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家 ……老大， ...
-
艾奇：“……”
向导的语气分外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艾奇并不觉得这理所当然。
他斟酌了下语气：“冒昧问一句，您贵姓？”
雁回似笑非笑地回了他一个眼神。
艾奇咽了咽口水。
他一下就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
每当他装傻充愣的时候，安珀·忒弥斯都是这么看他的。
救命，99%的匹配度还包括行为习惯吗？
虽然不知道向导是如何笃定他们手里有他的资料，但好在，艾奇对此经验丰富。
他镇定自若地目视前方，干巴巴开口：“嗯好的，雁先生。”
“想必您已经看出来了，这位，”艾奇朝地上的哨兵双手一摊：“是我的上司。”
言下之意，我带我的上司走天经地义，您又是为什么？
结果等了半晌，艾奇只等回来一个淡淡的“嗯”字。
向导根本没打算和他解释。
相反，向导是在等他给出足够的理由，来说服向导不要带走哨兵。
这是一种很上位者的作风，他说出口的话就是通知就是命令，只有你劝说的份，没有他解释的道理。
意识到这一点后，艾奇顿时如鲠在喉。
简直太“熟悉”太“亲切”了——完全和安珀·忒弥斯那个暴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报告里不是说雁回是朵温柔澄澈的纯色小白花吗？怎么现在不仅精神力对不上，连性格也能差这么远？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雁先生，安…我上司现在伤得很重，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医疗资源和最快的航道权，不出半小时医疗队就会在航口就位。”
“最多三日，返航线路就会批下来。中央星区那边也已整装待命，老大一落地就会被送进专属治疗仓。”
敏锐地察觉出雁回对安珀那不知道哪来的保护欲，艾奇聪明地选择从上司的安危入手。
雁回缓缓抬眉：“你说的对。”
艾奇登时舒了一口气，下一秒就又听见向导慢条斯理的嗓音响起：
“所以你们大张旗鼓地安排医疗队进航口，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军团高官病危，还是自大到觉得中城区的世家们没有门路认出东曦军团？”
“不会，”艾奇快速回道：“来之前，我们已经和李家谈好全程作最高规格保密行动，他没必要冒着得罪东曦和忒弥斯家族的风险，来赚这个信息钱。”
“那真是不凑巧了。”向导面无表情，甚至还嘲讽地鼓了鼓掌。
“也许你们还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李长叶唯一的儿子突发精神图景崩溃，现在还在疏导院里关着呢。”
艾奇错愕地瞪大眼。
李长叶的儿子他知道，资料上写的是A级哨兵，实际上精神力巅峰快要接近S级了 。如果他精神暴动的话，要想完全疏导就势必要白塔的S级向导……
他瞬间就明白雁回的意思，脸色难看起来。
能让安珀·忒弥斯伤成这样的，中央星区无非那几家，其中每一家都有权力卡着白塔不放人。
怎么偏偏是现在？
“你们要赌李长叶比起唯一的儿子，还是更在乎利益吗？”雁回抚平袖口，语气不紧不慢。
“……”他就是太知道李长叶会怎么选了。
艾奇嘴唇紧绷，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不行！”他咬咬牙，“那也不能把……”
雁回突然抬手打断他，微微侧身，冲着巷子口招招手：“小沅，这里。”
不远处，长衣长裤还蹬着战术靴的女人一边撩起长发扎成高马尾，一边疾步朝这走来。
“雁主任。”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沈沅面上不显，路过倒地的几个黑衣人时却暗暗惊心。
——他们全都是A级哨兵。
倒在最前面疑似头目的那个甚至有A+的精神力波动。
这么大手笔……他们是来追杀谁？雁回吗？
不可能，沈沅兀自否定。
直到她又向前走了两步，看见了半掩在向导身后的哨兵。
哨兵身上隐隐冒着血腥气，躯体连同大半张脸都被风衣盖住，只有几簇银发垂在地面。
沈沅：……她仅用0.001秒就猜出了这件风衣的主人是谁，你也快来试试吧！
更别提哨兵身上还溢满了向导的精神力。
哨兵、银色长发、疑似弯月的精神体。
整个联盟都找不来几人。
沈沅狠狠闭上眼，一下就理解了派杀手那人的心理。
来追杀这位，换她做主她能派更多。
沈沅不懂雁回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闷声干大事，爆出来的雷一个比一个响。
但她非常具有职业道德地、面无表情地移开眼，连同雁回对面、穿着作战服甚至腰上还别着某热武器的高大哨兵也没多看一眼。
注意到向导落在她靴上新奇的眼神，沈沅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这是我最好清理的一双鞋了。”
