见,像是今天早上刚见过般熟络。

      “你怎么在这儿?”

      乔岁楚单手摘下墨镜:“喏,就这个节目,谢蓝溪邀请我来当制作人,”他不耐烦道:“烦死了,机票都买好了,姓谢的威胁我不来就去找我老爹告状,我女朋友现在一个人在夏威夷,要跟我分手呢。”

      乔岁楚是金牌制作人,他们一共合作过一整张专辑和五首单曲,已是多年故交。

      “那你呢,躲猫猫玩腻了,舍得出来了?”乔岁楚面上毫无责备之意,反而满是赞许:“大哥,你快把谢蓝溪折腾死了你知道吗。”

      余荻安心虚:“我没躲,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而已。”他信口胡说:“我哪有能耐折腾他,我看他这些年过得也挺春风得意,不用给我当助理,回去继承公司多好。”

      乔岁楚啧了一声:“你够没良心的,我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他那个爹,还有他弟弟,”他连啧数声,搅得余荻安心烦意乱。

      “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去当□□了?”乔岁楚嫌弃地掰过余荻安的下巴,扫过他受伤的右脸:“谢蓝溪不得心疼死了。”

      语未落,其人已至,谢蓝溪端着咖啡,面无表情道:“我能坐这儿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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