雁回点点头示意理解。
确实，沈小姐爱美，平日那些款式复杂的高跟鞋一个比一个难打理。
艾奇的目光则更加隐晦，也更加毒辣。
这位小姐脚上的战术靴，可不是市面流通的款式啊……
而且从走路姿势和靴子磨损部位来看，她一定在部队待过。
他又不动深色地收回目光。
昏暗的月光下，沈沅走到杀手的尸体旁，才注意到这几个人除了脑门的血洞，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流出的血也极少，也没有热武器使用痕迹。
完全不像打斗过的样子。
况且，这个大小的贯穿伤，比起武器其实更接近某种触手。
比如向导的精神触手。
瞬间沈沅心中一凛，几乎绷不住脸上的神色。
恰巧这时，向导温和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我不喜欢见血。”
所以他们真是被精神触手一击毙命？
比起震惊，沈沅的下意识反应是一言难尽。
您不喜欢见血？那您还亲自动手？动手还动得这么干脆有劲？
至于艾奇，此刻的心情和沈沅如出一辙，他用他五大三粗的脑子搜寻了半天，找到了一个极为贴合的形容词：
虚伪！
至此，恭喜小雁达成“虚伪（4/3）”成就。
雁回突然转头看向艾奇。
艾奇一心虚，下意识就立得毕端毕正，接着就听见向导喊他的名字，语气温柔地堪称诡异：
“艾奇副官。”
艾奇被很多人这么尊称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这四个字烫嘴。
“您，您说。”他结巴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
“您知道的，我是一名B级向导。”雁回笑意盈盈。
向导连“您”这种敬称都用上了，艾奇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
要知道先前向导连他的名字都吝啬喊一下，招他如招狗，感觉能耐心地听他陈述完理由而不是直接把人带走都是看在哨兵的面子上。
“不用，不用称‘您’，叫我艾奇就好了。”他连忙摆手，深怕再多受向导一句敬语就要折寿。
雁回微微颔首：“我这个等级不高不低，想来不会引人注意。所以安珀……”
艾奇瞬间眉头皱起。
怎么能直接点出安珀的名字？
他们心照不宣是一回事，喊出口就是另一回事了。一旦被巡航机捕捉到关键词上传，后果不堪设想。
雁回注意他的脸色变化，轻轻一摆手，示意他安心。
而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他们谈话的沈沅登时心领神会，撸起袖子露出腕上闪着红光的手环：“放心，周围我已经开好屏蔽器了，三级红色保密，巡航机察觉不到。”
三级红色保密的屏蔽器已经是军用规格了，但艾奇识时务地没在这追究“沈沅一个助手从哪搞来的高级军用品”这种不可深思的问题。
他只是神色复杂地打量了一番助手小姐。
真好用啊，他默默感叹。
向导温声继续：“所以，安珀元帅放在我这里最为妥当，你们也好再试探试探李家主的态度，等风头过去了再与元帅会和。”
听见上司亲口说出那个意料之中的名字，沈沅内心还是五味杂陈，不明白她一向清清白白冷心冷情的上司是怎么在半天之内和这位“暴君”扯上关系的。
“你觉得呢？”雁回给了对方一段反应时间，又追问道。
这句话又来了！沈沅瞬间顾不上自己，幸灾乐祸地为这位副官点上一根蜡。
又有冤大头要被套路了。
“我觉得对……”向导全程态度谦逊、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艾奇差点就顺着话头绕进去了，好在最后他的大脑重新占据高地：“啊呸不对不对！”
“雁先生，雁主任，”他堪称苦口婆心：“您说的那些都不无道理，但老大的伤实在拖不了这么久，您应该清楚他现在的精神神状态有多差。”
“实话告诉您，我们打算先斩后奏，一接到老大就直飞中央星区，什么航线申请什么无令越权，都等到老大醒了让他去解决。”
艾奇自暴自弃般叹了口气，顺便展示了一波他和安珀·忒弥斯的塑料兄弟情。
雁回知道这位副官确实把底都交出来了，他通情达理地点点头：“你说的对。”
艾奇心底隐隐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他现在对这四个字真是敬谢不敏。
果然。
向导不紧不慢地扯了扯衣袖，露出纯黑的通讯器。
接着他按下开机键。
下一秒，清晰的机械音欢脱响起：
“检测到您有匹配度99%的匹配对象！”
“祝您和匹配对象拥有美好的一天~”
“祝您和匹配对象拥有美好的一天~”
四处昏暗的巷子里，通讯器的耀眼界面成了唯一的光源，差点闪瞎了二人的眼。
他们盯着通讯器界面上那张熟悉的、常年冷若冰霜的脸，沉默的康桥此刻贯通二人。
沉默是金。
在造金子的第三秒，沈沅闭眼呼出一口气，满心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荒谬。
她现在是知道雁回和安珀·忒弥斯是怎么扯上关系的了——都怪网络太发达。
千里姻缘一线牵啊。
一想到她在接到领导传召前，刚刚从网上刷到吐槽这个“匹配度系统”像强制相亲的帖子，就觉得现实更荒谬了。
而在造金子的第五秒，艾奇副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是这样吗。”
他干巴巴尬笑两声。
雁回嘴角上扬，眉眼却纹丝不动，显得有些虚情假意。
他只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我们有99%的匹配度”。
另一句是“你知道的，我能救他”。
可谓轻言细语又毫不客气。
艾奇当然知道。
他当然知道99%的匹配度对于一个哨兵、尤其是一个精神图景已经不堪重负的哨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然他也不会冒着被安珀练死的风险去同意发送那道“匹配度通知”。
别看安珀·忒弥斯现在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这些都只是皮外伤，真正严重的是他那因为自我保护而退化的精神图景，如果一直得不到疏导甚至会永久保持退化状态。
——所以他们完整的计划，其实还包括把这位残疾美人向导掳走，“强迫”他为安珀·忒弥斯进行疏导。
只要安珀·忒弥斯的精神图景能被向导疏导80%，他就能凭借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闯过鬼门关。
毕竟他是一位S级哨兵，还是S级中的金字塔尖。
顶级S级哨兵的基因强度向来毋庸置疑。
结果是向导没拐回去，老大反而被人“扣”下了。
艾奇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感。
雁回满意地收览了两人难绷的脸色，这才施施然按下通讯器屏幕上的“确认”框。
先前在重监室外，他特意选择关机而不是直接确认，就是为了留到这一刻来堵副官的嘴。
当然，副官现在也是很想把向导的嘴堵上。
“是，您和老大匹配度，呃，”艾奇一时卡壳，最后憋出来句：“很高，非常高。”
“但您没有精神体啊。”他正了正神色，语气无奈。
本来有如此高的匹配度，就算是个B级向导也无大碍，但坏就坏在向导没有精神体。
没有精神体就意味着向导无法与哨兵建立深度链接，这也就意味着向导对哨兵精神图景的疏导程度最高只能停在75%，远不够哨兵自我恢复标准，哨兵必须同时接受外部医疗干预，比如治疗仓。
而如果雁回有精神体，凭他展现出来的惊人的精神力，他甚至现在就能强行和安珀建立深度链接，接管安珀的身体，激活并最大程度调动哨兵的自我修复能力。
这也是战场上随军的医疗向导常用的治疗手段。
艾奇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余光像是瞄到了某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劝说的话顿时堵在嗓子口，差点连表情都没绷住。
站在前方的向导似是毫无察觉，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精神体吗？”雁回掀起眼皮，淡淡出声：“会有的。”
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向导说了什么的副官和助手小姐：？？？
这是您想有就能有的吗？
雁回抬手又看了次时间，冲着呆愣的艾奇晃晃手：“车来了吧？”
“什么，什么车？”艾奇觉得再和向导处下去他就要变成彻彻底底的结巴了。
“代步工具。”向导好脾气地解释了一遍。
“你是孤身一人找来的，东曦其余人不是吧，肯定有人骑着代步工具在往这赶对吗？”
艾奇未及时回答，这让雁回的神色变得奇怪起来：“难道你们这么喜欢徒步？不会还打算让他陪你们徒步回去吧？”
“……”艾奇在沉默中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回道：“我、们、有、车。”
他点开内网显示的定位：“他们还有五百米。”然后刚想问向导是又打算干什么，一抬头，就看见向导已经俯身半跪在哨兵身侧，拢了拢有些滑落的风衣。
下一秒，向导小心翼翼地把哨兵受伤的右臂搭载自己脖颈处，又避开骨折处，一手揽肩、一手穿过腿弯，把哨兵打横抱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方向掂了掂。
挽在膝盖的那只手还精准捉住了哨兵垂落下的左手，极为亲密的十指相扣。
第一次见安珀·忒弥斯被公主抱，还是被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向导公主抱，整个画面像大运一样“欻”地撞进了其余两人的视网膜。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物理意义上的瞳孔地震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久久不能回神。
沈沅/艾奇：“……”
救命！看到暴君/顶头上司被公主抱，他们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对于他们的震惊忐忑，雁回选择回之以漠不关心。
他只是垂首，静静端详着怀里哨兵那看似安静无异的眉眼。
然后意味深长地嗤笑了一声。
“再睡会吧。”他贴在哨兵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薄薄的耳廓上。
“马上就回家了。”
雁回终于抬头施舍了副官一个眼神：“还有五百米？”
“对，现在应该到了。”艾奇下意识回道。
向导点点头，抱着他的哨兵朝巷口走去。
“等等等，你，”艾奇急忙高呼，看着雁回一头雾水：“你，您要去哪？”
向导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也许是看在怀里哨兵的份上，他还是纡尊降贵般答了两个字：
“回家。”
然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眼前的副官有某些前科，雁回目光稍凝，谨慎地开口：“你不会打算让我就一路抱着他回去吧？”
“我是一名向导，”生怕艾奇的脑回路会错意，雁回专门又解释了一遍：“一名柔弱的向导。”
特意强调了“柔弱”二字，且表情认真严肃。
成功收获了其余二人内心的鸟语花香。
沈沅呵了一声：……半个小时前她听过一模一样的话呢，真是太巧了。
而副官先生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背过去。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
吗的向导从头到尾就没想着让他们把安珀带走！
不是，他安珀·忒弥斯是什么金疙瘩吗？这么急着揣回家？
抢他们老大还要他们亲自送上门，是可忍孰不可忍……
“放心，我们送您回去，”艾奇挤出微笑，对着巷口摆出“请”的手势：“您请。”
注视着向导的背影，艾奇心情复杂。
一想到这操蛋任性的决定是老大亲自下的，他就心情更复杂。
艾奇原本是打算和向导死磕到底的，大不了等东曦人来了以多欺少，事关老大的安危他不得不用些非常手段。
结果就在他试图在东曦内网发作战预警时，那个余光一瞟啊，就瞟到了靠坐在墙根、突然睁眼的安珀·忒弥斯。
目盲让安珀·忒弥斯的眼睛多了份无机质的冷漠，看得艾奇一激灵，接着他才注意到老大垂在一边的左手，似乎是对他比了句暗语。
艾奇登时郑重其事地进行翻译，然后得到了简短的四个字：
“我跟他走。”
艾奇：……
老大你怎么突然长恋爱脑了啊喂？你原来冷酷到不近人情的脑子呢，不用了吗？
他仅仅思考了三秒，还是决定听从安珀的决策，这源于东曦全体长久以来对安珀·忒弥斯的无条件服从与信任。
即便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老大不靠谱。
回忆收拢，艾奇追上前，看着向导怀里垂下的风衣衣角，还是满脑子恨铁不成钢儿大不由娘啊呸……
走到巷口，雁回突然转身，拍了拍沈沅的肩膀，语气耐人寻味：“里面那些，好、好、处理。”
沈沅和他对上目光，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我知道了，您放心。”
接着雁回又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副官：“艾奇副官。”
向导语气很轻柔，却激得艾奇精神一凛，浑身汗毛耸立。
那是一种被食物链顶端的捕猎者盯上的惊瑟感。
可他也是个S级哨兵，除了暴动状态下的安珀·忒弥斯，他从没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倾倒性的压迫感。
“您说。”他勉强控制住表情。
向导朝他走近一步，眼尾唇角都带着笑意，却像是突然卸下了几分伪装，整个人流露出某种尖锐的锋利。
他轻声开口：“艾奇，关于安珀为什么要和我回家的问题，我想我先前陈述的其实都不重要。”
“其实最根本最直接的理由很简单，”雁回歪了歪头：
“因为你、们拦不住我。”
无形的精神力独独笼罩在这位副官周围，四目对视，艾奇率先败下阵来，他垂下眼：“……嗯。”
半晌，雁回收回了目光。
艾奇长呼出一口气。
他摸了把额头真实冒出的冷汗，后知后觉：
向导刚刚是在警告他，也是在宣誓主权。
——就像是被勇士凯觎公主的恶龙在愤怒吐息。
虽不知道向导怎么会对一个才见一面的哨兵有如此恐怖的占有欲，但他先前屡屡“索要”安珀的行为，是真真触到逆鳞了。
所以老大是看出来了才出此下策的吗？
艾奇注视着姿态亲密的二人，在那股似曾相识的锋利中品出了一丝别的东西。
向导身上那股锋利到悍然的气质，他太熟悉了。
——和曾经的安珀·忒弥斯如出一辙。
但这是不应该的。
他清楚安珀·忒弥斯在成为“安珀·忒弥斯”前经历过什么。
正是因为他太清楚了，他才明晰，这种锋利是要用鲜血和权势浇灌出来的。
这在一个向导身上是不应该的。
艾奇此刻看着向导仿若在看安珀的眼睛，都是雾蒙一片。
不过眼下，看着雁回与哨兵紧紧相扣的手指，又想到向导那看似温良实则恶劣的性格，副官先生在心底默默点上一只蜡：
……老大，你自求多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家
，还差 